《小狼狗》 Chapter 1 chapter 1 八月的大太阳晒得人头晕脑胀,好不容易找到个偏僻的小巷,蝉鸣混着鸟叫,也聒噪得让人发懵。 这个暑假才买的新手机,不时滴滴两声。 母后:“你人呢?” 母后:“妈妈转个身的功夫你就跑了?说好的跟妈妈出来买资料书呢?真是信了你的邪。” 母后:“赶紧给我回来!” 母后:“我数十个数,没看到你人,今天晚上晚饭别吃了。” 一毛钱一条短信呢,母后大人起码发了快有一块钱的。 陆行带着跟班们蹲在角落,跟班一号徐海文递来一根一块钱的盐水冰棍。 槐树底下,阴凉少许,陆行嫌不够甜,不想吃,捏在手里,扇了下风。 跟班二号谭天正拿一截儿冰棍拍着面前小屁孩儿的脸。 小屁孩儿感受到了一丝丝舒爽的凉意,不由往冰棍的方向蹭了蹭。 谭天瞪眼:“干嘛呢。” 小屁孩儿一缩脖子。 母后没有等到陆行的回复,又开始不要钱地发短信。 陆行终于慢吞吞回了条“马上”,不耐地对谭天道:“快点,磨蹭什么,待会我妈该找来了。” 谭天:“听到没,快点!” 小屁孩儿委屈地瘪了下嘴,贼兮兮的目光从陆行、徐海文身上扫过,就在要轮到三号跟班夏轩时,又被拍了下。 “拿出来,偷到你哥哥头上了。” 小屁孩儿还在磨磨蹭蹭拖延时间,谭天:“我搜身了啊?”说着伸手按着他脑袋要抢他书包。 小屁孩儿差点被按进土里,连忙往一旁躲,小身板灵活得很。谭天跟逮了条小泥鳅似的,搜身搜不到地方,专往小屁孩儿的痒痒穴上点,小屁孩儿哈哈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俩人仿佛在跳hiphop。 陆行徐海文夏轩:“……” 手机铃声响起来,陆妈妈一直没等到人,开始打电话,陆行只好站起来,制止了他俩精彩绝伦的舞蹈battle,拍开谭天:“你怎么不上广场上跳去呢。” 他伸手:“钱包!” 小屁孩儿靠着墙,一脑门汗,笑还止不住,但对上陆行冷淡霸气的目光,怔了下,再次瘪了瘪嘴,但竟然还真从怀里掏出了钱包。 陆行看到他解开腰带,从内裤里把钱包摸出来,整个人都傻了下。 小屁孩儿要把钱包放他手里,陆行却一个激灵把手缩了回来。 “你不要了吗?”小屁孩儿无辜又纯洁地望着他,带着点期待。 钱包里其实没多少钱,也就两百多,本来是和兄弟们去网吧开黑和下馆子的钱,陆行望着面前的小屁孩儿。 小孩儿没多大,应该是个小学生,个头还没陆行奶奶家那只拉布拉多高,t恤洗得发白,五分短裤裤头好像还打了个补丁。 陆行顿了下,扬起手里的冰棍拍了下他脸:“小学生?” “嗯。”小孩儿顿了下,像是有点不太服气这个称号,“马上就是初中生了。” “都初中生了,为什么要偷别人钱包?” 小孩儿局促地笑了下:“缺钱。” 这答案丝毫不出人意料,陆行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包,顿了下:“打开。” 小孩儿乖巧打开,又眼巴巴望着他。 钱包不能要了,钱还是得要,陆行还没阔绰到那地步,但他只是拈着手抽走了两张最大面额的钱,剩下至少还有五十多。 “走。”他正要把钱收起来,却听一声怒喝。 “好啊,陆行,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发短信短信不回,打电话电话不接,你居然在这欺负小朋友,把钱还给人家!” 陆行:“……” 、 费了一番口舌,好不容易解释清楚,陆妈妈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小孩儿见家长来了,缩头缩脑,终于带上了切实的惧意,眼里还含着一包委屈的泪水。 陆行还委屈呢:“他偷我钱,我还给他留了几十块。” 陆妈妈认出那小孩手里的钱包,又看看陆行手里的两百块,知道自己误会了陆行。但是陆行前科太多,不过是出门买个水果而已,一扭头他就和小跟班们跑了。陆妈妈以前也撞见过他堵人,架子熟练得很,误会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她训了小孩两句,让他以后不要再偷别人钱了,又往陆行背上拍了掌:“行了,赶紧回家。” 还对三个小跟班道:“你们也是,这都马上要开学了,到处跑什么,入学考试有把握了?” 小跟班们悻悻然。 陆妈妈也没要回陆行的钱包和剩下的几十块钱,跟赶羊似的拍着他们往前走,一路念念叨叨。 “考完中考你们就是高中生了,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天天想着到处撒欢呢。暑假这么长,多少看两本书,还有五天就开学了,开学不是还有入学考试嘛,考什么呀?初中知识都忘了吧,高中知识预习了吗?走这边,我先带你们去书店买两本高中教材全解,万一考到高中知识,也有个准备……” 陆行小跟班们:生无可恋.jpg. 、 陆行等人离开后,独自留在小巷子里的小孩儿一改臊眉耷眼的小模样,眉飞色舞先打了一套拳,这才打开包,带着点激动清点今天的收获。 一个钱包,两百多块现金,一个手机。 钱包自然是陆行的,其中一百六是从两个小姑娘那偷到的,还有五十多是陆行留给他的,手机是一个穿耐克的高中男生的。 两个小姑娘对自己丢钱毫无感觉,只有陆行和那高中男生察觉了。看到手机从内裤里摸出来,那高中男生脸色精彩得很,训了他一通,让他以后别再偷东西就走了。陆行果然也嫌弃自己的钱包,但竟然还给他留了几十,甚至重话都没跟他说两句。 收获颇丰,费楠有些小激动,拿出自己那部掉漆的破手机,找到老大的名字,给他发消息。 “老大,我今天太他妈开心了,我遇到一附f4了。” “我本来想认陆哥当老大,但是我想到老大你,就放弃了,咱们当马仔的那必须得忠诚啊是不是。” “不过咱们一附的陆老大其实还挺好骗的,老大你那套装可怜的战术在他这简直太好用了!” 费楠其实还是有点小遗憾的,不过他认为很可能是自己没有老大演技精湛,表现得还不够可怜,所以陆行才只给他留了几十块。 唉,到手的两百就这么飞了。 、 靳华找的搬家公司把东西搬上楼,部分小件搬进了屋内,堵在门口,大件都留在过道。两员工欺负靳云深年纪小,死活说搬不进去,能帮忙搬上楼就不错了。而后也不管靳云深一个小孩儿可怜巴巴,拎着水,咬着靳云深买来的冰棍,留下烂摊子铁石心肠地走了。 靳云深试图把屋内堵门口的箱子往里推一推,推了两件后就满头大汗。他生得瘦小,皮肤雪白,脸上还有婴儿肥,鸦羽般浓黑的睫毛在用力时轻颤,眼睛乌白分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唇瓣却没什么血色。 放在外面的手机来了短信,叮咚响了几声,靳云深却像没听到,把靠近门边的一个床架用力往里拖了拖,却听到嘭地一声。往底下一看,床架撞在门槛上,他只好让床架靠着门框,使出吃奶的力气咬牙把床架抬起。但他身板实在娇小,力气也小得可怜,刚把床架的头搬过来就不由脱了手。 楼道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来电响铃。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暖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靳云深靠着背后的箱子吐了口气,听到来电铃声响第二遍才过去找手机。 这时电梯门开了,里面赫然是陆妈妈和陆行。 陆妈妈还在数落陆行:“都高中了,还不收收心,这次入学考试我看你又该考砸了。你也应该学学怎么自觉了,不能这时候了还让妈妈成天守着你。” “以后少跟谭天他们出去瞎晃,我还不知道你们出去干什么,除了上网就是打架,没点正事。” “夏轩也是,成绩那么好一孩子成天跟着你们鬼混。” 陆妈妈刚提到夏轩,夏轩就给陆行发了条q消息。 “忘了问你,上高中你住校还是通校?”通校就是走读,住家里。 陆行理所当然回复:“当然是住校了。” 但他刚发出去,就听他亲爱的妈咪叹了口气道:“不行,你之前跟妈妈说,要寄宿,你这个样子,妈妈哪里放心呀,你还是走读……小心,看路!” 出去买几本书的工夫,走道里堆满了东西,陆妈妈嘴里只顾着念叨这缺心眼儿子了,眼看着陆行要撞到一个大纸箱子上才惊呼了一句。 陆行脚上生风,一个潇洒的侧身,避开了纸箱,但紧接着又踩在一张滑不溜秋的塑料薄膜上,滑得他踉跄好几下。后脚跟踢到某个软乎乎的东西,差点一屁股坐下去,但他隐约听到有什么在他身下低呼了一声,知道是个活物。那一瞬间浑身肌肉都被他调动了起来,临倒地前硬生生反手撑地,屁股抬高,还翘起了一条腿——体操冠军都没他能跳,瑜伽教练都没他这柔韧性。 虽然只是下了个腰。 陆妈妈直接看傻了。 腰上一阵钻心地疼,陆行咬牙一歪头,便见一个冰雕玉琢的小孩儿蜷缩在他腰下,抱着书包,愣愣回望着他。 片刻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小孩儿打了个激灵,还有点懵。 陆妈妈终于回神:“陆行,皮球儿,你还好吗?” “我不好。” 陆行咬牙切齿,但是倒下去就意味着要压在小孩儿身上,对上那小孩儿纯洁又无辜脆弱又可怜的小样儿,陆行闭了下眼,一个翻身歪倒在一旁。 ※※※※※※※※※※※※※※※※※※※※ 接档文求个预收(づ ̄ 3 ̄)づ 《只对你温柔》: 柯瑜寄住在姑姑家时,曾遇到一个温柔又帅气的小哥哥,小哥哥大他三岁,总是亲昵地叫他小鱼。 长大后,柯瑜被妈妈送到省会读书,被寄养到继父的妹妹家。 继父妹妹很温柔,叫他小鱼,为他介绍:“这是阿姨的儿子,厉铮,比你大三岁。” 柯瑜失神地看着厉铮,好像看到小哥哥站在自己面前,脱口道:“哥哥。” 厉铮:“滚!” 、 因为家庭原因,厉铮有比较严重的狂躁症,精神兴奋,失眠,脾气暴躁,只有在柯瑜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安稳。 但是柯瑜看到他就跑。 厉铮:“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柯瑜默不作声,离他越来越远。 、 终于某天,厉铮忍无可忍,把人直接扛回了卧室。 小孩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厉铮:“你就这么怕我?” 小孩儿嘀嘀咕咕。 “大声点。” 柯瑜发出微弱的气声,终于被他吓哭了:“你好凶。” 厉铮:“……” 厉铮红着耳根,哄他:“以后我会对你温柔点的。” 在柯瑜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又郑重补充:“只对你温柔。” 社恐自闭乖受vs暴躁又温柔狂躁症攻,互相治愈。 Chapter 2 chapter 2 陆行闪了腰,扶着老腰靠着纸箱。 陆妈妈没注意到他,被地上几滴血迹吸引了目光,再一看小孩儿那张洋娃娃般的脸,顿时眼睛亮了,一瞬间母性迸发出来,过去蹲下,见他不排斥,捧着他的手温柔问:“怎么出血了呀,怎么出了这么多血?” 陆妈妈:“你是哪家的孩子?我之前撞上一个靳先生,说是过两天搬过来,不会就是你家吧?那靳先生是你爸爸?来来来,先起来,能走吧?跟阿姨来,这手不处理不行的,怎么还有刺儿……” 说着陆妈妈就一脸怜爱地牵着小孩儿要回家。 靳云深没怎么搭话,乖乖巧巧跟着她,手上刮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也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整个人愣得可怜。不过跟着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陆行以为他是家教好,醒过神来了不打算跟陌生人乱跑,却见他回头,黝黑清澈的瞳仁染着雾气,望向陆行。 陆妈妈顺着他目光往这边一看,哎呀一声,总算想起自己还有个倒霉孩子。 “你腰没事吧?” “没事。”真男人这点小伤怎么能说有事。见陆妈妈和小孩儿还一齐望着他撑着腰的手,陆行立马把手放了下来,洒脱道:“说了没事。”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陆行大踏步先回了家。 陆妈妈从没见过靳云深这么招人疼的小孩儿,乖巧可爱,话不多但嘴甜,坐在那眨巴着眼睛都不像个真人。 陆妈妈用陆行记事后就不曾拥有的和蔼目光、温柔声线,望着靳云深、和他聊天。 —“叫靳云深?哪个云深?” —“旧隐不知处,云深树苍苍的云深。” —“哎呀我想起来了,那天你爸爸和我聊起来,聊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叫电话里的人苍苍,苍苍就是你吧?” —“小名。” —“啧啧,这名字,取得真好,真有意境,大名小名都有意境,还是配套的。” 陆妈妈深深觉得自家老陆输了,好歹是教育出身的,给孩子取名就没这水平。 陆妈妈细心地给靳云深挑了木刺。 “怎么弄伤的呀?” 靳云深轻眨了下眼:“不知道,可能是搬东西的时候吧。” “不疼吗?” “不疼。”但话音刚落,他眼里便浮起一片水色,却又顽强地忍着,眼睛也不眨了,倔得惹人怜惜。 陆妈妈心疼坏了,招呼一边玩手机的陆行:“给苍苍弟弟拿个雪糕。” 陆行腰还隐隐作痛,不想拿:“他自己没手吗。”自己去拿。 陆妈妈冷着脸一脚踹在陆行凳脚上,扭头对上靳云深川剧变脸似的又温柔下来:“乖宝忍着点,阿姨给你包扎。” 陆行哆嗦了一下,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被陆妈妈瞪了一眼。 “还不去!” 陆行不情不愿起身,往厨房走的时候举起手机飞快拍了张照。 这时候智能机兴起不久,像素不是太好,但依然能看出小孩儿玉人儿似的漂亮乖巧,还有陆妈妈那让人酸掉牙的亲昵温柔。 他刚发在群里,谭天就迅速回复了。 偢兲哋颩:“怎么回事,你妈生二胎了?” 夏轩:“你爸是不是怕罚款,把人藏这么大才让你发出来?” 海边蓝精灵:“卧槽,这小丫头是你妹妹?你有这么好看的妹妹怎么不早说?” 陆行没好气:“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行:“我妈捡的二胎。” 陆行:“男的,臭弟弟。” 海边蓝精灵大失所望:“男的呀,男孩子长这么好看,跟个小姑娘似的。” 偢兲哋颩:“你这人就是龌、龊,一天天脑子里除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海边蓝精灵:“老子明着龌、龊,比你偷着猥、琐强,上次是谁跟个变、态似的跟踪人家小姑娘?” 偢兲哋颩:“卧槽,老子那是跟踪吗,老子那是护花使者好吗,她才被人欺负过,我这不是怕那些人又找上门来嘛。老子的良苦用心,你这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懂个屁!” 蓝精灵和秋天的风就谁龌、龊谁猥、琐在群里杠了起来。 陆行打开冰箱,震惊地发现,居然只有一根雪糕了。 下午那根盐汽水味儿的冰棍是铁公鸡夏轩难得的请客,陆行吃了个没滋没味,还想着回来吃个痛快,没想到家里居然只有一根雪糕了。 陆妈妈和靳云深在客厅聊天,已经聊到靳云深毕业统考全市第一被三中一中的附属初中抢着要了。 “哎呀,原来那个鼎鼎有名的小学生就是你,我都听我在一附教书的老同学说了,说你参加小学奥赛,拿全国一等奖,还发表好几篇优秀作文,稿费都攒出小金库了。” 陆妈妈越聊望着靳云深的目光越激动,那神情简直恨不得靳云深真做她二儿子,那她做梦都要笑醒。 陆行坐在沙发沿上,咬着雪糕,轻哼一声。 陆妈妈:“那你后来是去了一附还是三附,肯定是去三附了吧,不过三附离这边有点远啊。” 靳云深给了一个陆妈妈期待的回答:“一附。” 他顿了下,乖巧地一字一句:“本来是要去三附的,但是我跟爸爸说,我喜欢一附。”一附离靳华的公司近,搬来的这处青云小区,离靳华的公司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三中和三附比一中、一附都要更好一些,靳华不免要问儿子原因。 靳云深稳重地说:“我喜欢一附的图书馆,而且两个学校也没差多远,我在哪都可以学得好。” 靳云深从小到大都优秀极了,整个小学主课从没下过九十八分,考个九十八还要掉两滴金豆豆。靳华相信儿子的本事,在原来的老小区住腻了,想着如今挣了钱,儿子又争气,也该换个好点的住处,就搬来了这边。 陆妈妈一听靳云深这话,就觉得这孩子了不起,不像她家那个不争气的,不经意一瞥,不争气的正咬着雪糕津津有味地围观他们聊天。 陆妈妈瞪眼:“我让你拿雪糕,你就拿给自己吃了?弟弟的呢?” 刚还是苍苍弟弟,这会就直接成弟弟了。 陆妈妈想要二胎的心根本不加遮掩,对捡来的二胎和风细雨,对亲生的大儿子秋风扫落叶。 陆行:“我忘了是给他的,一个没注意就自己吃了。” 陆妈妈哪信他鬼话,知道就是他自己想吃,不愿意给靳云深拿,削他一眼,对靳云深道:“阿姨去给你拿。” 靳云深还没答应,陆行道:“我手上最后一根了。” 陆妈妈根本不相信他,斥道:“你一天起码三根雪糕,你那肚子迟早被你吃坏,还敢吃独食。” 说着陆妈妈要去厨房。 靳云深站了起来:“阿姨,不用了,我要去外面守着东西,等爸爸回来。” 陆妈妈:“啊,对,你家那东西怎么都堆在门外呢,没找搬家公司吗?” “找了,他们不搬进屋。” “那你爸呢,搬家这么大事,怎么留你一个小孩。” “他公司有事。”本来是要盯着搬家公司的,只是中途被助理叫走了。 靳云深不欲多说,拎着米老鼠书包出门了。 陆妈妈都没来得及叫住他,转身还是去了厨房。 靳华给靳云深打了两个电话没打通,到这会又打了个过来。 靳云深坐在门口的纸箱上,接了。 电话里靳华跟靳云深说,晚上要晚点回。靳云深也没什么表情,只应了声:“嗯。” 靳华:“搬家还顺利吧?那些搬家公司的叔叔们都帮咱们把东西搬到楼上了吧?” 靳云深:“搬到楼上了。”搬到过道里也算是楼上吧。 靳华:“那晚上你自己随便吃点,去小区外自个儿下馆子也行,但也别太晚出去。想吃什么宵夜,跟爸爸说,爸爸回来给你带。家里东西别动,你力气小也动不了,等爸爸回来再说,啊。” 靳云深:“嗯。” 孩子没事时话不多,靳华已经习惯了,匆匆夸了句“真听话”,挂了电话。 、 陆妈妈一看冰箱里确实没雪糕了,一想到一整件十六支被陆行一星期就吃完了,就忍不住手痒削了他一巴掌。现在这死孩子长高了,小脑袋拍不到,只能拍肩,拍背,拍完了孩子没事,自己手疼。 “你给我下去买一支雪糕上来。” 陆行不乐意:“一支?” 陆妈妈:“妈妈都答应苍苍要请他吃雪糕了,你不乐意下去买,之前那支就不要吃,谁让你吃的?” 陆行:“我再买一件。” 陆妈妈:“你想的美!” 陆行往沙发里一摊:“我只买一件。” 陆妈妈被他气死了,要发火,又被陆行抱住腰:“一件一件一件,为了一支,我要特地跑一趟,多划不来啊。” “好妈妈,你是我的好妈妈。”陆行说着就唱了起来。 陆妈妈又被他气笑了。 等陆行从家里出来,就见靳云深好像靠着墙睡着了。 这一层就两户,门挨着门,过道的灯常年开着,这会落在小孩儿身上,透出些冷白寂落的味道。 小孩儿睡得不□□稳,抱着书包紧了紧,隐约似睁眼扫了陆行这边一眼,但紧接着又闭上眼睡了过去,面上透着些疲惫,唇抿着,显出一丝丝委屈。 陆妈妈做菜发现盐没了,追出来道:“陆行你买雪糕的时候再给妈妈带两包盐回来。” 陆行:“哦。” 过道东西多,陆妈妈没发现靳云深这个无家可归似的小流浪儿,只嘀咕了句:“要不请苍苍来家里吃晚饭吧,也不知道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 靳云深猝然从梦里惊醒,被人拎了下脖子。 有人轻飘飘扔下句“睡傻了吗”,留下一样东西就夹着件雪糕箱子潇洒地大步走了。 隔壁的门咔擦轻响,合上,瘦高的少年消失在门口。 靳云深看了眼手边,一支布丁雪糕。 还有一颗青苹果味棒棒糖——差点滚到地上。 ※※※※※※※※※※※※※※※※※※※※ 么么哒 Chapter 3 chapter 3 陆妈妈做好两个菜,煮饭的时候让陆行去找靳云深,让他请靳云深来家里吃饭。陆行出去看了眼,之前还在那的小孩已经不见了人影。家里大门敞开,屋里也没人,不知道去了哪。 陆妈妈想想还是煮四人份的米饭,反正没吃完,明天可以做炒饭。 但最后一道菜做好,靳云深也没回来。 临近开学,老陆同志局里也挺忙的,开会要晚点回,剩下母子俩孤独地享用晚餐。 陆妈妈对靳云深一个小孩儿特别放心不下,时不时就要往门口扫一眼。为方便,特地把大门打开了,对着电梯。 陆行咬着酸辣土豆丝,忍不住道:“妈,你土豆丝是不是醋放多了?” 陆妈妈尝一口:“哪里醋放多了,你味觉坏了吧。” 陆行哼了声,也跟着扫一眼门口。 陆妈妈:“说起来,苍苍还是你学弟呢,现在又是邻居,还挺有缘。” 陆行不理她。 陆妈妈:“我之前和苍苍爸爸聊天,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陆行还是不理她。 陆妈妈桌子底下踹他一脚,笑骂道:“臭小子。” 不过紧接着又正色:“苍苍他们家,是单亲家庭。” 陆行终于抬眼,想起那小孩少言寡语可怜巴巴的样,眼底闪过一抹柔色,但很快又一脸冷酷道:“那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 陆妈妈:“是没什么关系,只是觉得这孩子跟着爸爸挺不容易的,男人又都粗心大意,他还能这么乖巧懂事。” 那天其实是商家送新家具过来,靳华过来盯着,遇上陆妈妈,知道以后是邻居,就多聊了两句。 现在这社会,人情冷漠,别说一个小区,就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未必肯处好关系。 靳华看出陆妈妈是个热心肠的女人,想到自己工作忙,靳云深又小,要是有个热心邻居照看着点也好,聊着聊着就把基本情况给交代了——靳云深母亲在靳云深三年级的时候就和他离婚了。 为了再嫁不愁,靳云深姥姥劝靳云深母亲,把孩子留给靳华。这么多年靳云深一直都跟着靳华,一开始吃了上顿没下顿,小孩儿也不说,后来靳华发现,请保姆,结果那保姆又虐待孩子。无奈之下,靳华只能给钱,让靳云深自己下馆子。三年来,他有时间就管教一下孩子,没时间就放养,这么长时间下来,孩子竟然也没养歪。靳华认为还是自己种好,当然,靳华在和陆妈妈聊的时候,不会这种话也说。 陆妈妈道:“你们俩学校离得近,你平时不就爱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吗,要是有人欺负苍苍,你就罩着点。” 陆行嘴角抽了抽:“别,我平时不爱行侠仗义打抱不平,我就爱招猫逗狗惹是生非,不欺负他就不错了,罩不了。” 但陆妈妈还是了解自家孩子的,她提了一句,陆行肯定还是会上心,也不和他插科打诨,吃得差不多,起身去放碗,扔下一句:“吃完写两张卷子。” 陆行:“……” 、 陆行成绩不差,不然也不能顺利考上一中。但这成绩不差的主要原因还是陆妈妈管教得好。陆行刚进初三,陆妈妈就辞掉了清闲的国企工作,回家专心辅导孩子。陆行玩心重,小学还能靠机灵的小脑袋瓜自己考上一附,但上了初中后,成绩就一直处于中下游。虽然一中面对一附有招生优惠条件,低于录取线,并在择校线内的,交三千择校费一样可入校,可如果能自己考上,何必花那冤枉钱呢。陆妈妈辞职回来,给陆行管得服服帖帖,导致这一年下来,陆行的校霸宝座都差点易主了,好在中考结束,陆行打了一架,又稳固了自己的江山。 陆行暑假一直在劝陆妈妈去找工作,但是陆妈妈完全没这个意思,暑假还给陆行制定了时间表。上午起床一个小时看会世界名著背会单词,中午一个小时可以看电视,吃完饭消消食再睡半个小时午觉,下午预习高中知识,晚上写两套高中基础题……刚开始那一周,陆行几乎要窒息了,动不动偷懒摸鱼,好在陆妈妈没有再像初三那样严格要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行才得以喘息。暑假中期,那张时间表已经形同虚设。只是眼看着要开学,陆妈妈又开始盯着陆行学习。 陆行摊开今天刚买的教材全解,看了三分之一个章节,云山雾罩,趴在书桌上水群。 陆行:“@夏轩,你预习到哪了?” 陆行:“[图片]” 夏轩:“?” 夏轩:“预习个屁!” 偢兲哋颩:“你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打算高中金盆洗手洗心革面超过夏轩,考年级第一啊?” 陆行:“小爷考年级倒一,第一谁爱考谁考。” 海边的蓝精灵:“这才是我们顶天立地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一附校霸啊。” 海边的蓝精灵:“膜拜.jpg。” 正东拉西扯呢,夏轩突然跳出来:“我撞到你心上人了@偢兲哋颩” 偢兲哋颩:“靠!道歉!撞疼了没?” 夏轩:“……我说的撞到是指碰巧遇到。” 偢兲哋颩:“艹,你成绩那么好怎么话还说不清楚呢。在哪碰到的?” 夏轩:“绿地广场,我觉得你们可能得来一趟,我看到狗杂他们了。” 狗杂是丰华私立中学的,比陆行他们还高一个年级。陆行中考结束打的那一架对上的就是狗杂。狗杂原名苟札,身边也有好几个小跟班,和谭天抢心上人的是狗杂本人,上次被挫了锐气后,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临近开学又卷土重来了。 群里立马热血沸腾。 偢兲哋颩:“老大,请求行动@陆行!” 海边的蓝精灵:“老大,请求行动@陆行!” 夏轩:“老大,请求行动@陆行~” 陆行:“你破坏队形了@夏轩。” 陆行:“行动!” 但陆行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出门,他打开房门,土拨鼠般探出头左右窥探了一圈,脖子刚扭向客厅,眼睛就定住了。 陆行撞进一对漂亮剔透的猫眼里,四目相对下,那双平静天真懵懂的眼睛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照得无处遁形。 老陆同志正在给猫眼的主人剥橙子,顺着他目光看到陆行,一声怒喝:“干什么呢你!” 陆行:“……” 老陆同志威严地命令道:“过来给弟弟剥橙子!”他没有指甲。 陆行果断合上了门,进群,艾特跟班们。 “行动取消,革、命根据、地即将被敌军占领!” 儿子不听话,老陆也没有勉强,只是一对上面前乖巧漂亮的小孩儿就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叔叔给你拿刀,切成一瓣一瓣吃啊。” 靳云深扫了眼陆行房门,点了下头:“谢谢叔叔。” 他下完馆子回来的电梯里,刚好遇到老陆。电梯里有一户人家牵了条大黑狗,靳云深一直往电梯里缩,老陆看到他是和自己一层的,猜到是新搬来的邻居,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威严道:“不怕。” 小孩儿太可爱了,老陆威严地和小孩儿聊了几句,就这么直接把人抱回了家。刚好陆妈妈开着门,在门口撞见,高兴地说“总算回来了”,弄得老陆受宠若惊,还以为陆妈妈是在迎接自己。 知道靳华可能要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陆妈妈和老陆就合力把孩子留下了。一个打开电视,放弃每集不落的《乡村爱情》,放起了《喜羊羊与灰太狼》,一个拿起橙子,笨拙地剥了半天把手指肉给戳痛无奈换刀。 “宝宝乖,来,吃。” 靳云深:“……” 十点近十一点,靳云深困得在陆家沙发上睡了过去。 手机突然响起来,来的却是一条短信。 小刘叔叔:“苍苍,工厂出了点事,靳总可能要明早才能回去,你把门锁好,先在靳总的卧室将就一晚。” 手机没锁,短信太明显,想看不到也不行。陆妈妈看向老陆。 老陆摇摇头,轻轻拍拍靳云深的背,压低了声:“就让他在客房睡吧。” 陆妈妈也是这么想的,给那边回了条短信,铺好床过来轻手轻脚抱起靳云深。 刚把靳云深抱进屋,手机铃声响了。 陆妈妈又连忙回客厅接了电话。 靳华一听到是陆妈妈的声音,知道靳云深在陆家,被照顾得好好的,当即感激不尽,放心地挂了电话。 、 陆行闪那一下,白天还没感觉,晚上睡了一觉过后,差点连床都起不来。 他碰了下腰,疼得龇牙,艰难地撑着床爬起来,正要喊一声妈,却听外面有人说话。 “谢谢,谢谢啊,唉,我也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 “昨晚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帮我照顾了一晚上的苍苍,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不如这样吧,晚上我做东,咱们去云上酒楼吃一顿。” “你们千万别客气,本来这搬家也是要办乔迁酒席的,就定在云上,都是我一帮朋友,我这亲戚也不多,全靠朋友撑场子。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来,小刘,你给陆先生陆夫人发张请帖,你那还有空的吧?” “说了别客气,以后咱们邻里邻居的,还要多多互相照应呢。” 说了好一会,那男人终于走了,屋子里也终于清静下来。 过了会,陆行的房门被敲响,陆妈妈:“皮球儿,早点起来,吃早餐了,吃完还要背单词呢。” 陆行默了下,片刻踅摸着,又躺回了床上。 非常安详。 ※※※※※※※※※※※※※※※※※※※※ 陆行:不想背单词。 这时候陆行刚升高一,还挺幼稚的,中二病随时随地发作2333 等以后带孩子就稳重了(bushi Chapter 4 chapter 4 陆妈妈久等不到陆行,去了他房间才发现他还睡着。 “起来了,怎么还赖床。” 陆行委屈巴巴:“我腰伤了。” 陆妈妈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确定是腰伤了,不是赖床?” 陆行生气,当即要翻身给她看,却又疼得龇牙。 陆妈妈连忙拦住他:“好了好了,小心点。” 腰上有淤青,还真是闪腰了。 陆妈妈有些好笑:“那你好好躺着吧,妈妈去找人问问,你说你这孩子,才多大就闪腰了。” 陆行:“……” 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亲妈。 陆妈妈出去给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问明白了闪腰怎么处理后,叫来陆行的老父亲,叮嘱了几句,才去跟陆行说。 “你爸力气大,让他给你按摩,家里还有红花油,还是上次你打架给你用剩下的。” 陆妈妈说着往陆行背上拍了下:“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陆行哼哼。 老父亲要上班,时间不多,知道儿子腰扭伤了,早饭也不吃了,直接来给陆行按摩。 陆行疼得龇牙咧嘴。 老陆还以为他又是打架打伤的,怒道:“活该。” 一个笑话他,一个还说他活该,陆行想到靳云深在他家的待遇,一对比,咬住唇,眼里泛出些委屈。 老陆见他不回嘴,还以为他终于知道错了,又说:“你知道错就好,改邪归正还不晚,以后好好学习,省得传出去,都说我陆进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 “什么儿子?”陆行有点生气了。即便老陆这种话已经说过不少回了,但陆行还是不怎么习惯,也习惯不了,扯扯嘴角,嘲讽地道:“你想要靳云深那样的儿子你培养得出来吗?我看人家靳云深爸爸也没怎么管靳云深,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教育的问题,是种的问题。” 老陆怒道:“你说什么呢?你哪里差了?你就是不学好而已!” 陆行听到“你哪里差了”这几个字终于舒爽了点,但还是要怼他爹:“我怎么不学好了,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不是不学好,我就是种不好。” 陆进又气又好笑,手上用力,把陆行按得眼泪汪汪,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幸好他倔,不能输给他爹,硬生生忍住了。 “小兔崽子。”老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陆进给陆行揉完了,不解气地又往他腰上拍了一掌,这才擦擦手出门:“腰扭了,今天就安分点,乖乖在家休息,别成天招朋引伴到处瞎逛,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陆行冲老陆龇了龇牙。 陆行在床上躺了一天,收到了跟班们的慰问。 昨天行动取消后,夏轩他们还是赶去绿地广场看了看,幸好大庭广众的,双方没起争执,谭天的心上人在逛完街后也顺利回家了。 群里插科打诨混完上午,吃完午饭,睡了午觉,又临近黄昏。 平时午觉最多一个小时,陆妈妈就肯定会来敲陆行的门,这天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陆行一觉醒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没那么疼了,就坐了起来,一看手机,发现陆妈妈给他发了条消息。 “皮球儿,妈妈去靳叔叔家的乔迁宴了,你晚上晚饭自己解决。” 知道晚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陆行简直想开狂欢的party,哼着小曲吃完小蛋糕又吃小雪糕,看了半个小时电视,又去书房开电脑。 咬着棒棒糖,玩游戏,简直不能更舒爽。 但他刚进副本,就听到陆妈妈的脚步声。 陆行迅捷如风,眼疾手快,保存退出关机,一气呵成。在陆妈妈进来一瞬间,抓过一旁的课外书装模作样地看。甚至还能庆幸一下,幸好游戏是单机,不然他就要被队友骂了。 “陆行……”陆妈妈看到书房开着灯,过来打开门,“你腰好了?” 陆行:“没有,我勉强爬起来,想过来看看书来着,躺着太无聊了。” 陆妈妈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德性,过来摸了下电脑主机。 陆行心虚,坦白从宽:“……好吧,就玩了半个小时。” 陆妈妈敲他脑袋一下:“好了,陪妈妈去酒店吃酒。” 陆行皱眉:“你不是自己去吗?” 陆妈妈瞪他一眼:“我本来也想自己去就行了,但是靳先生是单亲爸爸,我一个人去容易引起别人误会。” 陆行:“那别去了。” 陆妈妈:“都答应了。”主要昨晚也没想那么多。 她把一身懒筋的倒霉孩子拉起来。 “走了。” 也是盛情难却,不得不去。 到了地方,陆妈妈和陆行被安排和主桌的客人坐在一起,因为其他人都是认识的,靳华上来就先介绍了他们母子。他毕竟是单亲爸爸,为免误会,介绍的时候也没忘了特地提一嘴陆家的男主人公陆进,并郑重地感谢了陆行一家。靳华的亲朋好友们自然也是跟着感慨唏嘘,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什么远水救不了近火,有事还得靠邻居朋友…… 随后,自然少不了吹嘘打屁,酒过三巡,靳华就开始了保留节目。 “我儿子争气啊,c市最好的小学,年级第一!”靳华比出食指,大着舌头,“第一!” “我没管他呀,我什么时候管过他?他自己自觉得很,又聪明,小学那题简单,难不倒他。最后一年,大家都在冲刺,他还抽空考了个奥赛,听说那奥赛题,出的都是超纲题,中学生都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奥赛也是第一,全国第一。” “厉害?这厉害什么,小学生,不值得骄傲。” “哈哈哈,清华北大?谁知道呢。他要真有那本事,到时候我就包下这云上,请大伙吃个痛快!” “你还会看面相,好啊,来来来,儿子,给刘叔叔看看,来,爸爸抱你。这孩子学习好,就是不长个,哈哈哈哈……” 有些受不了这酒桌氛围,陆行吃了个半饱就离了席,上了个厕所,也不急着回去,靠着栏杆透气。 群里叮叮咚咚消息直跳,谭天艾特陆行。 “163班班花明天生日,咱们去吗?” 陆行:“谁?” 偢兲哋颩:“就暗恋你那个,乔芝芝。” 陆行:“不认识,没印象。” 海边的蓝精灵:“人家差一票落选校花,这么漂亮的姑娘喜欢你,你居然说不认识,没印象。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陆行语文水平还是比徐海文好一点,看到这话,打了个问号:“你喜欢人家?老大不和你抢,大胆去追。” 他刚打完,一个陌生qq号给他发了条消息。他正要去看是谁给他发的,眼角却瞥到一道瘦小身影,抬头一看仔细,顿时眼皮直跳。 靳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席了,趴在一角的栏杆那,脸上没什么表情,细瘦的胳臂撑着栏杆,身子已经离地半尺了。 那架势,竟似要跳楼。 陆行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匆忙间手机都没塞进裤兜,掉到了地上,但也顾不上心疼了,他喝了一声“不要命了”,捞过靳云深一个闪身避开了栏杆。 陆行做了一段疾冲,还有点轻喘,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小孩儿,问:“你不要命了?有什么想不开的?” 小孩儿没说话,有些懵地看着他。 靳云深此刻是真的有点懵,他偷喝了点酒,本就有点上头,迟钝地醒过神,意识到陆行应该是误会了,但犹豫了下没急着解释。 小手勾着陆行脖子,眼眶红通通,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陆行还心有余悸,看到他这样,又想到宴席上,这小孩儿像具漂亮木偶人,由着他那不靠谱的爹炫耀摆弄,心底莫名地涌起些酸酸涩涩的滋味,有些心疼。 “别怕。”都被勾住脖子了,没法把人放下来,陆行此时也不打算把他放下来,拍拍他的背,“没事,哥哥在。” 他嗅到靳云深身上有些酒气,也不知道他是自己偷喝了,还是被那一桌人给熏的。 小孩儿没说话,只用湿润的眼睛望了他片刻。 那是如雏鸟般脆弱又懵懂的眼神,隐隐约约又似有些渴望的情绪,看得陆行心尖莫名颤了颤。 就在陆行忍不住要服输撇开眼的时候,小孩儿主动让开了视线,靠在他肩窝那。 似有酒香,又似带了些奶香,熏得人如梦似幻,陆行都好像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唤,又乖又甜。 “哥哥。” 突然就觉得,还挺动听。 ※※※※※※※※※※※※※※※※※※※※ 咦~ Chapter 5 chapter 5 陆行抱着人走了两步,腰上一抽。 他不走了,靳云深便抬起头看他,带着点困惑。 陆行一对上他那双纯洁的眼睛就有些泛虚羞愧,也不知道自己虚什么愧什么,顿了下道:“要不您下来,自己走一个?” 靳云深眨眨眼,没动。 陆行还以为他不乐意,赖上自己了,刚作了架势要好好劝解他一番,却见他慢慢收回了挂在陆行脖子上那白皙瘦弱的小胳臂。 陆行懂了,弯腰把这不爱说话的小祖宗放到地上。 再直起身,陆行发现这小孩儿站直了才到他腰往上一点。他一米八,小孩儿估计一米五。 陆行手贱地比划了一下。 靳云深察觉到头发被人碰了碰,扬起头看他。 陆行手拐了个弯,挠了挠下巴,乜他一眼:“看我干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哥哥?” 靳云深眼底依旧无波无澜,对他这臭不要脸的自恋行为没有任何表示,往旁边看去,突然又慢吞吞开口:“你手机……” 陆行:“我手机,哦,对,我手机。” 靳云深:“被捡走了。” 陆行:“……” 陆行被这小屁孩儿逗笑了。不过好在捡走陆行手机的是一个服务员。 靳云深:“我们去前台,应该有失物招领。” 陆行不解:“你看到有人捡我手机,你不早提醒我?” 靳云深:“没来得及。” 靳云深往前走:“走吧。” 陆行:“去哪?” 他说完,莫名好像从靳云深眼底看到了一丝无奈,但要仔细分辨,那眼睛眨巴着又是那么天真可爱。 “失物招领处。”他都说过了。 陆行摸了下鼻子:“哦。” 跟着靳云深到前台,小孩儿对上陌生人倒不像有些小学生那样怕人,吐字清晰地和前台沟通。 “我哥哥在三楼靠中心花园的走廊那丢了手机,黑色的,牌子是xx,蓝色手机壳。” 手机要了回来,但基本已经挂了,并且死相凄惨。 死机,屏幕碎成一瓣瓣,角落还蹭掉了漆,那壳形同虚设。 陆行很是心疼,但是他还没露出心疼的表情,就发现小孩儿捧着他手机,眼泪在眼眶打转。 陆行:“……” 靳云深小心地摸了摸手机屏幕,低声道歉:“对不起。” 陆行顿时都忘了要心疼手机,道:“道什么歉,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看靳云深表情更悲伤了,陆行竟头一次反思了下自己说话的语气,放柔了声音:“没事的,你别难过,这是哥哥自己不小心,手机才摔坏的,不关你事。” 他把手机抢过来,随手塞进兜里,不让靳云深再看这伤心物。 靳云深也没说什么,就是低着头,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俩人坐在大厅中心,占着人家弹琴的地儿聊天,但又实在没什么好聊的,毕竟不熟。 陆行无聊地往楼上瞥了眼,突然想起来问:“你之前在三楼撑着栏杆想干嘛,不会真想不开了吧?” 他想着还是得好好开导一下这孩子,这孩子瞧着多自闭呀,到时候出了事,这世界上少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宝贝,多可惜。 却听靳云深道:“我在锻炼。” 陆行:“?撑着栏杆锻炼?” 靳云深:“嗯,吃撑了。” 他只是吃撑了,撑着栏杆引体向上,消化一下。 陆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爸……你居然还能吃撑?” 靳云深知道他不相信,但其实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三年来,他时常遇到,已经从讨厌到麻木,又进化到自如了。随便靳华怎么样,反正丢人的不是他。他想在酒席上怎么吹牛放屁都行,他吃他的,东西那么好吃,不能浪费。 当然,这在别人眼里,就是靳云深读成了书呆子,看起来像个漂亮的小傻子。一部分人真心实意夸赞靳云深厉害,是个好孩子,一部分人想起靳云深没有妈妈,跟着一个粗神经的爹,觉得他多少有些可怜。 但靳云深早就学会了屏蔽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有时候被人同情可怜也未必是坏事,必要时他甚至会刻意地利用这些,来轻易达成自己的目的。 靳云深低着头,一副小白菜地里黄的小可怜样,陆行不忍心,只觉得他这吃撑了的说辞就是哄他玩的,正要好生开导两句,靳云深手机响起来。 是靳华打过来的,问靳云深在哪。 靳云深说自己在外面透气,靳华又问他有没有看到陆行。 “哥哥就在我身边。” 听到哥哥两个字,陆行就忍不住看向他。 靳华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靳云深起身:“走吧,要回去了。” 、 散席后,陆行和陆妈妈被下班回来的老陆接走。 靳云深等靳华把客人都送走了,才跟着他回车上。 靳华虽然喝了不少,但是脚上还挺稳的,不过到了车旁,他突然弯腰把靳云深抱起来,像靳云深五六岁时那样,把他抱上车。 那时候靳华只是个货车司机,货车大多底盘高。靳云深小,上不去,都是被靳华抱上去。靳云深曾随妈妈跟过一次车,全程不哭不闹,回来后靳华得意地到处夸耀,说他儿子有出息,胆大。 上了车,靳华又突然想起这事来,按了下靳云深脑袋:“这么多年了,怎么觉得你都没长呢,不过还是这么听话,我儿子从小到大都听话,今天又给爸爸长脸了。” 靳云深抱着书包,没说话。 靳华絮絮叨叨没头没尾又说了两句,突然一顿。 靳云深看他一眼。 靳华皱眉:“你这书包怎么没见过?” 靳华时常有这样的疑惑。 “你这衣服谁给你买的,怎么没见过。” “你这鞋哪来的,怎么没见过。” “你这怎么还有手机了……哦,我让你小刘叔叔带你去买的。” 不过今天这个书包不一样,靳华不知道也算正常。靳云深解释道:“陆阿姨送我的。” 靳华拿过书包一看,耐克牌的,印在包上的nike每个字母一个颜色,花里胡哨的,但是又挺炫酷。 靳华道:“这包比你人还大了,不过也好,都上初中了,不能再背你那米老鼠小书包了。” 靳华:“哪天你整理一下,你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都捐了吧,放着也碍事。” 靳华又问前排的小刘:“今天陆夫人还送别的了吗?” 小刘不假思索:“还送了一套茶具。” 靳华:“放在哪?” “就在后备箱。” 靳华疲惫地靠进椅子:“太客气了,回去给他家退回去。” 见靳云深盯着他,靳华又道:“你这书包就不退了,改天爸爸给他家那小子送个见面礼。” 他闭上眼,嘀咕:“送个什么好。” 靳云深帮他想好了:“手机。” 靳华有了困意,迷糊回:“手机好,送手机。” 、 搬家公司丢下个烂摊子就走了,靳华没来得及投诉,这晚回了家,借着酒劲给搬家公司打过去,臭骂一顿。 打完了又拎着那套茶具去了隔壁,片刻后空手回来,靳云深已经把自己的小床铺好了。 靳华掐着腰看了一眼:“你这床小了吧。” 或许是今天陆妈妈送的包刺激了他,让他突然醒悟,儿子已经上初中了,给儿子置办东西不能再用养小学生的思维。 靳云深坐在床边,很满意:“不小。” 这床是爷爷给他做的,实木,榫卯结构,一米二乘一米六,还能再睡两年。 靳华不管他什么想法,心里打定主意,过两天给他换张大床。男孩子上了初中就抽条,这床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不能睡了。 、 眨眼到了开学的日子。 每个地地道道的学渣都难免有点开学焦虑症,更何况开学还有入学考试。玩了一个暑假,学的那点东西早还给老师了。群里都唉声叹气,哀嚎着这暑假怎么就这么短呢,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像夏轩,真正的高手,假期不用学习,考试照样考高分。虚假的高手,如陆行、谭天,总要临时抱下佛脚,才能勉强安心。还有自暴自弃型选手,徐海文——学什么学,出来嗨。 临开学这天,陆妈妈终于发现陆行的手机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陆行一时大意,看完电视把手机落在了客厅桌上。 “怎么回事,你手机怎么成这样了?” 陆妈妈简直被这倒霉孩子气死了:“才给你买的新手机。你说你上高中了,想要个手机方便和家里联系,说学校很多同学初中就有手机了,非要买,可你这么不爱好,买来有什么用,这才几天?” 陆妈妈:“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都不玩手机了,我还当你真学好了,打算在考试前多看两眼书。” “真是被你气死了。” 陆行一句话插不上,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要解释,门铃又响了。 靳云深背着书包站在门外。 陆妈妈一看到靳云深自动灭火:“苍苍,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靳云深进来后看了眼靠着墙一脸戾气的陆行。 以往他也会扫陆行那么一眼,但陆行不理他,他也不理陆行,今天却突然开口。 “哥哥。” 陆行愣了下,顿时有些不自在。 他手里还捏着手机,陆妈妈看他还杵在这,气又不打一处来:“你还不拿去修,现在还在保质期内,看看能不能修好,都这个样子了。” 陆行拖着没去修,就是因为酒席回来后手机又能开机了,本来就打算今天开学,顺便去修手机的。但他被老妈误会,心里没好气,语气也就不怎么好:“你怎么总是不听我解释,手机根本不是我故意弄坏的,怎么弄坏的你问他!” 陆妈妈微怔,看向靳云深。 靳云深睁着无辜大眼:“嗯,是我弄坏的。” 但是他那张脸实在太有欺骗性,陆妈妈听完略加思索,觉得很有可能俩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根本就是陆行威胁了靳云深,让靳云深给他顶包。 陆妈妈抽过鸡毛掸子:“臭小子,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小孩了?” 陆行完全跟不上他妈的脑洞,闻言简直目瞪口呆,没来得及躲,差点被他妈真抽一掸子,但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扑到他身前,张开双手护着他:“阿姨,真的是我弄坏的。” 靳云深拿出一个盒子:“你看,这是我让我爸给买的,就是赔给哥哥的。” 陆妈妈一愣。 靳云深把盒子举起来:“真的。” 陆妈妈没说话。 靳云深又道:“对不起。” 陆妈妈还是不太信,手里鸡毛掸子晃了一下。 靳云深缩了下脖子,眼眶微红。 陆妈妈几乎和陆行同时动作,一个远远扔开鸡毛掸子,一个揽了下靳云深。 ※※※※※※※※※※※※※※※※※※※※ 妈妈不会真打孩子的。 被保护了2333 让我试试哪个时间点的玄学效果好,明天可能也换一个点更新,不是三点就是六点要么就是九点,都是下午。 Chapter 6 chapter 6 靳云深跟陆妈妈解释:“我趴在栏杆上,哥哥以为我要掉下去了,过来抱我,手机不小心掉到地上,才弄坏的。” 误会了陆行,陆妈妈有些尴尬,但还是不太相信地又问了一句:“是这样?” 陆行:“爱信不信。” 他这副赌气的样子倒让陆妈妈信了,她忙跟靳云深说:“不用赔,又不是你弄坏的,他那手机拿去修修还能用。” 靳云深:“可是爸爸让我赔,不赔的话,爸爸会……” 他话没说完,未尽之意却很明显误导了陆妈妈和陆行。陆妈妈想到靳华那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的样子,还真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打小孩,当即有些为难,想了下道:“这样,你就假装赔了,手机你自己偷偷留着。” 靳云深摇头:“不行,爸爸说了,做人要诚实。” 他转身,把手机递给陆行。 陆行看他一眼,又看他妈。 靳云深执意举着,陆妈妈有些无奈:“这样吧,苍苍,阿姨去跟你爸爸说,这手机又不是你弄坏的,不能让你赔。” 靳云深顿了下:“其实爸爸还有说,阿姨你送了我书包,因为我,哥哥的手机坏了,不说赔,他怎么也得礼尚往来,给哥哥也送个见面礼。” 他学他爸的语气:“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学起来可比他爸可爱多了,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小脸。 陆妈妈无语又有些忍俊不禁,终于使了个眼色,让陆行把手机收了下来。 “谢谢你,小宝贝,哎呀,真是……” 经此一事,陆妈妈更喜欢靳云深了,拉过他的手:“手举累了吧,来,阿姨给你拿雪糕,拿香蕉,喜不喜欢吃香蕉,不吃还有苹果、荔枝……哟,你没有指甲,阿姨给你剥。” 陆行:“……” 、 俩人同时开学,学费已经打进了学校发的银行卡里,只要去学校报到就行。陆妈妈送他们出门,留下陆行单独叮嘱:“你照看着点苍苍。” 陆行给新手机上卡:“哦。” 陆妈妈拍他手臂一下:“你爱惜点,别这个手机又没用两天就坏了,这还是苍苍送的。” 陆行本来就因为她误会自己心里有气,这下更是火往上蹿:“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弄坏的,靳云深不是也跟你解释了吗,你怎么还说我不爱惜,我他妈哪里不爱惜了。” 陆妈妈:“好好好,妈妈知道了,总之你去学校要听老师话,好好学习,别惹事。我打听过了,你们初高中部上放学时间是一致的,你有单车,可以载着苍苍,也给他省点时间。你们兄弟俩多照顾着点,路上别贪玩,放学早点回……” 陆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拉书包带子,像头怒气冲冲的小牛,顶出了家门。 靳云深等在电梯旁,看到他生气,虽跟他一起进了电梯,但也没说话。 陆妈妈还在叮嘱:“苍苍,你下楼坐哥哥的单车去学校啊,皮球儿你带着点他。晚上一起回来……” 下了楼,陆行从车库里推出单车,看到靳云深竟然真还在路口站着,似在等他,跨上单车,莫名有些烦躁。 “别他妈跟着我。” 陆行看到小孩儿那张漂亮无辜的小脸,顿了下,又换了个说法,但仍然语气硬邦邦的:“别跟着我。” 小孩儿被怼得愣了愣,眼睫如蝶翅般轻扇了下,带着些不解的轻声唤他:“哥哥。” 片刻没等到回复,有些失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陆行只觉得他仿佛退在了自己心坎上,轻轻一步却踩得他心口一跳,那声哥哥也喊得他心口发酸,让他差点忍不住谴责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儿这么过分。 靳云深正要转身自己慢慢走去学校,却听有人带着一丝暴躁,一丝恼火,愤怒地妥协了:“行行行,上来上来。” 服了。 、 骑自行车,七八分钟就能到学校,不过可能是因为今天开学,到处都是人和车,越往学校附近骑,越是水泄不通。 陆行骑了三年的单车,对路又熟悉,驾轻就熟地抄小道,带着靳云深骑到了小吃街上。 刚开学,这条街还没什么人,等大家都安排妥当了,就该热闹起来了。 手机铃声一直在叮叮咚咚地响,陆行本想先把靳云深送去学校,转念又刹了车。 “靳云深。”一辆大货车不给面的鸣笛,把陆行声音掩住了。 陆行顿了下,又喊他:“苍苍。” 叠字总是显得格外的亲昵,陆行第一次喊这个名字,舌尖品到了一丝清凉,有点奇妙。 这会靳云深听到了,乖巧地“嗯”了声,顿了下又喊了声哥哥。 陆行心突然软了下,想了想问他:“你想喝奶茶吗?” 靳云深想回不喝。 陆行又指了下前面的奶茶店:“那家奶茶店的焦糖布丁很好喝。” 一听就甜得齁,但靳云深没再想拒绝,反而问道:“哥哥你想喝吗?” 陆行:“问你呢。” 靳云深翘了下嘴角:“你喝我就喝。” 陆行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行行行,还非得拉上哥哥一起喝。” 陆行重新骑上单车,一个滑翔,转眼便到了奶茶店门口。 陆行又问:“苍苍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靳云深从车上下来,到了柜台边却发现自己看不到柜台上的菜单。 “……” 他回头看向陆行。 陆行跨在单车上幸灾乐祸:“求哥哥。” 靳云深抿了抿唇。陆行又道:“再叫声哥哥来听。” 只是叫哥哥而已,完全没有难度,但靳云深刚要开口,服务员已经发现了外卖窗口这有小顾客,直接把菜单递了过来:“来,小朋友,你要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啊。” “谢谢。”靳云深便不叫了,低头看菜单。 陆行:“……” 旁边突然传来几声轻笑,一个软软的女孩儿声音响起:“陆行,你不回我消息,在这逗小孩?” 陆行扭头看去。 两个女生,一个是认识的,一个有点印象,认识的是初中班上的同学,叫田心,有印象的那位,好像叫什么芝芝。 田心笑道:“陆行,这你弟啊?” 乔芝芝:“陆行,昨天我生日,请了你你怎么不来?”她q、q给陆行发了消息,但是陆行一直没有回复。 陆行直接忽略了上一个问题,问乔芝芝:“我认识你吗?” 乔芝芝:“……” 乔芝芝万万没想到暗恋的人居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她时常跟着田心去陆行班上晃,陆行班上的人基本都认识她了,她不觉得陆行会不认识她,肯定就是故意的。 乔芝芝眼看着要被陆行气哭了,田心刚想帮闺蜜谴责一下陆行,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 “哥哥。” 陆行看向靳云深。 “她是你女朋友吗?”靳云深好奇地看了眼乔芝芝。 “不是,不认识。” 乔芝芝心口又被补了一刀,简直要嚎啕大哭了。田心只好挽着她,带着她赶紧走开,路上安慰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陆行懒得管他们,停好单车,过来摸了下靳云深脑袋:“你还知道女朋友,不得了啊。看好了吗,喝什么?” “你喝什么?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陆行被他逗笑了:“你怎么这么没主见呢。” 奶茶很快就好,陆行把无糖的那杯递给靳云深,顿了下,有点别扭地道:“哥哥请你的,跟你道歉。” 靳云深困惑地抬眼。 陆行:“先前不该跟你发脾气。”小孩儿多无辜,受他迁怒,还逆来顺受的。 、 把靳云深送到学校,谭天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陆行找了棵大樟树躲阴,边喝奶茶边接电话。 “老大,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干嘛呢?” 陆行喝着奶茶,惬意道:“不干嘛,逛街。” “开学了你还逛街,咱们可说好了,今天中午聚一顿的,这都马上下午了,徐海文还要去六中报到呢。” 一附f4在今天,终于要告一段落了,只有f3还留在一中,徐海文却要一个人远走他校,所以他们说好要最后聚一餐。 徐海文已经和谭天他们聚到一起,就差陆行了,他挤过来抢过谭天电话,声泪俱下。 “老大,你就不难过吗,我们以后可就要天各一边了,一想到我们f4从此以后再难聚首,青云帮也成了咱们一附过去的辉煌……” 等他抽噎完,陆行淡定道:“没事的啊,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出门远航的。不过呢,作为老大,我有这个信心,相信你们,肯定可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闯出一番天地。” “真的吗?” “当然,现在我就任命你为青云帮六中堂堂主,在六中发展下线,壮大我们青云帮。相信青云帮不会是过去的辉煌,而是永远的辉煌!” 陈词激昂处,陆行便忍不住抖了下腿,还举起了奶茶。 却见初中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牵着他家那便宜弟弟的手震惊地望着他。 陆行:“……” ※※※※※※※※※※※※※※※※※※※※ 2333 Chapter 7 chapter 7 靳云深的小学班主任和陆行初中班主任是同学,靳云深参加作文比赛的时候,还得过陆行初中班主任的指点。 他刚进学校就撞见了许老师,许老师给靳云深指点作文时就很喜欢这孩子,巧的是,这次分班,许老师因为上届成绩优异,被学校安排到了最好的重点班,就带靳云深他们。 离下午正式报到还有半个小时,许老师打算带靳云深回家,把自己那套珍藏版的四大名著送他,没想到路上会遇到陆行。 “你干什么呢陆行?”许老师怀疑地盯着这个已经毕业的让人十分头疼的学生。 没想到中二病犯的时候会被人抓个现行,陆行尴尬到头皮发麻,脚趾抓地,尤其还要生生受着某小孩纯纯的好奇的小眼神。 心念电转,陆行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跨上单车风似的飘远:“拜拜许老师,许老师再也不见。” 把靳云深那声疑惑的“哥哥”也甩在了风中。 许老师倒是没有忽略靳云深那声哥哥,意外地道:“苍苍,陆行是你哥哥?” 靳云深:“是邻居哥哥。” “原来是邻居啊。”许老师了然,牵着他继续往家里走,想想这么好的孩子居然和陆行做了邻居,多少有点担心,“陆行是我带的上届学生,也算你学长。这孩子跳脱得很,他妈妈没有陪读的时候,他经常溜边打架,惹是生非,不是什么好学生,你家跟陆家是邻居,你可千万别学陆行,你得好好学习。” 许老师开玩笑地道:“你可是咱们一附的希望啊。” 靳云深却没什么表情,问道:“学习好就是好学生吗?” 许老师:“当然,好学生的评判标准不就是学习成绩吗?” 靳云深:“如果学习好又打架斗殴呢,还算好学生吗?” 许老师微微一怔:“这得看情况吧……” 靳云深:“看什么情况呢,是不是学习好的学生打架斗殴,就要看他是为什么打架斗殴,这样就可以帮他找出合理的理由,证明他还是个好学生?那学习不好的学生打架斗殴,这时候大家会为他找理由吗?是不是他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判刑了?” 靳云深:“老师,我对好学生的评价标准,和你不太一样。” 靳云深语气平和,许老师也没觉得有什么,放平了声音和他讨论:“或许你说的对,放在整个社会来看,作为人,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违法犯罪的人,基本都不会是什么坏人,这些孩子也一样,但在学校,对一个学生的评判,最重要的还是成绩,首先成绩不好,就称不上是好学生。至于打架斗殴,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应该是不对的。解决问题,可以协商可以找老师可以依靠法律,而不是随意诉诸暴力。” 许老师觉得靳云深很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叮嘱道:“你跟陆行哥哥关系好,老师能理解,但老师还是要多说一句,他要是出去打架,你可不能跟着去,发现了最好还要汇报给老师,知道吗?” 靳云深顿了下:“嗯。”反正是应下了。 、 陆行在家里已经吃过午饭,去找谭天他们,也就随便吃了点。 徐海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告别曾经的兄弟,自暴自弃了这么久,难得有些懊悔,上学的时候怎么就不努力。 回到学校,陆行意外地发现谭天居然和自己一个班:“你为什么能和我一个班?”要知道中考他可是拼死拼活考了个好分数,完全可以保证高中分到个前排的平行班,但谭天交了择校费进的,凭什么和他一个班? 谭天带着点嘚瑟:“嗨,还不是我爸,我让他不要找关系,他偏要找关系,硬要把我塞到你班上,多花那冤枉钱干啥呀,都是平行班。” 夏轩一眼看穿了他:“是你自己非要到陆行班上吧。” 谭天被揭穿也不恼:“守护老大,人人有责。” 陆行高兴地揽住他肩膀:“说的好,明天就给你升职,咱不跟徐海文抢啊,你就当个一中副堂主吧。” 谭天:“堂主呢?” 陆行:“你老大啊,总堂主兼一中分堂堂主。” 谭天:“那夏轩呢?” 陆行:“他就是个小喽啰,专给咱们跑腿的。” 要知道夏轩中考可是年级第一,全市第二,在他们青云帮居然只能做个跑腿的小喽啰。谭天那个舒坦,看向夏轩的眼神瞬间端起来了。 夏轩:“……” 、 陆行带着谭天踏进高中教室,本来还在交头接耳欢声笑语的同学们静了下来,齐刷刷看向门口。 刚开学,还没发校服,大家都穿的自己衣服,不说一鸣惊人,也都希望给新同学留下好的印象,有些人甚至是穿新衣服来的。陆行的t恤也是新的,不过他没那么讲究,一身打扮简单休闲,但正是如此,反倒干净清爽。他那张脸也俊秀出色,眼神漫不经心,一进门像是带进了一缕清新剔透的日光,慵懒又明媚,让人挪不开眼。 教室里更静了。 陆行早就习惯了大家总爱盯着他看,淡定地环视一圈教室,发现这升学跟没升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在座的竟然百分之六十都是熟人,甚至有一小半还是原来班级的同学。 他顿时没劲。 但是同学们都很热心,齐齐和他打招呼。 “陆哥你可算来了。” “陆哥,陆哥,你来了,陆哥求罩。” “陆哥,来坐这边呀。” “陆哥……” 有从其他学校考来的人被这架势震到,四面八方打听。 男同学: “这人谁啊?” “他好拽哦,什么来头?” “你们怎么都认识他?” 女同学: “好帅好帅好帅!以前就听说过陆行,他居然不是你们一附的校草。” “他进来的时候眼神秒到我了。” “是吧是吧,那慵懒又不可一世的眼神,鼻子和嘴巴简直长在我心坎上!” 陆行带着谭天坐到了最后一排。刚坐下,就见过道旁边那排女生扭头,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陆行意外:“你也在啊。” 女生正是田心,气冲冲道:“你今天太过分了。” 陆行:“我哪里过分了?” 田心:“你怎么能跟我闺蜜那么说话呢?” 陆行:“你闺蜜谁啊?” 田心:“……” 谭天:“对啊,你闺蜜谁啊?她是王母娘娘还是何仙姑呀,值得我陆哥给眼神?”王母娘娘是初中部语文年级组组长王老师,何仙姑是一中董事,初中部副校长,女强人,人又好看,气质又仙,对他们这些学生都如春风般温暖。 田心气得捏拳,而旁边乔芝芝呜的一声趴到了桌上。 田心只好去哄她:“好了芝芝,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以后不找陆行这样的死直男了。” 乔芝芝苦逼道:“那我难道不找直男去找gay吗?” 田心:“好了好了,不找死直男,不找gay,找喜欢你的。之前德立私立中学的校草安不凡不就在追你吗,他不是还考来咱们一中了。我觉得他就挺好的,至少比陆行好多了,比咱们一附的校草都帅,比陆行更帅,还比陆行成绩好呢。” 说着田心就往陆行这边不屑地撇了眼。 谭天终于注意到田心旁边坐的原来是乔芝芝,也终于反应过来田心口中闺蜜是谁。只是他们女生闺蜜实在太多了,谭天一时也没想到是乔芝芝。 但田心这么说,谭天就不服了:“算了吧,还能比我陆哥帅?陆哥不当校草那是让他们的,懂吗?” 谭天还真没吹牛。 关于校草,陆行还有一段光辉历史。也不知道哪一年,一中学生之间定了个规矩,每一届新生进校,都会选拔极草,如果这位极草颜值在三个年级都能脱颖而出,就有可能获得校草殊荣。 那年,陆行赫然榜上有名,但是他刚进校就和人打架,拉低了评分。要知道咱们一中同学是很严谨的,评校草要看三个方面,颜值、成绩、人品,还有就是人气。能进一附,成绩都差不到哪去,颜值高,人气自然也高,陆行就输在人品一项,一部分人认为,打架不是好孩子。但最终投票的时候,陆行和那个高二年级的极草姚训波票数胶着不下。 最后一天结果出来,陆行竟然险胜。 但紧接着陆行就来了个骚操作,真身登录一中论坛。 陆行:“原来校草是这么评的,没意思,还以为要打擂台,谁打赢了谁当校草。” 陆行:“评校霸吗?输了给我当马仔的那种。” 陆行:“校草谁爱当谁当吧。” 当时引起轩然大波,至今陆行那条贴子还有人跟帖,以前是“挖槽,学弟好嚣张啊”、“这能忍吗,不能忍啊,有人上吗”,现在都是“陆哥牛逼,陆哥求罩”、“拜陆哥,求保佑”、“学长什么时候卖个周边,我想求个平安符,魑魅魍魉退散!”…… 话又说回来,谭天不服,自然要帮兄弟叫板。 “有种咱们论坛碰一碰,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虽然陆行退出校草评比,但每一届校草评比都会带上他,大家会在评完校草后,再开一个投票,“你们觉得新校草和陆哥比,谁更帅”。 陆行这两年的票数一直都碾压校草。初一刚来还是险胜姚训波,第二年,姚训波蝉联校草,却惨败陆行。姚训波毕业那年,本以为陆行的成绩应该考不上一中,但没想到他一走,陆行因为妈妈陪读老实本分了一年,成绩突飞猛进,也跟来了一中。 而马上,又是一年新的校草校花评比大赛。 、 陆行对校草校花评比大赛完全不感兴趣,下午发书班会自习,一条龙下来差点把陆行整困了。 新班主任虽然是个男老师,但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看就很好欺负,两个臭味相投的晚自习合计了一下,翘课。 暑假上来本来就没收心,但开学第一天就翘课多少有些刺激。 夏轩没跟他们一起,在群里发消息吐苦水。 “班会见到班主任了,开学之前就听说高一336班班主任是有名的灭绝师太,今天见识了。” “你们吃饭的时候出去的吗,怎么出去的?” 谭天美滋滋回他:“路上遇到两个认识的学长,一起翻墙出去的,现在一起网吧开黑呢,羡慕不?” 夏轩:“慕了慕了。” 本来换了个地盘,怎么也得先踩个点,但遇到的两个学长刚好也是一附出来的,以前还一起打过游戏。这不就巧了吗,加上远程联动一起翘课的徐海文,lol五排齐活。 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晚游戏,一看时间竟然晚上十点了。 谭天和那三个学长都是寄宿,眼见要到门禁了,忙不迭往回跑。 陆行还要去找自行车,一来一回都快到十点半了。 他也没多想,骑着单车一路风驰电掣,极限四分钟到家,一直到进了电梯,他才恍惚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 ※※※※※※※※※※※※※※※※※※※※ 把童养夫漏了。 Chapter 8 chapter 8 靳云深之前是小学,升了初中后第一次体验晚自习。虽然学校离家不远,但靳华白天看了个□□的新闻,当爹的难得有点不放心。 因为要入学考试,靳云深开学前一直在学习,还挺辛苦,下班的时候,靳华就先去了趟超市,打算犒劳一下儿子,也恭喜他升学。本来想买一盒菠萝蜜肉,再买些荔枝,但转念又想到搬家了,隔壁邻居那么照顾他儿子,索性买了一整件荔枝,又买了一整个菠萝蜜。 去接儿子前,靳华先去了陆家。 荔枝和菠萝蜜拎到陆家时,陆妈妈和老陆都吓了一跳,尤其被那山包包大的菠萝蜜骇到。 陆妈妈惊道:“你这是……” 靳华佯作无奈道:“这都是客户送的,但是我和儿子哪吃得了这么多。这大夏天的,放久了容易坏,我就带回来,想着也给你们分一点。你们就当帮我和我儿子分担分担……有刀吗,拿刀,抹点油,再找点报纸,垫一下,别弄坏了你家桌子。” 陆妈妈去拿刀,老陆背着手挺着肚子笑道:“你这客户还挺客气,这礼送的别具一格。” 靳华瞎话张嘴就来:“海南开果园的,一园子这种热带水果。” 做生意的人人脉广,认识这种朋友也不奇怪,老陆闻到菠萝蜜果香砸吧嘴:“还挺香的,陆行就还挺爱吃菠萝蜜这种齁甜的水果。” 靳华:“那不巧了,我儿子也喜欢,他不爱吃太甜,糖啊,蛋糕啊,都不爱吃,但是水果甜的都喜欢。” 陆妈妈没买过一整只的菠萝蜜,不知道该怎么切,靳华接过刀,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从中间劈开,又把其中一半分出四瓣。 这回陆妈妈能插上手了,找了陆行点外卖剩下的两个一次性手套,将果肉都掏出来,放到碗里泡泡盐水。 三个家长也没等孩子,先自己享用了一番,陆妈妈把核都收起来:“这个别扔,还可以炖排骨。” 靳华看了眼时间:“我得去接我儿子了。” 陆妈妈诧异道:“你要去接吗?” “这大晚上的,他第一次上晚自习,我有点不太放心。” 陆妈妈本以为靳华是个很马大哈的爸爸,但现在又有点改观,觉得这人可能就是浮夸了点,才让人觉得不靠谱。 她拦住了靳华,道:“不用接了,没多远,我都叮嘱陆行了,他们晚上晚自习不是一块放学的,我让陆行带着苍苍,有单车,几分钟就回来了。” 靳华很高兴:“是吗,那可真是太麻烦陆行了。诶,这菠萝蜜多给他留点,他不是爱吃吗,我自己留这些就行。” 靳华说着就只抱走已经切好的三瓣菠萝蜜,把最大的那半份留给了陆家。 陆妈妈和老陆自然不答应,但是靳华手快脚快,嚷着再让就要掉地上了,动作迅捷地回了家。回去后再回来,又把那箱荔枝分了差不多一半留下来。 陆妈妈和老陆感慨:“这苍苍爸爸就是太客气了。” 老陆笑道:“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陆妈妈瞬间想起靳华酒桌上醉酒后那滑稽的一幕,道:“苍苍倒是不太像他爸爸。” 老陆附和:“是啊,苍苍多可爱,十二岁的年纪,还是个小娃娃,咱们……” 他话刚起了个头就没再继续,陆妈妈怔了下,拍了下他大腿,给他插了块果肉:“吃吧,多甜呀。” 一中九点半下晚自习,正常十点内肯定能到家。十点的时候,陆妈妈坐不住了,开始在家里转圈。 九点半后她就开了大门,专盯着电梯,这会靳华过来,问:“都没回来?” 陆妈妈有些不好意思:“陆行有点贪玩,可能路上耽误了。” 她拿出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刚拨过去,却听手机铃声就在不远响起,靳华和陆妈妈同时看向电梯。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陆行握着手机从电梯里出来,对上两个家长目光,终于想起了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 他他妈把人给忘了! “陆行,你自己回来了,苍苍呢……”陆妈妈责问的同时,察觉情况不对的陆行就在猛拍电梯按钮,没等她说完,转身又冲进了电梯,留下一句“就在楼下呢,我这就把他给你带上来”没了人影。 陆妈妈:“……” 陆妈妈快被这死孩子气死了,尴尬地跟靳华道歉:“这孩子,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这么不靠谱。” 靳华却非常理解:“男孩子嘛,没事,本来带苍苍这事就不该麻烦他。” 陆妈妈叹口气:“这哪里是麻烦他呀,你不知道,他每次放学都很晚才回来,屡教不改。我是想着,让他接送苍苍,也能束缚一下他,让他有点责任感,别贪玩,早点回来。唉,这孩子,管不住……” 、 夜里风有点凉,陆行骑着车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 都已经十点半了,虽然他忘了接靳云深,但靳云深就算爬也该爬到家了吧。 陆行:“小兔崽子属乌龟的吗?” 陆行刚吐槽完,就看到了那只真在慢吞吞爬着的小乌龟,他要没来接,差一点就能爬到小区了。 陆行急刹在小乌龟身边。 小乌龟背着重重的壳(书包),迷茫地仰头,看到他,黑黝黝的眼睛闪过一道流星般的亮光,有一点点惊喜地喊他:“哥哥。” 他情绪总是不太明显,高兴的时候好像也不怎么多,一半时候很平静,一半时候在委屈,这小小的兴奋就显得很珍贵。 陆行不禁有些羞愧,时常有种自己不配被他叫哥哥的错觉。 他咳了声,问:“干嘛去了?” 靳云深:“写作业。” 陆行惊了:“第一天有什么作业?你们老师这么凶残,第一天就给你们布置作业?” 靳云深:“没有,我自己写的,课后习题。” 陆行服了:“牛逼。” 他无话可说,带着车子转个向,刚停好,身后就有了动静,压得单车一沉。 “你还挺自觉。”陆行回头笑他,但一说完,就见小孩儿一顿,当了真,要下去。 陆行连忙拉住他:“开玩笑的你听不出吗?” 靳云深抿抿唇又坐好。 “我以为哥哥来接我的。” 他这小声嘀咕露出小八字眉的样子,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陆行简直败在他手里:“就是来接你的。” “谢谢哥哥。” 这一声又大声清脆,眼里亮晶晶。 “你川剧变脸吗?”陆行被他气笑了,又莫名被他可爱到,忍不住在他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掐了下。 “坐好了。” 回到家,靳华对陆行一个劲儿道谢,让他赶紧回家吃好吃的。 虽然半路把人接了回来,陆妈妈还是不太满意,生气道:“不是让你和苍苍一起回的吗?他那么小,晚上一个人回家多危险。” 陆行摸了下后脑勺:“一时疏忽,业务还不熟练,把他给忘了。” 陆妈妈给陆行准备了一小碗菠萝蜜肉,又拿出三颗荔枝:“人家靳叔叔为了感谢你,送了你半个菠萝蜜,还送了你好几斤荔枝,为了回报,你是不是也得尽尽心,以后可别把苍苍忘了。” 菠萝蜜和荔枝是挺好吃,但陆行有些头疼:“我还得接送他多久,不能以后初中三年,每天都要我接送吧?” 他堂堂校霸,以后难道要变身“奶爸”,天天屁股后头跟个拖油瓶,多不威武。 陆妈妈:“以后人家长大了还不稀得要你接送呢。” 陆行:“那最好了。” 吃东西的时候,陆妈妈又问了好些白天开学的事。 “班主任怎么样?” “挺好的。” “今天见过任课老师了吗,觉得他们怎么样?” “挺好的。” “同学们呢,好相处吗?” “挺好的。” “今天有上课吗,听得懂吗?” “挺好的。” 陆妈妈往他背上拍一巴掌:“你以后就改名叫挺好的吧。” 、 早上五点一刻,陆行被陆妈妈叫醒。 “人家苍苍都在客厅背了十个单词了,你还不起来。” 陆行一口血吐在枕头上:“妈,别救我了,让我死吧。” “放什么屁呢。” 陆行洗漱出来,就见靳云深乖巧坐在沙发上,一件纯白小t恤,一条背带牛仔裤,牛仔裤前面胸口那还绣着小乌龟,想到昨晚的吐槽,陆行没忍住笑了下。靳云深手里还捏着小词典,见陆行盯着自己看,还笑他,不解地仰脸,顿了下,问:“哥哥,走吗?” 陆行叹口气:“走吧,你怎么这么早啊,早自习不是六点吗?” 靳云深:“今天有升旗仪式。” 陆行昨晚没上晚自习,并不知道班主任也叮嘱了第二天要早起参加升旗仪式,只觉得崩溃。 他觉得崩溃,既没睡醒又饿着肚子,路上骑车骑得有气无力,硬是拖了十几分钟才到一附后门,幸好再往前三十米就是高中部后门。 “哥哥再见。”靳云深下了车,跟他道别。 有棵樟树挡着陆行,旁边一个小姑娘路过,看到靳云深眼睛一亮,道:“靳云深!” “靳云深你昨晚等到你哥哥了吗?” 陆行一怔,听到靳云深平静地回答:“等到了。” 陆行莫名听出了一点点骄傲。 “快走吧,马上升旗仪式了。”女孩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招呼靳云深。 靳云深嗯了声,跟着那女生要走,但刚抬起腿,就被一只手拽住了书包带子。 靳云深瘦小,很轻,陆行带他自然知道,但没想到小孩儿被他轻轻一拽就扑到了他怀里,手按在他腿上,仰头茫然地望着他。 陆行咳了声:“留个电话。” ※※※※※※※※※※※※※※※※※※※※ 到底是属兔还是属乌龟呢 Chapter 9 chapter 9 还没进校就听到义勇军进行曲在响,陆行停了车,发现人都在往操场跑。 谭天给他发了个消息:“陆哥,你来了没?” 陆行回复他:“咱们班在哪?” 谭天没回他。 陆行没去教室,直接去了操场,满操场都是人。 高三早就开学了,高二和高一同时开学,密密麻麻的方阵,人大多都不认识,好在还是经过辨认班牌找到了高一方阵。 但他很不幸地先找到了最后一个班级。 于是当所有人立定站好的时候,只有他一个特立独行,仿佛走秀般从所有方阵中穿梭过去,前排的同学们不由自主向他行了注目礼。 陆行莫名有种领导来巡视的威风感,也终于找到了他爹每次视察学校被学校安排学生列队欢迎的舒爽,一时之间竟有点想子承父业了。 “那位同学,那位同学,还在闲庭信步的那位同学,给我快点!” 当然,白日梦总是醒得快。 但领导在台上,陆行还是慢条斯理,反正急也急不来,他又不知道自己班级在哪,万一急得跑过头了怎么办。 穿过了几乎大半个操场,陆行终于看到了班主任白老师。 “你怎么这时候才来?”白老师板着脸问。 陆行瞎话张嘴就来:“路上堵车。” 白老师不置可否:“去后面,找谭天。” 陆行还想着谭天怎么不回他消息,到了后排也没找到谭天的人影。 有人提醒他:“陆哥,谭天在最最后面。” 还有人窃笑,田心更是幸灾乐祸:“第一天就翘课,赶紧去后面做俯卧撑吧。” 陆行:“……” 这白老师原来是阴的。 到了最后面,谭天果然在做俯卧撑。 陆行蹲到他面前:“你怎么还真做上了,这他妈不是体罚?” 谭天终于见到他,快哭了:“我他妈也不想啊,但是他说不做就叫家长。” 想想开学第一天就叫家长,片刻,陆行也认命地趴了下去。 升旗仪式结束,还要跑操,各年级以班为单位,跑八百米,然后去上课。 偌大个操场,正中广阔的足球场除了老师就没别人了,哦,不对,还有俩做俯卧撑的。 跑操的那些学生不时往足球场中瞟,议论纷纷。 陆行埋着头,没注意到这一幕。 陆行是红旗下的常客,以前翘课都是写个检讨升旗仪式念一念就了事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体罚。陆行边做边思考,不然跟他爹举报一下。但是举报的话他翘课的事儿不就露馅了?到底是翘课被老师体罚性质严重,还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翘课不服处分举报老师回家再被混合双打性质严重?陆行衡量了下,觉得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五十个也不算什么体罚了,就当锻炼身体。 谭天做一会趴一会,陆行因为在想事,反而踏踏实实做了五十个,出了一身汗。 回到教室,陆行和谭天又被叫去了办公室。 白老师手里捧着一杯茶,温和道:“出了一身汗吧?” 陆行和谭天都没搭话。 白老师又道:“现在高中课业重,一些学生非常不注重锻炼,那身体素质差得呀。所以呀,像俯卧撑跑步,要多做,要坚持,对身体好。” 陆行谭天深深觉得被嘲讽了,但是偏偏又找不到破绽反击。 白老师又找出一张花名册:“来,在你们名字后面画个正字,这是第一次犯吧?一次画一笔。” 陆行和谭天莫名。 陆行想了想,问:“画这个干嘛?” “画了我再跟你解释,不是什么坏事。” 陆行:“你先解释我再画。” 白老师也不跟他车轱辘:“像打架早恋翘课呢,这种性质恶劣的情况,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你们也不要用那些网上复制粘贴来的检讨跟我废话。你们尽管犯,我也不抹杀你们自由的天性了,画满两个正字,我向学校给你们申请劝退,学校也不应该成为束缚你们的牢笼。” 白老师说着又遗憾地道:“其实今天我也不想罚你们做俯卧撑的,但毕竟你们太过分了,第一天晚自习就翘课,不罚好像有点过不去。以后我就不罚了,你们每次犯了事自觉地过来画一笔就行,这要求简单吧?” 陆行谭天:“……” 他们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老师,以前的许老师,每次都暴跳如雷,让他们写检讨,挨字挨句检查,想复制粘贴都不行,完了还要语重心长和他们聊上半个小时。 比起许老师来说,犯事后的惩罚确实简单轻松很多,画一笔而已嘛,但莫名地,就让人寒毛直竖。 、 这天是语文早自习,没早读,进行了换座。 白老师很有想法,每一竖排都按照姓氏首字母顺序排列,如果到了现有姓氏首字母中的最后一个字母,下一位则回到第一个字母。 大家都被白老师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白老师很民主,让同姓的同学自己决定谁先选座。男生会让给女生,女生之间黑白配,先出局的先选,男生之间掰手腕,谁赢了谁先选。 走廊上闹成一团,大家就跟做游戏一样。 白老师乐呵呵看着大家,竟也没生气,只道:“小声点,不要打扰别的班级。” 谭天没忍住凑在陆行耳边道:“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师?” 陆行想了想:“笑面虎吧。”不能惹。 轮到l姓的时候,其他男生:“陆哥先选,陆哥先选。” “必须陆哥先选呀。” “这还用比吗,咱们陆哥力拔山兮气盖世好吗。” 陆行:“……” 他要是先选,就得坐第二组第一个,第一组竟然已经轮完了。 艹,他们班姓氏种类这么丰富的吗。 、 陆行和谭天同一组,但中间隔了三个人。同桌是个小姑娘,叫安如,一不小心对上他眼神就会害羞躲开,坐得离他有八丈远,恨不得穿到教室外面去。陆行懒得管她,他个高腿长,没地儿放腿,还好前排能把桌子往前推,这样也主动远离了安如。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班主任的课,白老师进来,一看他这出挑的坐法,笑了笑道:“陆行同学是不是想离老师更近一点,这么喜欢老师?” 陆行终于逮到机会回击了:“老师,没想到你还这么喜欢自作多情呢,我单纯就是腿长。” 周围小声哄笑。 白老师也跟着笑:“那坐这儿真是委屈你了。” 这一上午算是把陆行折磨够了。高中课程和初中课程不一样,更有深度,虽然一开始也是基础课,但是听了就是比初中更让人想睡。 四堂课下来,陆行桌子被敲了三次,最后一堂课,数学老师笑道:“白老师是故意把你安排在这的吧,省粉笔。” 以往都是后排学生睡觉,动不动就要扔个粉笔提醒一下。 常年坐后排,这方面陆行很老道,但他很遗憾地为白老师辩解了一句:“应该不是,纯属巧合。” 周围又是小声哄笑。 陆行习以为常,嗐。 、 中午,去食堂吃了饭回来,陆行有些犯困,趴在桌上补觉。 通校生就是这一点不好,寄宿生可以去宿舍床上舒舒服服睡午觉,通校生就只能节省时间趴桌子。 当然,谭天邀请了陆行,只是陆行有一点点洁癖,拒绝了。 趴了一会,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没一会,有人小声说话。 “他睡了呀。” “应该是睡了,小声点。” “你也太幸运了吧,和陆哥坐一起。” “哪里幸运了,我吓死了,他也太魁梧了,一坐下来,像座山一样,我都心疼他身后的同学,黑板都看不见。” “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像座山一样,哈哈哈哈。” “别笑了,我认真的,我还是喜欢瘦弱一点的男孩子,个子不高都没关系。” “那是你太娇小了好吗,他是男生,他在男生中已经算是很清瘦的那一类了,就是他可能气场比较强吧,再加上个子也比较高。” “别说他了,你看论坛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校草校花评比开始了吗?” “那个还没有,不是要等迎新仪式结束后吗,还要一周呢。我说的是,初中部那边今天有新生上台演讲了,你看这几张照片……他真的好可爱,下巴尖尖的,眼睛就像猫眼一样,简直就是小天使。妈妈好爱他。” “哇,真的耶,洋娃娃吧这是,还没长开就已经这么好看了,长开了还得了。他嘴巴好精致,看起来太引人犯罪了。” “克制克制……啊天呐,克制不了,妈妈爱他。”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也要母性爆发了,啊啊啊啊……” 听到这里,陆行终于受不了了,翻了个面。 安如立马比了个手势:“嘘。” 安如闺蜜压低了声:“唉,虽然好看,但是一动点别的心思就如同犯罪,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安如:“咱们可以养成的嘛,男生长得很快的,一天天看着他长大,那感觉,简直了。” 安如闺蜜双手合十:“你这么一说,好带感。” “那是。” 安意如闺蜜又道:“诶,我还不知道他名字。” “靳云深。” “好听吧。” 、 晚自习临近放学的时候,白老师走进教室,先环视一圈,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咱们班是不是还没有选班干部,先暂时不选,等一周后你们都差不多熟悉了再选,课代表留给你们任课老师自己选。现在先由陆行同学担任代理班长。” 陆行人傻了。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白老师已经出了教室,其他人立马开始起哄。 “恭喜陆哥,贺喜陆哥!” “陆哥求罩,以后就是真的求罩了呀!” “陆哥争取下周转正啊,有你当班长我们就放心了。” 陆行:“……” 谭天一下课就溜去找他女神了,夏轩留在教室趁着还没熄灯写作业,陆行想多留会校都不行,寂寞如雪,只好去后门找靳云深。 靳云深还没出来,陆行给他发了条短信催促。 靳云深回他:“哥哥,我马上就出来了。” 陆行跨着单车,甚是无聊。 或许是长大了,如今再看初中部的学生,怎么看怎么觉得幼稚。怎么还穿hellokitty的儿童t恤,怎么还戴粉色的儿童手表,怎么还背米老鼠书包……陆行多看了两眼米老鼠书包,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靳云深的时候,心里点评了下,嗯,没他弟弟可爱。 说到可爱,陆行又想起下午午睡那会,忍不住掏出手机。 刚好徐海文给他发了链接。 海边的蓝精灵:“哈哈哈,陆哥,你那照片也太搞笑了,你趴在地上干什么呢。” 海边的蓝精灵:“今年一附都进了些神仙吧,不过也太幼稚了。” 海边的蓝精灵:“咱们堂堂一中校霸,青云帮帮主,竟然要沦落到和一个小屁孩儿抢校草宝座,哈哈哈哈。” 陆行:“滚!” 他顺着链接点进去,就见标题赫然是“一附曾经的颜值巅峰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点击就看,绝美洋娃娃vs邪魅帅校霸。” 陆行:“……” 楼主:为表公平,以下发的都是近期照片。 楼主:这是校霸的,【图片】、【图片】 楼主:接下来都是靳云深小可爱的,【图片】 楼主:【图片】 楼主:有补充的可以发在楼下。 2楼:笑死了,校霸在干什么,趴在地上找蚂蚁吗? 3楼:有一说一,校霸趴在地上也是帅的。 5楼:小可爱暴击,我心都化了。 6楼:有些人也太不了解校霸了,我们校霸可是第一天就翘晚自习的校霸呢。让我们喊出“陆哥牛逼”好吗。 楼主:别歪楼了,让咱们回到校草评比这事儿上来。当然了,我这也不是正式的,就当是预热吧。 水了几楼,终于又有人发图了。 17楼:帮楼主补两张校霸的,【图片】、【图片】 19楼:再帮楼主补三张洋娃娃的,脸部放大照,美颜攻击,冲击力极强,慎点【图片】、【图片】、【图片】 冲击力再强也比不上真人站在面前吧,陆行觉得这些女生太浮夸,不服输地点开了图片链接。 网有点不好,图加载了半天,陆行等得要放弃了,刚想退出,图却突然跳了出来。 那一下,陆行确实被冲击得有点懵。 这世上也不是没有生得好看的人,但很少有镜头直接怼脸上拍还能毫无瑕疵的。 这张图拍的是靳云深的侧脸,窗外夕阳如火,映照得室内也有如油画般,小孩儿脸蛋白嫩得如同剥壳的鸡蛋,光线下甚至能看出细软的绒毛,眼睫卷长能挂樱桃,鼻尖被光影勾出漫画人物的感觉,小巧可爱,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21楼:这他妈是什么人间水蜜桃!看看这婴儿般的水光肌,拿放大镜都找不出毛孔吧? 22楼:啊啊啊,太好看了,想把他抱回家。 23楼:他是被拍的生气了吗?这画质也太好了,这是大、炮拍的吗,上学还带大、炮,我喜欢! 24楼:确实有点不高兴了,哈哈哈,但是他也太软萌了,也不会拒绝,只会乖巧地跟学姐央求“学姐可不可以不要再拍了”,我的妈,在现场简直被萌化了! 27楼:你们真是太禽兽了,怎么能对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做出这种事呢,快走开,让我来保护他! 28楼:你们这些恋童怪,人家才多大,这他妈都能下得去手?看看我们陆哥,早操闲庭信步,被领导喊话依然不紧不慢,简直酷毙了好吗?而且陆哥一米八,翩翩少年郎,不比你小学生强多了? 29楼:就是,我选陆哥,陆哥牛逼! 31楼: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云深长大,我们不介意。 34楼:陆哥又不是那么好追求的,你看初中三年,陆哥对任何一个女生有过表示吗,听说还把乔芝芝给气哭了,死直男。所以我选小学生,姐姐爱他,想抱回家当弟弟。 37楼:可是陆哥这样的,肯定要么不动心,要么动心就死心塌地,对别的女生视而不见,只对你一心一意。打架又牛逼,长得又帅,简直太让人心动了好吗! …… 楼里两方胶着不下,唇枪舌剑,你争我抢,俨然陆哥和云深弟弟都已是囊中之物。楼主对此很满意,留言明天六点出统计结果。 这么晚了,还不停有新的跟帖。陆行嘀咕了一句“闲得慌”,关了贴子。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十点了,教学楼的灯都熄了,靳云深还没出来。 这小孩儿怎么回事? Chapter 10 chapter 10 靳云深被数学老师留了堂。刚开学并没有什么作业,靳云深写完题后就拿出一套初中奥数题开始写。他无聊的时候喜欢刷题,可以让心静下来。但没想到数学老师非常关心他,晚自习路过他身边,看了两眼就走不动了,一直盯着他写题。 题目有些超纲,靳云深也不是每道都会,看他写完一套,数学老师非常热心地主动提出帮他讲题。 靳云深想着还没放学,就答应了,但数学老师的讲题风格非常拖沓,有时他说不了两句,靳云深懂了,但死活找不到机会打断他。 直到熄灯,数学老师才意犹未尽地鼓励道:“不错,好孩子,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老师,别害怕。” 靳云深长了一张一看就非常腼腆的脸,让他觉得这孩子可能会害怕找老师。 问出靳云深是通校的,数学老师又叮嘱了几句回家注意安全才离开。 靳云深在数学老师沉迷讲题的时候悄悄回了陆行消息,这会离回消息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他不紧不慢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家。 熄灯后,只有校园里的路灯亮着光,照到走廊上的亮度可有可无。刚出来,靳云深就看到昏暗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跟在数学老师身后。 数学老师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但只看见两个女生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差点撞到他身上。 “稳重点,早点回宿舍,还在这闹!” 两个小女生讪讪躲开。 数学老师这才看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男生,又叮嘱了句“早点回去”,这才大步离开。 瘦小男生做了个鬼脸,回头看到靳云深,眉飞色舞,像只猴子般蹿了过去。 “老大!” “老大,你还没走吗?” 走廊上已经没两个人,靳云深加快了脚步。 瘦小男生紧跟不舍,一迭声喊他:“老大,老大,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 这男生正是费楠。 昏暗里看不清靳云深脸上表情,但还略显稚嫩的声音比跟之前老师说话时明显冷淡了许多:“懒得回。” 费楠也不生气,掏出怀里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看。” 那是个手机。 靳云深却无动于衷,走到楼道口那,才慢条斯理来了句:“有监控。” 费楠笑道:“监控坏了吧,我昨天开学偷隔壁班语文老师的钱包,今天还不是没动静。” 靳云深没再说什么。 虽然靳云深表现得很冷淡,费楠兴致不减,跟靳云深说着开学的趣事。 他们小学的时候就是同校,邻班,费楠曾经还对靳云深下手过,但是刚靠近靳云深就被发现了。还有一次刚偷完,就见靳云深冷冷看着他。但靳云深从被偷的那人身边路过,什么也没说。 靳云深多有名,整个北辰小学随便逮个一年级小朋友都能说出他的名字。他就是家长口中隔壁家的小孩,老师嘴里最好的上一届学生,三好学生典范,少先队员先锋,祖国未来的希望,总之,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看到有人偷东西居然视而不见。 那时费楠就觉得这位好学生有点不一般。 而费楠认靳云深当老大是有契机的,就在毕业前两个月的某一天。 因为回家都要经过同一条小巷,费楠有一次无意中撞见靳云深被一个成年人堵路。 那男人费楠曾经见过,这人经常跟踪小女孩,但也不做什么,就只是跟着,这还是第一次对小孩子出手。 费楠躲在一旁看着,并不清楚那边说了什么。 但只知道,靳云深没有像面对老师那样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反而面色发冷,眼里有些狠厉。当然,小孩子发狠在大人眼里就相当于装腔作势的小猫一样,不让人觉得害怕,还觉得可爱。 那男人说了几句下流话,试图去抱靳云深的时候,靳云深一个矮身躲开了。他比男人灵活,也表现得很冷静,被追上来,突然又不跑了,红着眼眶,喊了声叔叔,说:“你等一下。” 男人果然停下,期待地看着他。 靳云深背着手让他低头。 男人不知情,但费楠看得很清楚,靳云深在矮身的同时抓了把墙角堆着的沙砾。 男人淫、笑着道:“乖孩子,你让叔叔低头干什么,亲亲你吗,还是抱抱你。” 男人被靳云深柔弱和脆弱的表情欺骗,以为他害怕服软了,但刚低下头,就被扬了一脸沙子。 紧接着靳云深抓过一旁某户人家放在门口的铲子,重重铲在这男人裤、裆,男人蜷缩着捂着裆痛嚎。靳云深又抓着铲子往他头上连呼十好几下。 男人不算高大,甚至稍显瘦弱,失了先机,还被痛击重点部位,一时竟被砸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甚至趴倒在了地上。 但是靳云深还不打算走,确定他应该起不来,又开始打电话。 费楠听出来,第一个是打给班主任的,第二个是打给他爸爸的,第三个是打给110的。 当打电话时,费楠就发现靳云深表情有一点点变化,好像是有一些害怕的,声音也带着微微的颤抖。 但打完了,靳云深靠墙站着,看到那男人要起来,就冷着脸又重重给一下,表现的和打电话时截然不同。 费楠当时扒在墙角,已经被他这有条不紊冷静沉着地自救和后续安排镇住了,还没多少功夫想他这变脸的技术。过了会,没忍住走过去。 靳云深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费楠扫了眼地上头出血的男人,小心翼翼问靳云深:“你没事吧?” 靳云深身上有些难以掩饰的戾气和烦躁,盯着地上那癞蛤、蟆样的男人眼里还有如有实质的恶心和厌恶。 学校离得近,靳云深的班主任是最先赶来的,紧接着就是110。 电话里,靳云深并没有具体说发生了什么,只说自己被一个陌生人堵了。 班主任过来之后,靳云深蹲在墙角,眼里含着泪,才一抽一噎地解释。 “这个叔叔要亲我,我躲开,但是我打不过他……呜……” 在场的警察叔叔和老师都心疼坏了,还以为他真的被变态给轻薄了。 靳云深说这变态是一个路过的大哥哥打倒的,但是大哥哥有事先走了,大哥哥就是费楠叫来帮忙的路人,费楠可以证明。 费楠当时懵了一下,但当警察叔叔和老师看过来时,他下意识点了头,还懵懵应道:“对。” 那变态已经被靳云深砸得头破血流神志不清,也没反驳。 再后来靳云深爸爸赶来,大家一起跟着警察去了警察局。费楠作为证人还做了个笔录,他本就还算机灵,按照靳云深的说法,瞎话编得一套一套。那变态大概不好意思承认是被小孩打倒的,到了警局竟也没反驳。 这件事虽还没让费楠认上老大,但是他心里已经认定靳云深是个天纵奇才,筋骨清奇,开始不停地接触靳云深。 靳云深也不赶他,随他跟着。紧接着又是一次意外,费楠班上的同学说费楠偷了他东西,藏在了靳云深桌子里。 那位同学刚好是费楠班主任的侄子,当即气势汹汹带上两个学生找到靳云深班主任和靳云深对质。 侄子一口咬定他绝对没有冤枉费楠和靳云深。 费楠多少有点心虚,硬邦邦地开始为自己辩解,费楠班主任不信,非要搜靳云深桌子。靳云深老师自然不让,俩人争执不下。这时候,靳云深突然开口:“没关系,搜吧。” 他没为自己辩解一句,但是在费楠班主任去搜课桌的时候,眼里尽是被冤枉的伤心和委屈,漂亮的眼睛含着泪水,让人于心不忍。 费楠心尖一跳,才要制止,靳云深班主任却比费楠反应更快。 首先靳云深班主任了解靳云深,其次靳云深如此坦然明显没有藏东西,再者,就算是老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凭什么随便搜身,警察搜犯人都要先出具搜查令。 班主任严词拒绝,费楠班主任依旧执意要搜。 这时靳云深又打断班主任:“没关系,让柳老师搜吧,只有搜了柳老师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班主任自然不肯:“她凭什么搜,她有什么资格搜?” 靳云深强忍着委屈:“那老师你搜给她看吧。” 班主任还是不肯:“老师也不能随便动你的课桌,咱们做老师的都是有职业道德的。” 靳云深的反应其实已经让柳老师动摇了,但被含沙射影,顿时又和靳云深班主任争执起来。 但最终柳老师还是被挡了回去,毕竟也不好真被指责没有职业道德,更何况靳云深班主任还要闹到领导那去。 事后,靳云深把费楠偷偷藏到他那的东西还给费楠,费楠问他:“你知道我把这东西塞你桌子里了吗?” 靳云深:“知道。” 费楠不可思议:“知道你还敢让老师搜?” 靳云深冷淡地道:“你不懂。” 费楠是不懂,但他懂得反思,回忆整件事情,他觉得靳云深这人很恐怖,有个词叫扮猪吃老虎,就是形容他的。费楠认为自己在靳云深面前太不够看了,人在江湖混,有一门混饭吃的手艺是不够的,还得有一门求生的绝活,不然像干他这行的,迟早要被人打死。 费楠决定认靳云深为老大。 除了他师父,他没服过谁,但现在他很服他老大,扮猪吃老虎,柔弱乖巧的形象深入人心,但背后却是只吃人的老虎。 费楠跟着靳云深就是希望能把自己也锤炼成他这样,但目前为止,他的演技还是比不上靳云深。 下了楼,费楠一张嘴还在叭叭叭,靳云深停下来。 费楠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怎么停下了?” 靳云深看着他,语气淡淡:“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费楠一懵:“为什么?你不是我老大吗?” 靳云深:“我从没认你当我小弟。” 这句话实在傻逼得够可以,他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费楠却误解了,半晌有些受伤地道:“你觉得我偷东西,不配当你小弟?” 靳云深没说话。 他的确不认可偷窃,以前忍着费楠在面前晃,最开始是因为好奇,觉得他手法不错,后来是因为费楠被他按头帮过他一次,但在帮忙藏东西时他们就已经两清了。 他懒得管别人的闲事,费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他不会解释,更不会要求费楠改变自己。 靳云深慢条斯理回道:“我不收小弟。” 费楠很难受,见他要走,还想问个明白,却听他不耐烦地扔下一句“别跟着我”,顿时刹住脚步。 、 靳云深没走多远,遇到来找他的陆行。 少年推着自行车,大步流星向他走来。靳云深本来还有一丝丝浮躁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弯起眼睛,喊他:“哥哥!” 陆行看到他慢悠悠地晃着,没好气:“你故意的吧?”昨天被放鸽子,今天放他鸽子。 靳云深睁着无辜大眼:“什么?” 陆行顿时又觉得自己真是太小心眼了,以小人之心度小屁孩之肚肚了,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下楼,你在楼上跟小姑娘约会吗?” 靳云深认真道:“不是的,是老师在给我讲题。” “什么题值得讲这么久?” “数学竞赛题,因为都是初中知识,超纲了,我有好几道不会。” 陆行:“……” 靳云深:“哥哥你会吗?” 陆行:“……” 靳云深:“如果哥哥会的话,我就可以请教哥哥,把作业带回家写了。” 陆行:“……” 真他妈够了。 ※※※※※※※※※※※※※※※※※※※※ (づ ̄ 3 ̄)づ Chapter 11 chapter 11 早自习跑操,靳云深才走到后排,又被许老师拎到了前排。 “你这孩子,怎么总喜欢往后面走,”许老师哪里知道靳云深心思,见他细胳臂细腿的,个子又不高,男生里最矮,女生里也不出挑,只想让他多锻炼,别在后面混着偷懒,“学习重要,身体锻炼也很重要知道吗?” 前排的女生都开始窃笑,小声讨论。 “许老师好讨厌啊,不锻炼就不锻炼,成绩好不就行了吗,非要逼深深锻炼干嘛。” “靳云深明明是不想和女生们站在一起吧。” “多跑步也没什么不好吧,有助长高。” 从旁边跑过的高年级班学姐给他打call:“深深加油,努力长高,以后你就是一中最靓的崽。” “哈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 倒也没什么恶意。 许老师没什么幽默感,道:“行了,赶紧跟上。” 靳云深不得不凑在女生堆里一起跑步,还要听他们关于自己的窃窃私语。 “论坛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呀,靳云深居然输了,不敢相信。” “陆校霸明显赢在年纪大,个子高,大家都觉得他可以当男朋友,我觉得还是深深更好看。” “陆校霸不都毕业了吗?” “毕业了也在一中高中部呀。” …… 靳云深冷着小脸被人一路围观回教室,屁股都没坐热,一个女生过来传话:“靳云深,林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林老师是他们数学老师。 办公室门口,靳云深敲了下门,已经看到里面站着两个女生。 林老师皱着眉,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神情有些烦躁。 女生们不知道说了什么,被他挥挥手赶走了,看到靳云深,他面色稍霁:“来了?过来吧。” 靳云深坐到桌边:“老师找我是什么事?” 林老师直接道:“昨天晚上,老师掉了一样东西。” “什么?” “手机。”林老师端起茶杯,不停地沏茶盖,回忆昨晚,“你还记不记得昨晚我教完你题做了什么,有没有拿出手机?” 靳云深:“记得,老师拿手机看了下时间。” 林老师:“这就对了,我明明记得我昨天下晚自习那会手机还在身上,那就证明手机是在我回去的路上掉的。你走在老师后面,有没有什么发现?当然,老师没有怀疑你。” 靳云深沉默了片刻:“晚上熄灯了,我看不清,没注意,老师。” 林老师叹气:“那这手机到底掉哪了呢,被人捡了,捡了怎么能不还我呢。我问我带的另外一个班那两女生,他们走在我后面,也说没看到我掉东西。” 这时有个老师过来,问道:“林老师愁什么呢?” 林老师:“我手机昨晚掉了,但不知道掉哪了,就找同学们问问。” 那老师笑道:“你还不知道啊?咱们学校暑假给走廊也装上监控了,你可以去调监控啊,要是有哪个学生捡了,监控一清二楚。” “太好了,这我还真不知道,谢了啊。”林老师忙起身,又对靳云深说,“你快回教室上自习,耽误你时间了。” 靳云深从办公室出来,一道瘦小身影从旁边蹿了过去。 没一会,靳云深手机响起来。 “你跟老师打报告了?” 、 林老师在查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一个男生往他身后蹿过,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又跑到两个女生身后去了。 没一会靳云深也出现在监控里,那男生好像在和靳云深说话,还拿出了什么。 但是靳云深头也没回,走得很快,俩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学校监控并不是红外线的,晚上拍到的画面很不清楚,如果不是认识靳云深和那两个女生,林老师可能都看不出来画面里的人都有谁。 实际上什么也没拍到,但林老师却有种直觉,或许和这个蹿到他身后的男生有关系。 而这个男生看起来和靳云深认识。 上午数学课,林老师认真完成了课堂教学,还拖了会堂,下课的时候才开口:“靳云深跟老师来一下。” 林老师用u盘拷贝了一份监控视频,到了办公室后,用笔记本放给靳云深看:“这个男生你认识吗?” 靳云深道:“认识,小学隔壁班的同学,他昨晚找过我。” 林老师:“他昨晚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靳云深:“他想认我当老大,但我没回他消息,他就过来找我了。” 林老师:“……” 林老师:“他为什么想认你当老大?” 靳云深也带着点困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成绩好吧。” 靳云深其实已经料到林老师查到监控肯定会再来找他:“老师,我知道拉帮结派是不对的,我已经拒绝他了。” 林老师被他说得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他昨天晚上给你看了个什么东西?” 靳云深:“好像是个手机,我没注意。” 费楠一直跟在靳云深身后,拿出东西时,靳云深并没有回头。林老师相信他确实没有注意。 靳云深顿了下:“难道是他捡到了林老师的手机?”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一个女老师的声音响起:“林老师,你不是丢手机了吗,我们班同学说他昨天晚上捡到了一个手机,你看是不是你的。” 林老师看到办公室外面果然站着那个男生,大喜:“太好了,我正到处找呢。” 费楠跟着班主任进来,瞥了靳云深一眼。 班主任笑道:“费楠同学,快把手机给林老师吧。” 林老师一看:“这就是我那个手机。” “还是林老师运气好点,前天刘老师丢了一个钱包,到处找没找到,去查监控,丢钱包那时间段又熄灯了,什么都没查到。” 林老师也道:“我也查监控了呀,监控里什么也看不清,问了好几个同学都说昨晚什么也没看到,幸好是被这位同学捡到了。” 费楠闻言抬了下眼皮,再次瞥了眼靳云深。 靳云深正跟着老师们一起看向他,目光中毫无杂志,不闪不避,但见林老师拿回了手机,又扭头对林老师道:“老师,既然手机找回来了,那我回教室上课了。” 林老师:“好好好,你去吧。” 靳云深走到门口那,听到林老师在里面开玩笑似的道:“你和靳云深认识?听说还要认靳云深当老大,向他学习?” 费楠:“……但是他不收我,可能觉得我成绩还不够好吧。” 他没想到靳云深这种话也跟老师说,却并没有告状其实是他偷了手机。他早上给靳云深发的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复,半个上午,整个人都有点心神不宁。他偷了别人的东西被发现了或许没什么太大关系,最多被打一顿,但是如果偷了老师的东西被发现,这事闹到学校领导那,他很有可能刚进学校就要被处分甚至劝退。 刚好班主任在下课时提到最近经常有老师丢东西,让大家注意财产安全,他就主动站起来说,自己捡到了一个手机。 费楠班主任没有多想,还觉得他是一个拾金不昧的好孩子。 林老师给费楠送了一个牛皮笔记本。 但等人走了后,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靳云深说他走前还拿手机看过时间,林老师相信他手机肯定是在走廊那片掉的。 但费楠是在哪捡到的手机,整个走廊没见这孩子弯过腰,监控里又见他突然拿出一个东西来,跟在靳云深身后晃了晃,仿佛炫耀一样。 他当时捡到手机又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们这些在场的人手机是不是他们的,要等到今天才跟班主任说。 其实昨晚,林老师有感觉到自己被碰了下,但回头看到的不是费楠,而是两个女生。但今天的监控却显示,费楠走到过他身后,在他回头的时候蹿走了。 这时费楠的语文老师从办公室外路过,有老师问:“刘老师钱包找到了吗?” “哪找得到,算了,不找了,今天去补身份证。” 林老师突然想到什么,起身下楼,再次往学校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 陆行班上这节早自习是英语,班主任老白过来看了眼就离开了。陆行本来想找他说一下代理班长的事,他一点也不想当。他现在想起初中班长就头皮发麻,一天天的尽在那服务同学了,他真没那耐心和爱心。 但老白早自习再没来第二趟。 早餐,陆行干脆不吃了,直接去办公室堵人,但是办公室也没人。 有老师问他:“有什么事吗?” 陆行:“我找我们班主任白老师。” 那老师:“你们白老师请假了,你们上午有语文课吗,有的话学校应该给你们安排代课老师了,就这半天。没什么重要事的话,就下午找他吧。” 陆行:“。” 上午四节课,分别是一节数学、两节英语和一节化学。 老白说过,课代表留给老师自己选。 三位老师知道后: 数学老师:“既然这样,我现在对你们班上情况也不太了解,作业就先让班长代收一下吧。” 英语老师:“咱们这周周四周五周六不是有入学考试吗,等考完了我再选,先暂时由班长代收一下作业吧,麻烦了班长。” 化学老师:“有人自荐当化学课代表吗?没有吗,没有那就等开学考试成绩出来再说吧。班长帮个忙,晚自习前收了作业放到我办公室,谢谢啊。” 陆行:呵。 他觉得老白故意的。 好在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老白回来了,站在讲台上,喜气洋洋喊:“上课!” 半晌没动静,老白不解地看一眼陆行。 陆行靠着椅背没动:“老师,喊起立之前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儿。” 老白:“你这个起立还是有条件的?” 陆行:“你先说答不答应吧。” “不答应。” “不喊了,形式主义,来,咱们翻到第一课,继续昨天没讲完的……” 陆行:“……” 、 下午上完课,老白又不见了人影,谭天知道他在想什么,幸灾乐祸道:“老白应该真不是故意躲你的,他就是儿子满月酒,开心着呢。” 陆行:“你高兴什么,作为青云帮一中副堂主,你敢不为你亲爱的堂主分忧解难?我现在就任命你为临时数学课代表,去给我收数学作业。” 谭天:“那你不得再找两个临时课代表,帮你收化学和英语啊?” “好主意,你现在去找。” 谭天领命而去。 作为一个优秀的副堂主,不但能完美完成堂主布置的任务,还能超额完成,他找了三个临时课代表,数学、英语、化学。 谭天:“我堂堂副堂主怎么能亲自收作业。” 陆行乐道:“说的就是。” 没了公务缠身,下午最后一节课又是自习,陆班长决定放松一下自己。 “走,打球!” “走走走。” 谭天兴奋起来,又回班里找了几个男生一起去打球。 两高,两壮,一竹竿。 他们基本初中就认识,初中不是一个班,但也是一个楼层的。 竹竿热情开朗,是谭天同桌,笑嘻嘻搭着他肩,道:“要是老白知道了怎么办?” 谭天理所当然地一指陆行:“这不还有班长顶着吗。” 其他人:“就是。” 陆行满脸无所谓,转着球。 “对,班长顶着。” “班长威武!” “班长牛逼!” ※※※※※※※※※※※※※※※※※※※※ 不好啦,班长带头翘课啦——打小报告的声音。 Chapter 12 chapter 12 本来七个人勉强能打,到了操场后发现,有高一班级在上体育课,也在打球,刚好也缺人打全场,一看他们带着球过来,有人提议:“兄弟,打不打?” 对面是四个人,气势摆得还挺足,领头的还挺拽,陆行冷笑:“打!” 对面不肯让陆行这边补人,跑去自己班级叫了人过来,一听说要打比赛,不少人围了过来。有体育老师误以为他们都是来上体育课的学生,很乐意他们主动搞这样的活动,大声道:“老师给你们当裁判,来,开始!” 陆行、谭天这边都是曾经一起打过球的,配合默契,对面却基本零配合。 有个体育老师一看球就容易激动。 “传啊,传啊,你再拍就犯规了!” “绕他,假动作绕他!” “盖他,对对对,漂亮。” “老师,盖帽的不是我们班同学!” 体育老师:“……没事,打得好老师就喜欢。” 人群里,有女生认出陆行:“啊啊啊,是陆行,真的是陆行,他打球好帅啊。” “盖安不凡帽的就是陆行?” “是他是他,太强了哥哥!弹跳力简直惊人!” 球场上,安不凡被盖了帽,脸色难免有点难看。等再次接到传球,来防他的刚好是陆行。 安不凡眯了眯眼:“你叫陆行?” 陆行:“是啊,你也认识爸爸?” 安不凡眼底生出熊熊火气,开始强行突破。 陆行却轻飘飘往他球上一拍,把球抢了。 “年轻人。” 安不凡迅速由攻转防,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谭天:“陆行!” 安不凡往左侧了侧,警惕他传球给谭天。 陆行跳起来,手一扬。 安不凡试图拦球,然而,这不过是个假动作,陆行传给了竹竿。 陆行往外围跑,安不凡连忙跟了过去。 陆行接到其他队员传球,安不凡刚到,他再次做了一个假动作,跳起来直接投球。 安不凡竟然被他晃倒在地。 裁判吹了哨,陆行这个球是最后一个进球,彻底拉开了两队的分数,27:12。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课,周围女生在欢呼。 “陆行牛逼!” “校霸牛逼!” 陆行走过去,把手递给安不凡。 安不凡却自己站了起来,颇有点不情不愿:“不用。” 陆行也不在意,反正他赢了。 他拒绝了一个女生的递水,叫上谭天,正要走,却见安不凡走向人群里乔芝芝和田心的方向。 怪不得那么大敌意。 、 陆行一身汗,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非常想回去换身衣服。 这时,他妈突然给他发来条短信:“妈妈来给你和苍苍弟弟送晚饭,你快出来!” 陆行走到初中部后门那,陆妈妈拎着饭盒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拍拍他背,见他衣服是湿的,惊讶道:“你们学校过泼水节呢?” “没,洗了把脸不小心弄湿的,”他才逃了课,看到陆妈妈多少带点心虚,问,“你做了什么,特地带学校来,晚上回去当宵夜吃不行吗?” 陆妈妈:“菠萝蜜核炖排骨,我炖了一下午,想让你们赶紧吃上不行吗。” “行,”陆行,“要不你就给他送吧,我去学校食堂吃。” “为什么啊,”陆妈妈不解,“妈妈都来了,打的两人份的饭呢。” 陆妈妈不由分说拽着他进了初中部,在门卫那登记了名字。 靳云深之前也收到了陆妈妈短信,这会来了回复。 陆妈妈看了眼:“他就在食堂,咱们直接去找他。” 、 靳云深在学校食堂遇到了林老师。 林老师看到靳云深小小的人端着一份大大的餐盘,睁着大眼找座位,笑着招了下手:“坐老师这来。” 一般学生都害怕和老师坐到一起,但靳云深不怕,他只是拘谨,话不多。 “怎么只点了一个炒白菜,米饭呢?” 靳云深道:“等下阿姨来给我送饭。” 林老师哦了声:“什么时候来?” “一会就来。”靳云深吃了点炒白菜。 林老师看看他,想了想,把餐盘推过去一点:“你吃点老师点的辣子鸡,能吃辣吗?” 靳云深乖巧地摇了摇头,“谢谢林老师,我不能吃辣的。” 这孩子太乖巧了,又实诚。林老师不禁想。 今天为了找手机,他找了这孩子两次,看得出这孩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撒谎。但那个费楠……他第二次去查监控,找到刘老师掉钱包的那段监控视频,赫然发现这个费楠也在现场。 但是监控不清晰,也是什么都没拍到,林老师心里有所怀疑,却又不能这么随便下结论。 他想了想,问靳云深:“你和费楠是好朋友吗?” 靳云深咬着筷子,带着点迟疑:“是朋友吧,他以前帮过我。” “他帮了你什么?” “帮我赶跑了一个变态。” 林老师没想到靳云深还遇到过这种事,暂时把自己想说的给忘了,叮嘱道:“当时没遇到什么危险吧?你这小身板,遇到坏人也打不过,以后可要加强锻炼,努力长高才行啊。” 靳云深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林老师低头扒了两口饭,脑子又接上弦了,心想,靳云深这样说的话,有可能是他判断有误,费楠应该是个好孩子。 但再一想,面前这个学生,是一附的希望,可不容有失,他仔细斟酌了下,又道:“你现在上了初中,学习紧张吗?” 靳云深摇摇头。 “交到朋友了吗?” 靳云深再次摇了下头,但突然瞥到食堂入口处某道身影,又顿了下。 林老师:“交朋友呢,也要擦亮眼睛,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多交良朋益友。” 靳云深仿佛受益般思考了两秒,突然问:“老师,你认识陆行吗?” 林老师:“认识啊,那孩子,本质其实还挺好的,就是热衷惹事不爱学习。他都毕业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靳云深眼睛亮亮的,往某个方向喊:“陆阿姨,哥哥!” 陆行一听到声音就看了过去,走到他身边,刚要问他怎么坐一群老师堆里,就听他对一个老师道:“陆行哥哥就是我上初中认识的良朋益友!” 那语气,隐约好像还带了点嘚瑟。 ※※※※※※※※※※※※※※※※※※※※ 上一章补充了一点内容。 写的太急了,细节没处理好。 陆行:这怎么顶得住! Chapter 13 chapter 13 陆行鼎鼎大名一中谁人不知,让周杰伦来他们学校,认识的人都有可能没认识陆行的多。 一进食堂,就有女生不住悄悄递去打量的目光。 陆行随性懒散,刚打完球,身上还带着点勾人的荷尔蒙,这样的少年,能带给无数青春期少女最美好的浪漫想象。 不过陆行已经习惯了被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窥探,倒是一对上靳云深的眼睛就有点莫名想闪躲,听到他那句脆生生的“陆行哥哥就是我良朋益友”怔了好一下,想说什么都忘了。 林老师想说什么也忘了,端着餐盘,有点愣。 倒是陆妈妈,开心得不得了,帮儿子谦虚道:“你才是陆行这十几年交到的最好的良朋益友,是不是儿子?” 陆行还没开口,考虑到儿子不会说话,陆妈妈又自问自答:“是吧,咱们苍苍这么聪明可爱,学习又这么好。” 林老师深以为然,注意到陆妈妈,笑道:“你是?” “哦,我是苍苍的阿姨,你是苍苍的老师吗?” 陆行:“。” 你明明是我妈。 “我是他数学老师。”林老师已经吃完了,起身道,“你们坐,就坐这吧。” 陆妈妈道了谢,坐下来给两个孩子端出米饭和排骨汤。她还炒了一份肉末茄子一份酸辣土豆丝。 “你不怎么吃辣,阿姨酸辣土豆丝都没怎么放辣。”陆妈妈看到他还点了份白菜,已经吃了小一半了,笑道,“饿了吧,都怪你陆行哥哥,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陆行懒得理会他们,拿过装饭的饭盒,自觉开吃。 排骨汤在靳云深这边,他往左手边推了推:“哥哥吃。” “不吃了,你吃吧。”陆行口味偏重,嗜甜嗜辣。菠萝蜜核炖排骨一看就没放辣椒,清淡得可以,他完全不想吃。 靳云深也没一直劝他,问陆妈妈:“阿姨你吃了吗?” 这一问问到了陆妈妈心坎里,她那缺心眼儿子就不会问,她笑眯眯道:“阿姨吃了才给你们送的,你们放心吃。” 排骨只有靳云深给面子,吃了好几块,看得陆妈妈很满意。当妈的了解自己儿子的口味,也没强求他尝尝。 吃完了,陆妈妈说:“苍苍你好好学习啊,晚自习结束就跟哥哥一起回家。” 靳云深嗯了声,见陆行一副待不住时刻想走的架势,拉了下他衣摆。 陆行居高临下地睨他:“干什么?” 听着不客气,语气却不自觉比和谭天他们说话时柔和些。 “哥哥等一下。” 靳云深跑去食堂卖饮品的窗口,要了一杯冰镇酸梅汁一份珍珠奶茶,回来后,冰镇酸梅汁给了陆妈妈。 “陆阿姨送饭过来,路上一定很热吧,解解暑。” 陆妈妈被他暖得心都化了,连忙道:“谢谢苍苍,阿姨最喜欢喝这个了。” 靳云深又把珍珠奶茶递给陆行。 陆行没接。 他爱吃甜食只有身边少数几个人知道,他自己打心眼里觉得一个爱吃甜食的校霸不是个合格的校霸,喝奶茶吃小蛋糕这种事都是私底下找各种由头“勉强”自己。 陆行:“我他妈不……” 他还没说完,被陆妈妈拍了下:“你什么?” 陆行:“我不喝。” 靳云深顿时一脸失望:“这个是我最喜欢喝的,我想把自己喜欢喝的东西分享给哥哥。” 虽然他很真诚,但陆行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信,毕竟这小子那天点焦糖布丁奶茶的时候居然喝无糖的,喝无糖奶茶的人对奶茶一般都不会是真爱。他道:“你最喜欢喝珍珠奶茶?” 靳云深点了下头,看起来不开心,但是又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我自己喝吧。” 陆行最见不得他露出这么副表情,就跟谁欺负了他似的,他把奶茶从他手里摘过来:“行,那我就尝尝,你最喜欢的珍珠奶茶有多好喝。” 靳云深弯了弯眼睛,浅浅的,却有星河璀璨的感觉。 陆行莫名被感染,也翘了翘嘴角。 陆妈妈可太了解他儿子了,但看他这一副想喝又故意在人小孩儿面前犯别扭的样子有点可爱,难得不拆他台。 、 晚自习,老白也没在。 老白这一天玩忽职守,请的半天假当得人家一整天,陆行觉得他现在就可以搜集证据去学校领导那举报。 反正他不去找老白了,太上赶着了,应该让老白来找他。 陆行给谭天发:“走?” 谭天:“又翘?” 这一天天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陆行:“怎么,虚了不成?” “那肯定不能虚啊,老子金刚无敌铁肾!” 说翘就翘,陆行懒散起身,虽然动静不大,但是大家都往他身上看。 俩人很快出了教室,留下一教室窃窃私语。 “校霸也太强了,这一天翘两节课了。” “不翘课的校霸那能叫校霸吗。” “别忘了,校霸现在可是代理班长。” “老白再不回来,代理班长要把咱们班全给带偏了。” 好巧不巧,他俩翻矮墙的时候,老白正从旁边路过。 仨人,三双眼睛,三脸懵逼。 老白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师,顿时面子上过不去,怒喝:“你俩给我下来!” 隔着一段距离,陆行冲那边挥了下手:“老白,我明天早自习去你办公室画正字,说好了。” 老白:“……” 谁他妈跟你说好了。 这真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天底下就是有这么不信邪的学生。 俩人风似的蹿下了墙,白老师一对上隔壁班老师眼神,立马愤愤道:“我一定要打电话叫他们家长过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 lol玩到十点,又进了一局,陆行不得不给靳云深发短信。 “你还在等着吗?” “晚上你自己回家。” 顿了下,又发:“可以吧?” 这会已经晚自习下课了,靳云深的消息回的很快。 “好。” “哥哥你不回吗?” 陆行:“我再打一盘游戏。” 靳云深:“一盘要多久?” “三十几分钟吧。” “哦。” 陆行也没当回事。 、 靳云深在学校后门的一个矮墩上坐了半个小时。 保安过来道:“怎么还不回去?” 靳云深:“我等人。” 说着他挂掉了手边的电话,给靳华回:“在听老师讲题。” 又给陆妈妈回:“哥哥在等我听老师讲题。” “早点回去,晚了不安全知道吗?”保安叮嘱。 靳云深:“嗯。” 过了会,保安室的灯光也熄灭了。 路灯幽幽亮着,学生老师该走的都已基本走得差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还不如树影婆娑热闹。 一个醉汉握着啤酒瓶从靳云深身边路过,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他,大着舌头:“哟,小妞。” 靳云深皱眉,有些戒备地起身。 醉汉一步一踉跄地往他身边走过来:“还挺漂亮,像我女朋友,就是个子矮了点。” 靳云深:“滚。” 他这声压得很低。 醉汉仿佛没听到,继续往前逼近,靳云深往左他也往左,靳云深往右他也往右,逗了一会,咯咯笑个不停,伸手就要去掐靳云深的脸:“来,哥哥疼你……” “哥哥!” “喊得真好听,再喊一……” “我喊你大爷!” 陆行一脚把人踹翻在地,见他要爬起来又是一脚将人踹开,一脸戾气地质问靳云深。 “我不是让你自己回去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 谢谢万事可乐的营业液!! Chapter 14 chapter 14 陆行打完最后一局,接到陆妈妈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家。 “我马上就回了。” 陆妈妈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干嘛呢?” 陆行:“没什么,谭天脚崴了,我陪他在医务室呢。” 陆妈妈沉默下来,过了会语气变得有点严肃:“早点回来。” 这是没信吗?没信也正常。陆行没有在意,退出游戏和谭天回学校。 学校里已经空无一人,回来得太晚,大门都锁了,陆行也就懒得再去取车,打算从后门抄近路回去,但刚到后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再看竟然还有一个醉鬼在骚扰他。 陆行一阵火起,一时也没分清这火是冲着谁的,上去先把那醉鬼解决了。 “你怎么还在这?” 陆行多少有点不耐烦。 虽然这小孩儿是还挺讨喜的,但不代表陆行真有那耐性天天接送。平时看着不还挺听话的吗,怎么这会让他自己回去又不回去,要是他来晚了,真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靳云深看出陆行生气了,难得有点无措。他很少真正在意别人的看法与想法,但却不由自主被陆行吸引。 第一次听到陆行说“哥哥在”的时候,第一次他喊陆行“哥哥”的时候,靳云深想的都是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妈妈还没有和靳华离婚,夫妻俩感情也还可以。靳云深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幼儿园被人欺负,回家的路上,跟他妈妈说:“妈妈,可不可以给我生个哥哥?” 幼儿园里,有个小孩就有在读小学的哥哥保护,大家都跟他玩,也不敢欺负他。 靳妈妈不知道他被欺负了,笑着逗他:“你回去问你爸爸,他要是有那能耐就给你生个哥哥。” 靳华后来知道,无情嘲笑了他一番,说:“爸爸和妈妈只能给你生个弟弟,不能给你生个哥哥,你自己倒是可以当哥哥。” 靳云深知道了哥哥只能是比他大的孩子,只能生在他前面,后来再没提过想要哥哥这事。 但在被变态跟踪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是有个哥哥能保护他就好了。他习惯性装得弱势,其实是他本来就弱势,他倒也想像一些小孩那样嚣张任性一些,可他又没有“哥哥”当靠山。 靳华总是很忙,总是叮嘱他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学人家打架惹事,不要给爸爸添麻烦。 也许哥哥不会嫌弃他添麻烦,他们能像朋友一样相处,又和朋友不一样,可以无条件信任维护彼此。有些东西是朋友关系所做不到的,也是家长给不了的。 刚才看到陆行冲出来的时候,靳云深有种自己又穿越回了那个巷子,但因为有了陆行的存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的感觉。 不过陆行很平常的一句话就让靳云深彻底回到了现实。 靳云深呼了口气,努力让语调平稳一点:“老师给我讲课,耽误了。” 也许是情绪波动还是有点大了,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表现得那么天衣无缝。 但明明不想示弱,不想装得可怜兮兮,倒显出竭力逞强的感觉,起了反效果。 看到他这样想哭好像又不敢哭的样子,陆行心像被人狠狠揉了下,面团似的,霎时软了,不禁反思了下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语气这么重。 他只好把脾气发在他们老师身上:“什么傻逼老师,留堂留这么晚。” 他往前走,一回头,见靳云深在原地站着,心里骂了句脏话,带着点别扭地两步回去,拽过他手:“不回去了吗?” 靳云深怔了下。 就这么一拖一拽走了一段路,被凉风一吹,陆行火气消散了些。 他承认他有一半的火气是冲着靳云深的。他妈让他接送靳云深,就意味着接送的路上他对靳云深的安全是要负责任的。这小孩不按时回去,出了意外,他到时候怎么跟他妈,还有靳云深他爸交代。 陆行想想又有点想发火,但回头看了眼,又硬生生忍住了,顿了顿,斟酌了下语气,问:“你不是又在写竞赛题吧,又被老师逮着给你讲题了?” 靳云深沉默了下才回:“嗯。” “还嗯,”陆行道,“你哪有那么多竞赛题要写?老实说,是不是就是在等我。” 什么老师留堂了,一琢磨就是编的瞎话。哪个老师这么没逼数,能留堂留这么长时间,这才开学多久。昨天也没拖到这时候。 靳云深这回不说话了,眼睫垂着,昏暗光线下也看不出表情。 陆行正想再说他两句,让他以后不要等他,又听靳云深开口了:“我下次不等了。” “这才像话,哥哥很忙的,没工夫真的每天都接送你,知道吗?” 他说完又补充:“有空的时候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靳云深:“嗯。” 他顿了顿:“我跟阿姨说,我们要晚点回去,你在等我听老师讲题。回去不能说漏嘴了。” 陆行:“……” 已经漏嘴了。 靳云深不知道,抬了下眼,和陆行四目相对,黑黝黝的眸子像点缀着星光的夜幕,纯粹又幽深,语调很平缓:“我只是觉得,我和你一起晚点回去,阿姨就不会说你了。” 、 他们没有提前串词,又没什么默契,不过好在俩人是一起回去的。 电梯里,陆行跟靳云深道:“待会我说,你别开口。” 靳云深乖乖点头。 出了电梯,三个家长都在,全都盯着他们,一时之间,陆行有点头皮发麻。 他不等陆妈妈问,主动招供:“我在等靳云深老师给他讲题,讲完题谭天发消息跟我说他崴脚了,我就去校医院看他,就拖到这时候了。” 陆妈妈看向靳云深。 靳云深没有说话,只点了下头。 让不说话就不说话,怎么让自个儿回家的时候就没那么听话。 但再一想到靳云深为什么不自己先走,陆行又指责不出了。 陆妈妈不是不相信靳云深,只是这个理由多少有点扯,她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道:“既然这样,那就回家吧,太晚了,早点休息。” 靳云深跟着靳华回家。 陆妈妈说:“苍苍晚安。” 靳云深:“阿姨晚安。” 他顿了下,才对陆行说:“哥哥晚安。” 明明昨晚回家的时候,他的语气还略带欢快,还是先对陆行说的晚安。 陆行莫名有点不得劲。 回到家里,靳云深发现自己的实木床没了。 靳华跟着他进了房间,一拍席梦思:“怎么样,这床又软又舒服,爸爸今天刚给你换的。” 今天其实也没做什么,但靳云深就是觉得有点累,他此刻不太想说话,就给了简单三个字。 “挺好的。” 他也没问实木床去哪了,反正也不会再搬回来。 靳云深一直是这个样子,靳华也没看出他兴致不高,道:“早点洗漱睡啊。” 靳云深在床边坐下来,一时不适应席梦思的软度,身体往后仰了下,撑着床沿坐稳。房门吱呀一声正要合上,靳云深突然醒神,喊道:“爸!” “怎么了?” “我想要一辆自行车。”他慢条斯理说,“方便我自己上下学,总不能一直麻烦陆行哥哥接送我。” 靳华一听,忙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个,行,爸明天就给你买来。” “不过你会骑单车吗?你以前没骑过吧?” “你买来,我放假学一学就会了。” 、 早上,陆妈妈做了菠萝蜜玛芬蛋糕给陆行当早餐,让给靳云深也带两个。 陆行在零食柜里翻箱倒柜。 陆妈妈问:“你干嘛呢?” 陆行:“我找点不甜又不辣的零食。” “不甜又不辣的,你哪有那稀罕玩意。”陆妈妈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冷藏的鲜奶,“你是要请苍苍吃吗,你给他送这个吧。这你爸刚订的鲜奶,你一瓶他一瓶,不怎么甜。” 陆行道了谢。 他带上东西一出门,碰巧隔壁靳云深也出来了。 小孩儿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喊他:“哥哥。” 陆行不禁想,昨晚自己到底是对他发了多大的火才能让他萎靡不振这么久。 这天阴沉沉的,空气也跟着沉甸甸压下来,又闷又躁。 下了楼,陆行有点没话找话地问他:“你早上在学校吃什么?” 靳云深:“三鲜粉。” 一中食堂菜色繁多,早餐种类也多,三鲜粉也是陆行当年上初中时唯一喜欢的不辣的粉。 陆行把手里装着玛芬蛋糕和牛奶的塑料袋递给他:“给你当零食。” 靳云深接过来,有些意外:“两瓶牛奶?” 陆行:“嗯,多喝点牛奶才能长个,知道吗?” 靳云深拿出一瓶:“哥哥,你不喝吗?” 陆行:“哥哥不需要再长个了,所以把自己那份让给你了,你争气点,虽然你矮哥哥也不嫌弃你。” “我会的,”一提到身高,靳云深多少有点沮丧,但他倏然眨了下眼,“其实是哥哥不喜欢喝牛奶吧?” 他突然露出点狡黠的小模样又有了点生气,陆行下意识要否认,临到嘴边,却改成了勾了勾食指。 靳云深凑过去一点。 陆行俯身到他耳边,被他雪白小脸晃了下眼,没忍住先上手掐了下,气声说:“告诉你一个关于哥哥的秘密。” “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是被灭口了,就都是你哥自己人。” 靳云深耳边有些痒,还有些湿乎乎的气息传来,他忍住了没躲开,眼底带上点认真的情绪,郑重地点头:“嗯,我不会说出去的。” 陆行:“哥哥身高一八一,别人我不告诉他。” 靳云深:“……” 陆行见他神情滞住,笑得前仰后合。 靳云深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染上些无奈和不知所措。 被戏弄了,还这么克制。陆行突然就有些不爽,伸手把他夹抱起来,举过头顶:“长高高!” 靳云深吓了一跳:“……” 手都没地方放,最后搭在他头顶上,揉乱了他头发,没忍住终于也笑出了声。 陆行把人放下来:“不板脸了?” 靳云深不承认:“没有板脸。” 他补充:“没有睡好。” 陆行扒拉头发:“还敢碰你哥头发,你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敢弄乱你哥造型的一般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靳云深:“像今天一样是阴天?” 陆行一乐,弹了下他脑门:“走了!” ※※※※※※※※※※※※※※※※※※※※ 儿童节快乐,苍苍努力长高高,让你哥在你面前炫身高。 Chapter 15 chapter 15 早自习时间,白老师过来敲了陆行的桌子,示意他去办公室。 陆行晃过去,见有凳子空着,便抽过来坐下。 白老师:“让你坐了吗?” 陆行:“我自己想坐啊。” 陆行倒坐着,手臂搭着椅背,笑盈盈道:“老师,你那花名册呢,我来画正字。” 白老师怒道:“少嬉皮笑脸。” 他把花名册拿出来,陆行接过去,找到自己名字,一竖,一横,画了两笔。 白老师:“?” 陆行:“我昨天下午自习课翘了打篮球去了。” 白老师有些没忍住,卷起花名册往他脑袋上轻敲了下:“臭小子!” “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白老师问他,“你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为什么看到老师喊你还跑了?你就这么喜欢翘课?” 白老师:“学习是为谁学的,为你自己学的。老师也不想多说你,多管你,知道你们听到老师说教就觉得烦,但老师觉得你这人也不是无可救药,老师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你天天逃课打球玩游戏成绩就能好了,就能考上大学了?家里是不是家产百亿,不用学习也能回家继承家业呀?” 陆行听得莫名有些想乐。不过白老师态度温和地和他讲道理,好像是朋友之间聊天一样。昨天在别的老师面前那么跌他分,他今天还能这么心平气和,陆行也不想一直和他过不去。 他慢吞吞道:“其实我也没想刚开学就翘这么多课。” “主要是当班长压力太大了,一想到有那么多同学等着我带好头当好榜样,我心理上就过不去。我这人压力越大就越想找个方式放松自己,打球和玩游戏就是我最好的放松方式。我也没办法,我都是被逼的。” 白老师:“……” 陆行:“白老师,这班长我真当不了,你找个能胜任的。” 白老师:“那你能服人家?” “这个看情况吧,我又不是不讲理。”陆行自认很好说话。 白老师:“我换个人当班长也行,但咱们得各退一步。” 陆行:“怎么各退一步?” “这个学期,你再来老师办公室画正字的次数不能多于两次。” 陆行:“三次吧要不……” 白老师瞪眼,终于拿出了点老师的威严:“谁和你讲价还价了超过两次你就把你家长叫来学校!” 白老师把昨天翘课的所有人都叫到了办公室,训了一通后放出来,第三节语文课上,可算是把陆行的代理班长给撤了,换成了班上进校成绩最好的乔芝芝。 、 明天就是入学摸底考试,白老师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随口说了句:“还会考这两天老师教到的内容。” 虽然不多,但每个老师都起码教完了一课,到时候考试成绩出来,就能看出到底谁听课谁没听课。 陆行是坐在前排,但位置对他没什么影响,上课依旧不是打瞌睡就是走神。 想到要考试,考试成绩还要通知家长,他终于舍得将连名字都没写的崭新的课本翻了出来。 看了两页数学,还没琢磨出味来,听到外面有人起哄。 书当然没有热闹好看,陆行立马扭头,就见外面好像来了个别的班的男生,瞧着有点脸熟。 “安不凡来找乔芝芝了。” “安不凡是之前德立的校草啊?” “对啊,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挺帅的。” “我觉得没有陆行帅。” 乔芝芝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走向安不凡。 安不凡给乔芝芝递奶茶。 “哦!” 又是一片起哄声。 乔芝芝却没接,往陆行的方向看了眼。 陆行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乔芝芝心里又是一堵,收回目光,对安不凡道:“谢谢。” 晚上临放学下起了雨,陆行提前给靳云深发了个消息:“有雨衣吗?带伞了吗?” 明明还是晚自习时间,靳云深却很快就回了:“没有。” 陆行:“你在教室等我。好好上自习,别玩手机。” 靳云深:“嗯o(n_n)o~” 陆行去找谭天夏轩借了两把伞。 这下雨也没法骑车,他自己骑回去淋就淋了无所谓,但是靳云深可不行,那小身板很有可能被淋感冒了。 到了初一教学楼出口那,靳云深一眼就看到了他,还没等走近就冲进了陆行伞里:“哥哥,今天也不骑车吗?” 陆行把剩下的一把伞递给他:“下雨骑车不方便,走回去吧。” 陆行走路不太专心,伞斜斜撑着,还要玩手机,和谭天他们东拉西扯,差点一脚踏进一个水坑里。 靳云深一直看着他,眼疾手快拽住他衣服。 陆行:“干什么?” 靳云深:“水坑。” “哥哥,我牵着你走。”靳云深把伞收了,决定和他陆行哥哥打一把伞,这样就可以拽着他哥衣服,要踩水坑了就提醒他。 陆行哪好意思让他牵着走,收了手机。 、 奶茶店外,安不凡的哥们儿一个劲儿起哄,连田心也揶揄地看向乔芝芝。 乔芝芝却没什么表情,要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安不凡。 安不凡眉眼都是笑地道了谢,明显还挺开心,看向乔芝芝的眼神也热烈了许多。 乔芝芝压下心底的一点不耐,决定跟他说清楚,道:“我们去那边。” 见他哥们儿也要跟上,乔芝芝又补充:“单独!” 于是他哥们儿又开始起哄,倒是田心了解闺蜜,看出她心情并不是很好。 到了一处拐角,见没什么人,乔芝芝道:“你下午请我一杯奶茶,现在我请你。” 安不凡:“谢谢,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的。你不请我也没事。” 乔芝芝:“我没收过你东西,下午收你奶茶只是不想让你当众被拒难堪。我不想让你误会,所以我要还回来。” “不想让我误会?”安不凡脸色一变。 “你明白就行。”乔芝芝却不想再多说了,转身要走,伞刚一抬,却愣了一下。 、 靳云深说好了要牵着他哥哥走路,很言出必行,不巧,扭头就遇上一片水洼。 但他们要上人行道,这片水洼必须跨过去,靳云深抬起小短腿试探,抬起来又收回去,有点可爱地蹦跶了几下。 “噗。” 陆行在旁边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靳云深:“……” 他决定绕道走,扭头去找水洼浅的地方。 但他都还没转身,就被陆行一把拉回去,手臂穿过他腰,直接单手抱了起来。 靳云深微微惊讶地抱住了他陆行哥哥的肩膀。 陆行长腿一跨,轻轻松松跨到了对面台阶上。 他才把人放下来,听到有人喊他:“陆行!” 一抬眼,乔芝芝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他们,目光却落在他胸前:“这是谁?” 她没认出来靳云深,只看到陆行好像搂了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这女孩子是短发,穿可爱的小熊白t,身形纤瘦,被他牢牢护在胸前。刚才他还男友力爆棚地抱着人跨过水洼。 “这是你女朋友,你有女朋友了?” 陆行一愣,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靳云深。 靳云深也正仰着脸看他,手还攥着他衣摆。小孩还没长开,小脸精致秀气,就是从正面看,也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个女孩子。 从背后看,靳云深头发略有点长,穿着一件白色t恤,肩膀那还印了个趴着的小熊,牛仔裤显得腿很细,脚上的白板鞋也是男女皆可的款式。 陆行在解释和不解释之间徘徊了两秒,最后回:“跟你有关系吗?” 乔芝芝顿时受伤得不行,眼眶也红了。 陆行感觉她哭了,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之间明明没什么交集,这女生对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大情绪。 他揽着靳云深直接走了。 ※※※※※※※※※※※※※※※※※※※※ 皮球儿感情上是很“直”的,俗称迟钝。 他对小姑娘没有恶意,就是说话方式没有考虑到人家可能受不了2333 一般说完话要是伤到人,陆行不太会去哄人,有两个人例外,哪两个人你们可以猜一下~ Chapter 16 chapter 16 考试期间,学校论坛的热度也没掉下去过。 先是有人发了个贴:“惊,校霸和洋娃娃竟是这种关系!” 3楼:楼主标题党,拖出去斩了。 5楼:什么关系,有钱我一定买个能说得清话的楼主。 楼主:【图片】【图片】【图片】 楼主:拍的不是很清楚,随便看看。 7楼:我靠,我这俩怎么能坐一起? 8楼:真的诶,校霸和洋娃娃坐在一起,旁边那位女士是家长吧? 10楼:那不是陆行妈妈吗,记得之前初中来过学校,很有气质很亲切,看一眼就忘不了。 11楼:难道校霸和洋娃娃是一家人,但是姓不一样啊。 13楼:这不巧了吗,一家人都长得这么好看。 14楼:是亲兄弟吗?还是表兄弟?堂兄弟?真是绝了,一家都是神仙。 17楼:那校霸和洋娃娃抢校草,不是大水冲过了龙王庙吗?我个人宣布,校霸和洋娃娃并列校草之上,一个当我男朋友,一个当我弟弟。 18楼:楼上想屁吃! 再是另一个贴子:“特大新闻,校霸竟然有女朋友了,还是个比他小很多的小萝莉!” 但这楼热度没太起来,毕竟没图没真相。反倒是后面有人发了两张靳云深坐在陆行自行车后座的图,让大家多讨论了几句。 20楼:【图片】【图片】【图片】,给大家发几张校霸洋娃娃回家路上的图。 23楼:我靠,我本来还想着哪个小妖精会坐上咱们校霸的后座,没想到居然被洋娃娃抢先了! 24楼:我舒服了,哪个野女人都不配坐我校霸后座,但是洋娃娃随便坐,横着坐,竖着坐,前面坐,后面坐,想怎么坐怎么坐! 25楼:看图,感觉从后面看,洋娃娃还真是小鸟依人,该不会楼主说的小萝莉女友就是洋娃娃吧。 26楼:卧槽破案了,楼上。 乔芝芝和田心一个考场,田心刷完论坛,一看到这,连忙去找了乔芝芝:“你还记得刚开学那天遇到陆行吗?” 乔芝芝这两天气血匮乏,眼底一片乌青,非常憔悴,闻言点了下头,又说:“你别跟我提他了。” “我是想说,你还记得他带着一个小孩吗?” 田心给她看贴子:“你说他有女朋友,个子娇小,剪着短发,确定不是这个小孩儿吗?” 乔芝芝看向她手机,图片加载出来,靳云深坐在陆行单车上,只看得到一个背,像极了那天陆行怀里的身影。 乔芝芝:“……” 乔芝芝眼眶一红,又是一副想哭的样子。 田心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发现真相感动得哭了吗?” 乔芝芝:“不,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田心:“什么?” 乔芝芝:“没必要。” 她本以为陆行那句“跟你有关系吗”是默认了,原来其实是根本不屑于跟她解释。 她再一厢情愿就太死乞白赖,太没必要了。 她又不是没人追! 、 三天的考试一晃就过,下午还没考完,群里就开始叮叮咚咚的发消息。 海边的蓝精灵:“你们考完了吗?考完了吗?考完了吗?” 海边的蓝精灵:“快出来陪爸爸,这么多天没见到你们这些不孝子,爸爸的小皮鞭真是寂寞如雪啊。” 偢兲哋颩:“我看你是皮痒了.jpg。” 陆行:“过来帮法伺候。” 海边的蓝精灵:“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这不还没考完吗,你们出现的真快,不愧是爸爸的孝顺儿子。” 夏轩:“胆越来越肥了,看来是想造反了,陆帮主,这能忍吗?” 海边的蓝精灵:“咱们学霸也提前交卷了呢。” 海边的蓝精灵:“既然都提前交卷了,那赶紧出来呀,咱们去吃川香火锅,下雨天和火锅最配哦。” 这几天一直天阴阴的,连着下了两天雨,停了一天,这天又开始下。 陆行和夏轩的考场不同层同一间,一出来走到楼梯间那就遇上了。 夏轩手里还握了份稿子。 陆行道:“你还把草稿带出来了?” 夏轩:“没,一会排练要用到。” “排什么?” “迎新晚会,”夏轩一脸无奈,“和一个初中小朋友有个鸡汤朗诵。”本来是安排他们演讲的,但是两个分部高年级要演讲,低年级也要演讲,演讲的人太多,学校一想,干脆让他们一起朗诵好了,减少过多的同类型节目,节省时间。 这节目一听就有够无聊,陆行兴致缺缺:“那行,你快点,晚上一起去吃火锅。” 夏轩刚好接到了一条短信,对方让他考完就去大礼堂。 “学长,我们五点前结束,可以早点回家。”五点前结束,只有一个小时,要不是他也提前交卷了,可能只有半个多小时,但对方这语气颇有点不容置喙。 夏轩只在老师安排节目那天见过对方一面,安安静静,好像老师说什么就听什么,但夏轩无聊靠在一旁,却不经意扫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不耐烦。 小屁孩儿,还挺能装。 那天安排结束后,还是夏轩找他要的手机号,方便联系,小孩儿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要走。 夏轩不禁道:“这小孩儿也提前交卷了,还挺牛逼的。” 他们一起下楼,夏轩突然又道:“对了,你应该还认识。” 陆行:“我认识?我哪认识……我初中部就认识那么一个小不点。” 他瞬间想起靳云深。 能和夏轩一起演讲的初中部小孩大概率应该是靳云深。 夏轩道:“你那天去初中部和靳云深一起吃了顿饭吧,你妈也在,你们一家三口还上了论坛热帖。” 陆行:“……闲不闲。” “是挺闲的。他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在群里发的那个,你妈捡的二胎?” 陆行:“嗯,邻居家的小弟弟。” “我看论坛里还发图,你这几天天天载着人家上放学?都被人误会那小孩儿是你萝莉女友了。关系这么好了?这小弟弟甚得你心嘛,什么时候也考虑考虑让他加入咱们青云帮?” 夏轩日常说话点满嘲讽,话里话外都是揶揄戏谑,仗着成绩好故作成熟,嘴上时常不屑与他们为伍。 陆行扣着他脖子,把他头压下来重重拍了下脑袋:“你是不是闲出屁来了?帮主多久没揍你们了,怎么一个个都要翻天了?” 俩人闹了一会,被一个路过的老师训了句“吵什么”,勾肩搭背地下了楼,陆行:“我跟你说,不许欺负那小孩儿……” 他还没说完,听见清脆的一声“哥哥”。 这会雨又停了,靳云深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把印蜗牛的小雨伞,就站在他们楼外不远的一个花坛边,看一眼他,又扫一眼被他搭着肩的夏轩。 夏轩学靳云深:“哥哥~” 说完就被陆行削了下后脑勺。 夏轩没躲开,抬脚踹陆行,陆行比他灵活多了,一侧身,顺势闪到了靳云深面前:“怎么找这来了?” “要去大礼堂。”靳云深有点费劲地仰着头看他,“哥哥,你考完了吗?” “考完了啊。” “你提前交卷了吗?” 陆行不答反问:“你不也提前交卷了?” 靳云深一本正经:“我检查过了,答得应该还可以。” 这小子起码提前交卷了半个小时,居然还能检查。而且他口里的还可以,陆行怀疑可能是非常可以。 他莫名地有种自豪感,摸摸小孩头:“乖。” 靳云深:“哥哥,我要去大礼堂排练,你去吗?” 但他刚问出这句话,楼上又飞下来一个人:“老大,陆哥,火锅火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一天的考试已经掏空了我的脑子和我的胃!” 谭天扑过来,差点把陆行扑到地上。 面前还站着一脸懵逼的小孩儿,陆行不得不抱着人躲到一边,再回身给谭天一脚。 把人放下来,刚好徐海文的短信也来了。 “陆哥,位置我已经定好了,你们啥时候出来,我已经望眼欲穿!” 陆行对靳云深道:“我就不去了,你和夏轩哥哥好好排练。” 他叫上谭天要走,却被靳云深拽住衣摆,只好回头给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靳云深犹豫了下,还是牢牢拽着他衣服:“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去?” 陆行这才想起来:“你别等我,晚上自己回去吧,早点回去。” “你不回家吃饭吗?” 靳云深那手还是依依不舍勾着陆行衣服。 夏轩和谭天都望着他们,颇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陆行有点好笑:“我不回去吃饭,怎么,这么舍不得哥哥?你乖点,自个儿玩。” 他直接拉开靳云深的手,对夏轩道:“交给你了。” 他回身拍了下谭天的背,带着人走了。 靳云深站在原地,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谭天:“那就是你天天接送的邻居小弟啊?” 陆行语调透着点敷衍懒散:“嗯。” “走吧。”夏轩没多看陆行他们,对靳云深道。 既然是陆行照顾的小孩儿,夏轩肯定也会上点心,语气都带着些哄小孩儿的温柔。 但刚刚明明还很可爱乖巧的孩子突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瞥了他一眼就往前走了。 夏轩有点莫名。 这次是第一次全体排练,明天下午还会有一次彩排。 在这次排练之前,俩人几乎就没练习过。主要这次朗诵很简单,除了学校要求他们用自己的稿子。 夏轩见靳云深刚上初中,还是个小孩子,就自觉把写稿子的任务揽了过来。 小孩儿也没反对。 到了礼堂外,还没轮到他们节目,夏轩说:“咱们先看一下稿子。” 他们这个节目是不会被筛下去的,学校指导老师也没要求他们必须脱稿。但临到排练的时候才第一次练习,也可见俩人之敷衍。 夏轩打印了两份稿子,递了一份给靳云深。 靳云深从始至终话不多,神情淡淡。夏轩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总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差别待遇。 大概也就几秒钟的时间,靳云深抬头:“不行。” 夏轩一愣:“什么不行?” “稿子不行。” 靳云深黝黑到近乎深邃的眼睛透出一丝琉璃质感的冷光,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夏轩:“哪里不行?”虽然他语文作文不算特别好,但也是有过被老师当范文念的时候。被一个低他三个年级的小屁孩说稿子不行,夏轩怎么就这么不服呢。 “我不是你语文老师。”靳云深完全不打算指点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稿子递给他。他做事认真,虽然夏轩揽下了写稿的任务,他还是另准备了一份。本来想着夏轩的稿子要是合格,他们就用夏轩的稿子,但是夏轩写的一窍不通。 没想到靳云深居然悄不么地也写了一份,这明显是打一开始就觉得他写的肯定不行。 夏轩无语了两秒,接过他稿子,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五分钟后。 夏轩耳根泛红,想把自己那份稿子给藏起来。 ※※※※※※※※※※※※※※※※※※※※ 现在苍苍还不好表露自己的占有欲,怕哥哥不高兴嘿嘿 Chapter 17 chapter 17 高年级也有入学考试,表演的人都还没来齐,不过正式的节目表演顺序要到明天上午才会出来,因此夏轩和靳云深在指导老师安排下提前上了场。 俩人都有点木,虽然稿子写得很好,朝气蓬勃,但是朗诵的人像两个机器人。 本来打算半个小时解决排练,没想到问题有点大,指导老师让他们再练半个小时。 夏轩的手机不时响起,陆行他们催着夏轩快点。徐海文还打了个电话过来:“你到底能不能来啊?马上轮到我们座了,不来我们先开吃了啊。” 夏轩没办法,跟靳云深打商量:“要不咱们偷么翘了?” 靳云深看他一眼:“不行,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加练习,老师对我们的表现并不满意。” 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夏轩无奈,回复徐海文:“行,你们吃吧,我不去了,走不开。” 半个小时后老师过来,一听,皱眉,质问他们:“是不是平时没有练过?夏轩你连稿子都不熟,对着稿子读都打磕巴!” 夏轩略有点憋屈:“我回去一定熟读稿子。” “什么熟读稿子,得背下来知道吗?”指导老师不知道稿子是靳云深写的,夸道,“靳云深就比你好多了,稿子明显能背下来。” 夏轩心里吐槽,他写的稿子他当然能背下来。 指导老师反复强调,朗诵和平时演讲不一样,平时演讲对着稿子随便念一念,没多大事,但朗诵也算是表演,要带感情,情感要充沛丰富,这样才能带动大家的情绪,让大家沉浸进去。 指导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起鸡皮疙瘩就算过了。” 夏轩很是头疼,他就不擅长这种浮夸的表演,他看出来靳云深也是,忍不住对指导老师道:“我觉得这篇稿子已经写得让我起鸡皮疙瘩了,老师你没感觉吗?” 指导老师:“你要庆幸你们稿子写得好,不然你们现在还得先改稿子。” 夏轩想到自己的稿子,顿时不说话了。 指导老师:“这稿子谁写的,是哪个老师指点你们写的,非常不错,都可以直接发表了?” 夏轩:“靳云深写的。” 指导老师也没太意外:“我之前就听说初中部来了个小作家来着,小学就能在各大报纸杂志发表文章,还拿了不少奖,现在一看,果然不得了。” 指导老师竖了个大拇指:“好了,你们接着练吧,我去看看其他节目。” 被夸了靳云深也一脸宠辱不惊。 夏轩看他一眼,正想说继续吧,就见他把稿子收进了包里。 靳云深:“我回去了,你继续练吧。” “不是,我一个人怎么继续练?”夏轩莫名,刚才不让他走,这会又要他自个儿练。这小孩儿怎么这么牛逼呢。 靳云深:“你先把稿子记熟。” 夏轩翘翘嘴角:“那你倒是轻松。” 靳云深诚恳地建议:“你羡慕可以把你的稿子拿给老师看,通过了就可以让我背你的稿子。” 小孩儿还挺会噎人。不过夏轩很有自知之明,识时务地不和他计较了,道:“行,我今晚回去背熟稿子,你是住青云小区陆行家隔壁吧,我明天上午去找你,上午我们再练一会,下午就彩排了。” 靳云深想了下:“可以。” 夏轩有种殷勤上奏终于得到皇帝朱批的错觉,有点好笑。 、 隔壁大门紧闭,家里也没人。 靳云深回家先洗了个澡,换了简单舒服的白t和短裤才坐到书桌旁。手机响起来,是靳华给他发的消息。 “爸爸晚点回家,你放学到家了晚餐自己去外面买点吃的!” 这种消息已经见过很多回了,靳云深平静地把手机拿开,打开书开始写作业。 虽然第一周没上什么课,作业也不多,但靳云深无聊的时候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能刷刷题。 、 火锅店生意异常火爆,等排到他们天都黑了。 三人开了几瓶啤酒,徐海文边喝边聊他在六中的这一周,最后喝醉了,抱着陆行呜呜哭:“老大,我好想你啊。” 六中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一周下来,虽然也算混熟了,但没有老大没有好兄弟,徐海文不免感受到了一点寂寞,一点惆怅。 徐海文打了个酒嗝:“不过我还记得老大你的叮嘱,给咱们青云帮又收了两个小弟。” 陆行好笑:“那你带好他们,当老大的要做好榜样。” 徐海文大着舌头:“我,我不当老大,老大你永远是我老大,我不能,不能谋权篡位!” 陆行很欣慰:“好,你如此忠心耿耿老大就放心了。” 因为徐海文喝醉,本来要去网吧打游戏的也没去成,出了火锅店,听说绿地广场有活动,三人便索性路上醒醒酒,再去绿地逛逛。 结果还没到绿地,遇到了谭天的女神春白。 春白比他们高一届,但是人娇小可爱,看起来更像他们学妹。 春白之前的家离职高很近,经常被职高的狗杂纠缠。他们初二暑假一次骑行,路过职高那边,刚好救下春白。谭天没打架,被陆行吩咐去照顾春白,这一照顾不得了,直接把自己变成了女神的忠实舔狗。 春白升高中后搬了家,但还是会被跟来一中的狗杂纠缠,他们初三暑假又打一架,也是因为春白。 不过如今狗杂大概是被陆行他们驯服了,不敢再来一中附近。 春白人很腼腆,非常不擅长和男生相处,每次陆行他们和她说话,她都是低着头,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 不过谭天丝毫没觉得无趣,反而对春白更加殷勤备至。 春白骑着一辆女士自行车,和闺蜜约好也打算去绿地广场逛逛,看到陆行他们,红着脸打了声招呼:“嗨。” 又单独和谭天小声说:“你也在啊。” 谭天喝了点酒,本就微醺,这下更是上头:“我在啊我在啊。” 他们没有自行车,春白只能放慢速度,不过一放慢速度就不太好骑了,时不时撞上马路牙子,一次还差点摔倒。 喝了酒谭天脑子不太灵活,想了个蠢办法:“你骑快点,我跟着你跑,慢了不好骑。” 他还开始小跑起来:“快啊,跟上我。” 春白:“……” 陆行:“……” 谭天催促:“快啊!春白!” 春白回头看了眼陆行。 陆行架着徐海文,无奈地摆摆手:“去吧。” 春白骑着车追上了谭天。 谭天明显兴奋过头,一路狂奔,春白喊了一声谭天,本想说我下来推着车走也行,却见他一溜烟又跑到前面,还继续催促她:“来追我啊,来追我啊,春白!” 春白:“……” 徐海文哈哈大笑:“傻逼!” 陆行也觉得很搞笑,觉得这傻逼手下简直丢他的脸。又拍徐海文后脑勺一下:“清醒了没,清醒了自己走。” 徐海文立马往他肩头一倒:“没有没有,老大我好难受啊,我醉得太厉害了。” 陆行无语凝噎,索性抬起一脚直接把他踹开。 绿地广场人山人海,入口处还搭了招牌,上书美食交流大会。还是b市和c市美食协会合办。 小吃摊围着广场摆了一圈,附近商场逛街的全都聚了过来。 这场美食交流会为期一周,从昨天晚上开始,接下来还有好几天。 陆行火锅其实已经吃得够饱了,但一圈逛下来还是又吃了点,多少有点撑。 谭天和春白一起走,徐海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春白闺蜜聊了起来,走着走着就剩下陆行自己了。 他也不在意,当老大的单身总不能还要拦着手下找对象吧。 他尝到一块芝麻饼还可以,不算甜,但特别香,他一下想到了靳云深。那小孩儿不爱吃甜,但不知道爱不爱吃这种香喷喷的小点心。 他跟老板道:“给我称一斤这个芝麻饼,还有这个花生酥。” 他话音刚落,听到一个有一点熟悉的声音。 “你尝尝这个,好吃吗?”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吃,你也尝尝。” 陆行抬眼,看到一个卖糖果的摊位前,靳华和一个年轻女人有说有笑,那女人还捏着一颗软糖要喂他。 ※※※※※※※※※※※※※※※※※※※※ 不用担心狗血 Chapter 18 chapter 18 靳云深被饿醒,捂住咕咕叫的肚子,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一。 他忘了去吃饭,写了会作业觉得有点困,没想到竟睡了过去。 隔壁依旧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陆行回来了没,靳云深也没去敲门打扰。 青云小区附近只有两家餐厅,一家川香米粉,一家川菜馆。他不太能吃辣,但也别无选择。 靳云深点了一碗米粉,本想让老板少放点辣,突然想到陆行喜欢吃辣,今天还去吃火锅了,就没有开口。 晚上c市其实还挺凉快的,但靳云深吃完还是一身汗。 出来的时候,被凉风一吹,靳云深打了个激灵,隐约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以前有时候吃辣,肚子也会有点不舒服,但都没什么事,他没有在意。 到了小区门口那,迎面走来一只有点熟悉的大黑狗。这大黑狗也认出靳云深是它那栋楼新来的小伙伴,突然兴奋,往他身上扑过来,主人拉都拉不住。 靳云深猝不及防被它踩了下肚子,退后两步,本就不舒服的肚子突然一阵痉挛,痛得他不由自主缩下了身子。 狗主人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苍苍!” 碰巧回来的陆行本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从出租车上下来,确定蹲着的那个就是靳云深。 他在车上没看清,只看到那只大黑狗扑到了靳云深身上靳云深就蹲下了,以为小孩儿被咬,两步跨过去,又急又气:“你他妈管不住狗你遛你妈呢。” “苍苍,你没事吧?”陆行想去抱他,却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顿时有点被吓到了,“宝贝儿,你别吓我,你被咬哪了?” 靳云深攥住陆行的手,头上都是汗,有些虚弱地说:“哥哥,我肚子好痛。” “哪里痛,你告诉哥哥。”陆行连忙把他抱进怀里,又冲还愣着的狗主人吼道:“拦车去医院啊!” 狗主人被他吼得一愣,但以为靳云深真是被她家狗给弄伤的,连忙去路边拦车。 大黑狗不知道怎么了,在旁边着急地转来转去。 靳云深闻到陆行身上有股酒味,胃里一阵翻腾:“哥哥,你是不是……” 他还没说完,推开陆行,冲到一旁垃圾桶边吐了。 幸好这垃圾桶不高,离得也不远。 但是靳云深觉得太丢人了,尤其还是在陆行面前。 他难受地眼眶发红,生理性泪水直接从眼角滚落。 陆行追在他身边,发现他身上好像没有被咬到的痕迹,又见他吐了,闻见一股冲鼻的辣味,忍不住问:“你吃辣了?你是吃坏肚子了?” 靳云深缩在一旁,埋着头不说话。 小细脖子瓷白反光,看着无比脆弱。陆行心一软,蹲到他身边:“特别难受吗?” 小孩儿没吭声,只过了会,小脑袋点了点。 陆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拍拍他背:“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吃了酸辣粉。” 陆行:“你吃不了辣为什么要吃辣?” “以前吃过……”靳云深声音越来越小。 这意思是以前吃过也没事,那就是那家店的食物卫生有问题? 陆行想着是不是得向有关部门举报一下。 他拍着靳云深背,正想问他在哪家店吃的酸辣粉,一瓶水递过来。 “让你弟弟漱漱口。” 陆行抬头,发现是那个狗主人。 他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还以为你的狗咬的,不好意思,我太急了,说话有点不好听。” 狗主人摆摆手:“没咬到就行,理解你担心你弟弟。” 狗主人又问:“那现在还要去医院吗?我再帮你们拦拦车?” 陆行道:“当然去了,不过不用麻烦你了。” 陆行自己去路边拦了车,回头又抱起蜷缩到一起的靳云深。 他一时着急,点心袋子留在了原地,狗主人捡起来追过去要还给他,车子却已经开远了。 靳华开车回来,快进小区时不经意瞥到陆行的身影,还没等他看清陆行怀里那个是不是他儿子,陆行已经抱着人钻进车里走了。 反正也要到家了,靳华也没在意,是不是他儿子,回去就知道了。 、 车子快到医院的时候,靳云深接到了靳华的电话。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陆行没忍住,笑了声。 吐过之后,靳云深肚子已经没那么难受了,皱着小八字眉,带着点谴责地看着他哥。 陆行掐了下他小脸:“我帮你接?” 陆行对靳华一直以来都没什么好感,尤其是今晚,发现靳华谈恋爱靳云深却一个人在家还吃坏肚子,他对靳华语气就有点不那么客气。 靳华问:“喂,儿子,你在哪呢?” 陆行:“医院。” 陆行报了医院名字:“你尽快过来吧。” 陆行没把手机还给靳云深,带着他去挂号检查。 医生问了好些问题,又按了按靳云深的肚子,对陆行道:“应该是急性肠胃炎,不过根据他的描述,可能之前就有肠胃问题,可以做肠镜、胃镜或者ct检查。” 陆行忙问:“现在做吗?” “我先开药,肠胃炎好了再做,现在做他可能受不了。可以两天后再来医院。” 医生又笑说:“你这孩子,这么小年纪就有肠胃问题,平时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贪吃零食去了。” 靳云深很少吃零食,但明显是有时候没有按时吃饭。 陆行按着他脑袋,问:“你今天什么时候吃的晚饭?” 靳云深还有些虚弱,小声道:“你回来的那会。” 那都快十点了。陆行有点生气:“你之前干嘛去了?” “睡了一觉,忘了。” 陆行简直无话可说,刚好靳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你们在医院哪呢?” 陆行听到他声音简直一肚子火,强行按捺下,报了地方。 靳华冲进医生办公室,满头大汗,看到儿子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才算松了口气,扑在儿子脚边:“你吓死爸爸了,你怎么了?” 医生问:“你是孩子家长?” 靳华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儿子怎么了?” “急性肠胃炎,可能有肠胃问题,两天后最好再来检查一下,来之前不要吃饭。”医生对靳华道,“你儿子饮食不规律,平时是不是惯着他吃零食去了。” 陆行忍不住道:“我弟弟从不贪吃零食,就是家里总是没人,家长也不管他。” 医生训了靳华两句:“你这做家长的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 又训陆行:“你也是,当家长的工作忙,你当哥哥的也不管弟弟?” “……”陆行瞥了眼靳华,“行,我管,我先让我爸给他改个户口,以后就来我家,反正他家也没人。” 靳华脸色有点难看,但想到儿子生胃病,确实跟他有很大关系,他就也没跟陆行生气。 医生已经叮嘱过一回注意事项,这会真家长来了,只好又重复一遍。 出门的时候,陆行见靳云深还是捂着肚子,好像还是很不舒服,道:“哥哥背你?” 靳华反应过来:“爸爸背你吧,不麻烦哥哥了。” 靳云深却向陆行伸出了胳臂。 陆行对有些失落的靳华道:“你去交钱拿药。” “好好好,”靳华叹气,“麻烦你了。” 陆行背着靳云深,也不等靳华,出了医院,被风一吹,有些凉,就问靳云深:“冷不冷?” 靳云深在他背上摇了摇头。 “饿不饿?”医生叮嘱了只能吃清淡一点的食物。 陆行看到前面有粥店还开着,想到他晚上吃的都吐了,就背着他过去:“今晚吃点流食,喝点粥吧。肚子还痛不痛?” 靳云深抱着陆行脖颈的手紧了紧,眼眶微红:“痛。” 又说:“一点点。” 陆行心软得一塌糊涂:“乖。” 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能缓解他的痛,医生是开了药,但还得等靳华拿过来才能吃,他顿了下道:“给你唱首歌吧。” 陆行:“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他才唱了一句就被靳云深更加勒紧了脖子。 陆行把自己逗笑了:“你要谋杀亲哥吗?” ※※※※※※※※※※※※※※※※※※※※ 皮球儿请认清你的定位,怎么能是亲哥呢。 Chapter 19 chapter 19 陆行给靳云深点了一份小米粥,又要了一份桂花糕,他自己尝了一块桂花糕,道:“不怎么甜,你吃。” 靳云深只吃了一块,倒是慢吞吞把小米粥一点点喝完了。 靳华中途拿了药过来,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等吃完了问:“肚子还疼吗?” 靳云深摇了下头。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点涨得慌,不是吃饱的涨,像充了气似的鼓胀,反正不是很舒服。 他没有细说,神情平淡,缓过来后就收拾起了之前疼得起都起不来的脆弱与无助。 不过垂落的眼睫和微微泛红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多少有点逞强的意思。 陆行不放心问:“真没事了?” 面对陆行,靳云深眼底柔软了一些,摇了摇头:“没事了,哥哥。” 陆行摸摸他脑袋。 这一晚折腾到十一点多,陆妈妈中途打了个电话过来,知道陆行是陪靳云深在医院才没有继续催促。 回到家,陆妈妈和老陆都在门口等着,一看靳云深确实脸色不好,靳华手里还有药,知道陆行没有说谎,关心道:“苍苍没事吧?怎么吃坏肚子了?” 靳华道:“有点肠胃炎,过两天再带他去看看,应该没太大问题。” 陆妈妈问:“怎么会有肠胃炎呢,苍苍才多大,平时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啊?” 靳华惭愧道:“我平时太忙了,有时候顾不上他,让他去外面吃,估计他自己也懒得去。今天九点多才吃的晚饭,还吃的什么酸辣粉,结果就吃坏肚子了。” 陆妈妈道:“哎呀,这怎么行,不按时吃饭,外面餐厅的东西既不卫生还不健康,今天遭罪了吧。” 陆妈妈问靳华:“那以后怎么办,你忙不过来还让他去外面吃?” 靳华道:“请保姆吧,没办法。” 提起保姆,靳华还有点心有余悸。他不是没给儿子请过保姆,之前请的保姆,仗着孩子小反抗不了虐待孩子,掐得靳云深胳臂都青了,不过好在靳云深不是那种挨了欺负还不闷不吭声的性子。 回到家里,靳华对靳云深道:“爸爸给家里再请个保姆回来,每次只做你放假回来的那几顿,行不行?” 靳云深:“不用请保姆了,这次只是意外。” “什么意外?”靳华有点生气,“我本来以为你挺懂事挺听话的,让你去吃饭,你怎么不去?等到九点多才去。明知道自己吃不了辣,还吃那什么酸辣粉?你就贪这点嘴吗?” 靳华今天确实是被吓了一大跳,尤其是电话里陆行含糊不清,让他路上车都差点开飘了。如今回过神来,他觉得也不全是自己的错。靳云深要是老老实实自己按时去吃饭,该吃什么吃什么,他又不是不给钱,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靳云深面色有些发冷,没听他继续说下去,转身淡淡道:“那你请吧。” 靳华对靳云深的情绪感知总是不太敏感,再者靳云深转身太快,他也没发现儿子眼底那抹冷意,道:“行,我明天让小刘找找,你把药吃了再睡。” 、 药物有催眠的效果,在新床上,靳云深难得沉沉睡了一觉,早上隐约听到两声鸟叫。昨晚忘了拉窗帘,飘窗窗沿那有两只肥硕的小鸟叽叽喳喳,一蹦一跳,过了会一只跳到另一只身上,好像在踩背。 血糖有点低,靳云深撑起来,见那两只鸟飞走了才反应过来它们之前到底在做什么,眼底不由自主溢出一丝笑意,隐约还有些孩童的天真与羞赧。 “儿子,起了没?” 听到声音,靳云深嘴角才勾起的一点弧度又放了下去,慢吞吞回:“起了。” 靳华早上熬了粥。这些年,家里没个女人,靳华已经学会了自己做菜做饭,但是也不常做,最多做个早餐,盯着靳云深吃完了,中餐和晚餐就会选择发消息让靳云深自己下馆子解决。他在公司,没应酬的话,要么食堂吃,要么也是定外卖。 靳云深洗漱完出来,门铃又响起来,靳华去开了门,门口那传来陆妈妈的声音:“靳先生早,早餐吃了吗?” 靳华:“还没呢,刚要吃。” “苍苍起了吗?” “起了,刚起,陆夫人有什么事吗?” 陆妈妈也没进门,已经看到了才洗完脸出来的靳云深,笑道:“是这样的,你不是说请保姆吗,请了吗?” 靳华回头也看了眼靳云深:“没有,这个没那么快,好保姆不容易找。” 陆妈妈:“没请正好,我昨晚跟老陆商量了下,觉得要不你别请了,以后放假就让苍苍来我家吃。” 靳华又惊又喜:“这怎么好意思?” 他昨晚其实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实在不好开口。 陆妈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邻里邻居的,况且我儿子那么喜欢苍苍,把他当亲弟弟,昨晚这事还是陆行提的呢。” 靳云深眼睛微微一亮:“哥哥提的?” “是啊。”陆妈妈也很意外。 昨晚回到家里,陆妈妈问陆行:“小孩儿没事吧?” “没事,”陆行犹豫了下,“我觉得靳华不靠谱。” 陆妈妈:“你怎么连名带姓地叫人家,不礼貌。” 陆行心说,我对这人还真礼貌不起来。 他把晚上在外面遇到靳华和女人逛街的事说了下:“他如果结婚,苍苍怎么办?” 陆妈妈意外地瞥他一眼:“那还能怎么办,当然还是跟着他爸爸了,有他爸爸在,就算有了后妈,应该也不至于被欺负。” 陆行:“算了吧。” 陆妈妈觉得陆行这态度转变得有点意思,笑说:“你怎么突然对苍苍这么上心了?” 陆行:“这也叫上心吗?”他只是觉得那小孩儿怪可怜的,和靳云深比起来,他才知道自己有个多么幸福的家庭。 陆行本来要去洗澡,突然又想到两天后靳云深又要去医院检查,可能早就有胃病了。靳华说要给靳云深请保姆,但保姆一般都不靠谱。他姑姑家请的保姆,往饭菜里吐口水,他姑姑一家吃了三周才发现。全家愣是恶心了好几天,瘦了一大圈,谁看了不心疼。 陆行想事,回过神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找到在厨房泡绿豆的陆妈妈:“妈,你今晚怎么回事?” 陆妈妈:“什么怎么回事?” 陆行:“以你以往对苍苍的态度,今晚出现这样的事,你不是应该立马拉着苍苍让他以后来咱们家吃饭吗。” 陆妈妈:“我是想啊,但我不是考虑到你了吗?” “考虑我什么?” “我要是开了口,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陆妈妈道,“之前想叫苍苍来家里吃那么一顿,你都问我土豆丝是不是太酸了。这要一下吃上那么多天,家里的老陈醋不得被你喝光了。” 陆行被他妈挖陈年旧账嘲笑,不忿道:“这都多久的事了。” 陆妈妈笑话完儿子,又正经道:“这不是小事,我就算想,也得先回来问问你和你爹地的意思。” 陆行:“那你去问我爸吧。” 陆妈妈有点惊奇:“你答应了?” 陆行:“我反正没意见,我去洗澡了。” 陆妈妈失笑:“去吧去吧。” 老陆素来尊重陆妈妈的意见,在老陆看来,这也不算大事,自不必多说。 话又说回来,陆妈妈站在门口,等靳云深走到面前了,拉住他小细胳臂,问:“去阿姨家吃早餐吗,哥哥在等你呢,今天早上喝绿豆粥,还有白菜肉包子和茶叶蛋。” 靳云深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但明显又带着期待:“嗯。” 陆妈妈看得心软又喜欢,立马拉着他回自己家:“走走走。” 靳华诶了声,想说自己已经做好早餐了,要不下顿再去,却见陆妈妈转头又问:“靳先生你自己怎么安排,也来我家吃?” 他总不能腆着个脸也跟过去,忙讪讪道:“我去公司吃。” 陆妈妈:“周末还要上班啊,太辛苦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也不再管他,合上了大门。 看着靳云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邻居家里,靳华莫名地终于有了点儿子要丢的危机感。 ※※※※※※※※※※※※※※※※※※※※ 谢谢金木研同学的地雷! Chapter 20 chapter 20 周末,老陆没上班,一边吃包子一边看报纸,一抬头,见陆行洗漱出来,匆匆抓过两个包子就似要出门,不解道:“你这大早上的去哪呢?” “打球。”徐海文想介绍六中那两个小弟给他们认识,顺便打个球交流下感情。 不是打游戏就行,老陆对打球倒是宽容得很,道:“那急什么,坐下来吃完了再去。” 事实上,他们打球之前还约了打游戏,陆行当然不能说出来,只道:“徐海文他们去得早,我不能让他们一直等着。” 他说着往门口走,咬着包子扶着门换鞋,结果门突然打开,陆行踉跄一下,差点撞到小孩儿身上。 陆妈妈让靳云深进去,关了门,困惑道:“你干嘛呢,大早上着急忙慌的。” “我去打球。”陆行换好鞋,抽湿巾擦了下手拿住包子,含糊道。 “上学没见你这么积极,你早餐吃好了?” “吃好了呀。”被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盯着,陆行看过去,就见小孩儿眼巴巴望着他。 “看着我干什么,不认识了?”陆行在小孩儿头上拍了下,“我走了。” 陆妈妈对靳云深道:“别理他,你去吃早餐。” 靳云深有些踌躇地挪了两步,突然又回头拉住陆行去开门的胳臂。 陆行不解地一挑眉。 靳云深:“我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去打球?” 陆行想也不想:“不可以。” 他话音刚落就被陆妈妈敲了下:“苍苍跟你一起去打球怎么不行了?” “我不会打,我可以看着哥哥打,学一学。”靳云深带着些沮丧道,“我觉得我太矮了,打篮球是不是可以长高?” 陆行:“但是我……” “说的对呀,”陆妈妈道,“苍苍你就是应该多运动。你没有乳糖不耐受吧,想长高就得每天喝牛奶,还要多打球多跑步做运动。” “打球你哥哥最在行了,让他教你。皮球儿你也别急着出去了,等苍苍吃完了一起去。” 陆行:“……” 靳云深睁着乌白分明的大眼:“可以吗哥哥?” 陆行还没回答,他又小声说:“如果你急的话就算了。” “打个球有什么急的,”陆妈妈,“先吃早餐。” 陆行简直服气了,但要真急的话,说不定陆妈妈就该刨根问底追究他到底去干嘛了。他把手里的包子两口吃了,又擦了下手,给徐海文他们发消息:“打游戏我不去了,你们打完了喊我。” 陆妈妈已经先去了餐桌那,靳云深还在玄关等陆行,却见陆行眼底带着些不耐烦,忍不住又道:“不然哥哥你走吧,我跟阿姨说我不去了,我就是突发奇想。” 陆行被他“突发奇想”逗笑了,说:“带你去还不行吗,弄得这么委曲求全的。” “不是,”靳云深诚恳道,“因为我想起来,夏轩学长一会儿可能要来找我练朗诵,我差点忘了。我们可以下次一起,哥哥下次有空了再教我打球。” 但是陆行都已经让徐海文他们自个儿玩去了,两秒钟不到又变卦,显得他这个人没什么信誉,他道:“算了,你们要练多久?” 靳云深眼睛微微一亮:“你要留下来吗?” 靳云深:“半个小时就好了。” 才半个小时,陆行完全可以等:“行,吃早餐去吧。” 陆妈妈没让靳云深喝绿豆粥,特意给他温了牛奶:“你喝这个。” 靳云深眼睛弯弯的道了谢,拿着包子吃得很满足。 陆行歪靠着椅子,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声,惹得靳云深不解地抬眼。 陆行笑他:“小仓鼠。” 真可爱。 、 夏轩来的时候,看到陆行来开门很意外:“你不是和徐海文他们约好了打游……悠悠球吗?” 夏轩看到老陆端着茶杯从旁边路过,硬生生转了个折。 陆行好笑:“打个球的悠悠球。” 夏轩:“怎么没去?” 陆行往客厅示意了一眼,靳云深正坐得端端正正的写作业呢。 “这小孩儿怎么在你家写作业?”夏轩发短信给靳云深,说来找他,靳云深就回他,说自己在陆行哥哥家里。 叫陆行倒是叫得亲昵。 他笑道:“真成亲兄弟了。” 陆行:“没办法,黏人得很。”打个球要黏着他,吃完了早餐还要问他可不可以和哥哥一起写作业。 他还没答应,陆妈妈已经一脸欣喜:“好啊,你哥作业一个字儿都没动呢。” 陆行感到了一阵窒息。 但夏轩却从陆行无可奈何的语气中读到了一丝丝纵容,觉得颇稀奇。 靳云深写了一版题,抬头见陆行领着夏轩过来,脆生生喊他:“哥哥。”却完全无视了夏轩。 陆行也没注意,被他喊习惯了,条件反射似的懒洋洋嗯了声,盘膝坐到他身边,见放在他手边的山竹上印着两颗牙印,又觉得有点可爱,也没多想,拿起来掰开递给靳云深:“你早上吃药了没?” 他只是随口一问,靳云深一顿:“忘了。” “药呢?” 靳云深连忙爬起来:“我回去拿。” 小孩儿拿上钥匙回了家,夏轩简直看呆了,这小孩儿原来还有这么听话乖巧的一面,陆行还有这么体贴细心的一面。 夏轩仿佛重新认识了两个人。 陆行给自己掰了个山竹,又拿了一个给夏轩:“你们朗诵什么啊?” 夏轩把稿子给他看:“你猜谁写的。” 陆行作文不怎么好,也就是个行文流畅的水平,看完了惊为天书,带着点理所当然和骄傲:“苍苍呗,你也没这水平。” “……” 虽然是他让猜的,但听到这答案怎么这么让人高兴不起来。 靳云深很快回来了,却两手空空,见陆行看过来,眨了下眼,说:“我在家里吃了。” 陆行觉得他可能没说实话,打量他一眼,想了个办法:“这样吧,你把药拿过来,以后就在我家吃,免得以后又忘了。” 靳云深抿了下唇,没动。 “不乐意啊,不乐意算了。” 靳云深却又转身回去了,过了会再过来,很是乖巧地把药递给陆行。陆行一检查,药少了两次的量,算上昨晚,数对上了。 这次靳云深只是去拿个药,却比他去吃药还慢一点,陆行把药塞进茶几底下的柜子里,敲了下他小脑袋:“不老实。” 靳云深摸了下额头坐下来,嘴角却悄悄翘了下。 夏轩:“……” ※※※※※※※※※※※※※※※※※※※※ 心机婊苍苍 Chapter 21 chapter 21 夏轩一来,靳云深不再写作业,拿了稿子开始排练。 指导老师要求他们在朗诵时感情要充沛,再加上必要的肢体动作。 但两个人一动就跟机器人似的。 陆行老大爷似的歪靠着单人沙发,仿佛领导检查工作,给出指导意见。 “能不能有点抑扬顿挫?” “你俩是在表演123木头人吗?看谁先动,谁动谁是狗?” “夏轩你词都错了,我看你们还是重来吧。” 夏轩:“……” 夏轩:“你行你上?” 嘴强王者陆行:“我行我也不上,丢人。” 这时刚好徐海文发消息催陆行打球,陆行坐直了身体:“差不多了吧,半个小时了。” 夏轩:“半个小时就行了吗?” 陆行想说这不是靳云深说半个小时吗,但还没开口,就见靳云深睁着无辜大眼问夏轩:“你还不可以吗?” 夏轩笑了:“你可以了?” 靳云深:“我觉得我可以了呀。” 他看向陆行,以眼神询问陆行的看法。 “是还可以。”陆行还真觉得靳云深比夏轩合格,至少靳云深不会错词儿,但其实也没到能上台表演的程度。 靳云深却拿他的话堵夏轩:“那夏轩学长回去再练练吧,我要和哥哥去打球了。” 夏轩:“……” “对,”陆行只想打球,完全不想再看这索然无味的机器人表演艺术,道,“你自个儿回去练吧,宝贝儿走了。” 靳云深被这声宝贝儿喊得眉眼舒展,开始收拾包。 陆行也不管夏轩,问靳云深:“有球鞋吗?板鞋不太行。” 靳云深:“有。” “我需要再换身运动服吗哥哥?” “你想换就换吧。” “那我们先去我家,哥哥在沙发上等我一会。” 俩人有问有答,一前一后,完全无视了夏轩的存在。 夏轩无话可说,无奈地收拾起东西,也出了门。 等靳云深换了衣服和鞋出来,陆行意外道:“你还没走啊?” 凭什么大家都没排练好,他要回去一个人练,而靳云深却能和陆行去打球,夏轩表示:“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行:“行,我打起来顾不上苍苍,你带着他。你球虽然打得不好,教小白完全够了。” 夏轩和靳云深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隐约的嫌弃。 、 他们就在初中部的篮球场打球。半个上午,还没什么学生返校,有几个体育老师也在打球,就和他们组了组,打个全场。 靳云深看了一会陆行打球,觉得陆行打起球来意气风发,球场上挥洒汗水阳光帅气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 看了好一会,忍不住有点手痒,靳云深捡了球,去旁边练习运球和投篮。 夏轩本来在围观陆行他们打球,后来又被靳云深练球的身影吸引目光,觉得他控不住球又很执着晒得脸都红了的样子有点小可怜,没忍住走过去:“我给你示范一下。” 靳云深被他打断,看他一眼,虽然眼底带着些怀疑,但也没说什么,把球让给他。 夏轩半桶水晃荡但是耐不住手痒,拍着球:“运球也是有技巧的,要掌握好力度,这样球才能一直跟着你,你来防我,我教你带球过人。” 靳云深将信将疑地过去拦他,夏轩边运球边讲解:“带球过人的时候不能撞人,当然你更不能撞我,控球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四秒,后场在八秒……” 他还没说完,球被他拍飞了出去。 靳云深微一抬眉,眼底毫无意外。 夏轩觉得自己被蔑视了,脸有点红,正要去捡球,再来一次证明自己,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靳云深看过去:“哥哥。” 陆行抱着球过来,笑道:“你夏轩哥哥理论知识很丰富,最善纸上谈兵,实际上球都控不住。” 夏轩多少觉得有点丢人现眼,问他:“打完了?” “打完了。” 结束后体育老师们要去吃午饭,走的时候扶着老腰自叹弗如:“老了老了,不服输不行,再年轻几岁,你们这些小娃娃那根本不是对手。” 陆行擦了下汗,拍着手里的球,对靳云深道:“哥哥教你。” 陆行开始运球,正想找谭天来拦一下做个示范,靳云深突然冲了过来。 小孩儿一弯腰,像模像样的,但在陆行这完全不够看。靳云深小脸认真,陆行却起了点逗弄之心,他做了个假动作,仿佛要从他右边越过去。 靳云深经验少,想也没想过去拦,但那球运动轨迹很是刁钻,走了个弧线从陆行身后穿到了陆行左手边。 陆行笑了声,趁着靳云深往右边拦的瞬间带球越过他,正要往前投篮,身上蓦地一重,一颗小炮弹扑了过来。 陆行下意识就要回击,在手肘即将捅到人的瞬间反应过来,险险收住,都出了手,索性将那小身板往身前一扣,狠狠揉了揉头:“违规了啊,有你这么直接往人身上扑的吗?” 陆行身上都是汗味,却并不难闻,有股子夏日森林的草木气息。 靳云深被他揉红了耳朵:“我反应慢了。” “你是没玩过球,”陆行道,“看不出那是假动作,以后哥哥慢慢教你。” “嗯,那能包教包会吗?”靳云深还靠在他胸前,仰着有些被晒红的小脸问。 陆行掐掐他脸:“包教包牛逼。” “像哥哥一样?” 陆行本来是哄他的,听完这句话心里熨帖得不行,正要再说两句逗一下他,却被打断了。 “你俩腻歪够了没啊,陆哥?” 殊不知看到陆行带着个小孩儿来跟他们打球他们有多惊讶,现在再看到陆行和这小孩儿这么亲昵,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徐海文谭天何曾见识过这样“柔情似水”的老大,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老大吗,他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吗? ※※※※※※※※※※※※※※※※※※※※ 夏轩:还是重新认识一下吧。 这章一直没写好,晚了一点。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养鸦大户羡羡、十二荼 Chapter 22 chapter 22 中午各自回了家,吃完午饭靳云深要去c大体育馆彩排。陆行不想在家写作业,就找借口c大有点远,他带着靳云深去。 结果刚到体育馆,靳云深和夏轩就被老师抓去了后台,陆行却被拦住不让进。 靳云深去换了一身西装,还被老师按着化了妆。许老师找到他们,让他们先在她面前朗诵了一遍,听完眉头大皱:“你们俩这个状态不行啊。” 靳云深和夏轩心里都颇不以为意,不行就不行呗。本来他们就只做好上台对着稿子演讲的准备,谁知道学校领导突然变卦,说演讲的太多,要让他们换个节目。他们也不想演讲,让他们演讲明明也是这些领导的要求,结果又嫌他们的节目多余。领导的心思真是难猜。 许老师就是来帮忙的,也没什么别的事做,就逮着他俩:“你们就在这练吧,老师帮你们一句一句抠。要上台了会有人来叫你们的。” 被老师一直盯着,俩人不得不认真起来,就算胳臂上起鸡皮疙瘩,还是要努力语气浮夸,表演出热血沸腾朝气蓬勃的样子。 靳云深不想一直在这练,终于不再敷衍了事,带入感情地朗诵了两句,惹得夏轩都忍不住看他。 许老师很满意:“不错不错,终于进状态了,夏轩你学学他。” 夏轩真是一肚子槽没处吐,只能也豁出去了。 但还是直到上台才解脱。 陆行进不来后台,靳云深练的时候就担心他没耐心跑了,上台一看,往整个场地一扫,哪里还能看到陆行的影子。果然这人耐不住性子。 许老师跟指导老师交差:“他们在后台已经练得很好了,很有感情。” 指导老师惊喜道:“是吗,那看来回去用心练了。” 许老师:“他们做事很认真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句毫无感情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那尾音还拖着,眼睛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许老师:“……” 两个老师强忍着没打断,直到靳云深和夏轩朗诵完:“那个你们俩下来……” “老师,”靳云深捂住肚子,“我肚子不舒服。” 许老师立马忘了朗诵这回事:“没事吧?吃坏肚子了,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靳云深:“我昨天去医院了,急性肠胃炎,今天中午忘记吃药了。” “这么严重,那你药呢?怎么这都能忘?” “药放在家里……对不起老师,我刚才没练好,可是我能不能先回去吃药?”靳云深眼巴巴望着许老师。 许老师连忙跟指导老师道:“让这孩子回去吃药吧,刚才可能就是身体不舒服才没发挥好。” 指导老师虽然有点不太相信,但还是答应道:“那先回去吃药吧,你们记住你们上场的这个流程就行。” 靳云深握着稿子转身走了。 夏轩跟上他:“你真的肚子不舒服?” 靳云深有点敷衍:“嗯。” 看他走路的样子,夏轩又觉得不像。 不过就算这小孩儿撒了谎,对夏轩来说也是好事,他可真不想再练了。 出了体育馆,靳云深正要给陆行打电话,却瞥见一道略有点熟悉的身影。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费楠了,被他赶走之后,费楠也很有自尊心地不来惹他烦。 费楠从一个大学生身后走过,扭头也看到靳云深,神情略有些怪异,大概是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靳云深没管他,给陆行发消息:“哥哥,你在哪?”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陆行才回复:“就在附近,你排练完了?” 靳云深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陆行那边吵得不行。 “你他妈倒是上啊,你上啊傻逼,我在你后面我能不跟你吗!” “靠,他们打野也太阴了!” “老大你怎么挂机了?” 陆行:“接个电话。” 靳云深:“哥哥,你在附近网吧吗,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 陆行怎么可能让靳云深来网吧找他,打完一盘无奈地下机走人,想着这小孩儿是真他妈黏人。 到了学校,却发现靳云深一手一杯乌龙奶茶,手里还拎着一份小蛋糕。 陆行又气不起来了,问他:“怎么就买一份小蛋糕?” “这是那家店的招牌,”靳云深认真道,“就剩最后一份了,我们一起吃。” 陆行揉了下他脑袋,和他坐在台阶上,见他似乎是打算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但大庭广众,这行为实在有些不雅,陆行只好道:“就这一份,你自己吃吧。” 靳云深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 陆行:“怎么?” 靳云深想了想:“哥哥,我们现在关系好吗?” 陆行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虽然心底里是觉得他们最近亲近不少,但正经回答这种问题,总觉得有点别扭,便随意道:“可以啊。” 关系不好,他能忍这小孩儿这么黏糊他吗,他只会把人啪叽拍到一边。 靳云深:“那我们可不可以交换一个秘密。” 陆行好笑:“哥哥没有秘密,秘密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 “那我跟哥哥说一个我的秘密。” “你说吧。” 靳云深凑到陆行身边,顿了下:“我不爱吃甜食。” 陆行早看出来了:“不爱吃你还买。” 靳云深眨眨眼,也不解释:“哥哥帮我吃了好不好?” 陆行拿过来,突然觉出味儿来了,小孩儿讨好他的方式还挺迂回的,明明发现了其实是他爱吃甜食,又不说。 陆行有一点点自己似乎被小孩儿哄了的害臊,他顿了下:“我想起来,其实哥哥还有一个秘密。” “什么?”靳云深状若不知,很有好奇心地问。 陆行弹了下他脑门:“别人不知道,你不都知道了,自己不吃甜食还买甜食,变着法地让我帮你解决。” 靳云深露出颊边一个小小的梨涡,眼底难得有了丝狡黠的神色,小声问:“那哥哥喜欢吗?” 陆行害臊的情绪不经意又生出点,觉得这小家伙好像有点蔫坏。 、 学校为了初中部和高中部都能坐下,特地包了c大的体育馆,又包了大巴接送学生。不过陆行一直在c大,晚上迎新晚会一开始入场,就自己先进去了。 靳云深的节目在第四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头发也梳成小大人的模样,隐约能看出日后芳心纵火犯的影子。现在也很惹眼,精致可爱又有点帅气,惹得周围女生都在捧心尖叫。 “天呐,深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姐姐要等不了了。” “听说老是有变态哥哥姐姐去骚扰他,我能认个弟弟吗,跟他说我罩着他,他会不会揪着我的衣摆感激涕零地叫姐姐?” “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像变态姐姐!” “人家已经有哥哥了好吗,陆行不就是他哥吗,每天上放学都一起。” “对哦,那陆行和深深到底是不是亲戚啊?” “好像不是,只是邻居。” “竹马竹马,磕了磕了!” “不是亲戚?那我也磕了,邪魅帅校霸vs甜美小奶狗,这cp简直太好磕了好吗!” “其实是亲戚也很好磕,背德不是更带感吗嘿嘿嘿……” 陆行愣是一句没听明白。 陆行坚持看完靳云深的节目,还用手机录了下来,又看了两个节目,发现实在无聊得紧,群里徐海文又在催,便带着谭天起身偷偷离场。 出了c大,直奔下午去过的那家网吧,谭天还有点不放心:“这会不会太近了,这附近是不是只有这一家网吧?要是老师过来抓人怎么办?” “就这一家不要身份证,”陆行又说,“抓呗,你假装自己是c大学生不就行了,反正又没穿校服。” 谭天:“有道理。” 当即大摇大摆走进去。 但陆行目光突然一滞,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网吧里很显眼的一个位置,靳云深妆还没洗,还是背头,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正带着耳机,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坐姿端正,模样出挑,白得发光,与这网吧格格不入。 ※※※※※※※※※※※※※※※※※※※※ 早就料到陆行不会老老实实看完迎新晚会,找到唯一一家黑网吧提前蹲点的心机苍苍:既然我都能自己来网吧了,那下次可以带我一起了吧~ Chapter 23 chapter 23 靳云深下台后,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他没什么表情,坐到自己位置上,往陆行那边看了眼。 但他们离得太远了,都是人,根本不可能看得到。 许老师走过来说了两句:“朗诵得不错。身体还好吗,肚子还疼吗?” 靳云深摇了摇头:“不疼了。” “平时吃东西要多注意,外面的垃圾食品少吃,急性肠胃炎很难受吧。” “嗯。” 许老师很心疼靳云深,想到他这次成绩,对靳云深说不出的满意,又殷殷叮嘱了两句,这才走开。 过了会,旁边两个男生在小声议论。 “好无聊。” “c大这边我熟,要不咱们偷偷溜出去逛逛?” “这附近有网吧吗?咱们能去的那种。” “你想上网吗,有。” “让谁帮我们请个假,就说我们去上厕所……”他还没说完,就见靳云深正看着他。 靳云深慢条斯理道:“你们要去上网吗,可以带我一起吗?” 、 陆行走近了才发现靳云深居然是在看电影《变形金刚》,盯着看了会,见他没反应,没忍住抬手敲了下桌面。 他敲这一下没吓到靳云深,吓到了最里面那俩小孩儿。 看清不是老师,其中一个捂住胸口:“吓死我了。” “哥哥?”靳云深这才慢吞吞放下耳机,看向陆行,“你怎么来了?” 陆行被问笑了:“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节目太无聊了,”靳云深道,“我就来看看电影。” 他站起身,让陆行进去:“哥哥,你上网吗?” 陆行却坐到他前面一排:“我玩游戏。” 谭天跟着坐下去,笑道:“弟弟,你也来上网啊,你不应该乖乖看完迎新晚会吗?学霸也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嗯,”靳云深坐下来,又把手边的口香糖递给陆行,“吃吗?” 陆行道了谢,开机,又觉得当着小孩儿面玩游戏好像不太好,但谭天已经叫嚷着拉他进房间排位了。 第三把,陆行玩得正嗨,网吧外面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一中的同学,老师来了!” 陆行正岿然不动,但周围全是听到风声鹤唳惊慌失措的。一中年年来这边开迎新晚会,那网管已经非常有经验:“往后门跑,往后门跑!” 谭天也有点躁动:“跑不跑啊陆哥?” 陆行正想说,咱们不是说好了装大学生吗,却听身后一声怯怯的声音。 “哥哥……” 陆行一阵头疼,无奈地起身:“算了算了,跑吧。” 他们跟着人流一起冲出后门,大家仿佛惊弓之鸟,各自都拿出看家本事,有多远跑多远。 陆行路过站台,一看刚好来了一趟回家的公交车,索性带着人直接上车。 靳云深从来没跑这么快过,还有些喘,额上带着细汗,坐到一旁,等陆行刷卡,突然咧嘴笑起来。 陆行也有点想笑:“还开心上了。” 、 周一学校出了入学考试成绩,给每个学生都打印了成绩单,让拿回家给家长签字。 靳云深把成绩单给他爸,回房间试穿校服。 初一入学考试只考了周五周六两天,主要考语数外三门,其他各副科课都没教多少,所以是合起来考的,还附带考了学校的校规。 一共四门成绩,语数外都是按一百二计,合考卷按一百分计。 靳云深试了试校服,发现尺寸有些大,裤脚和手腕那都得挽起来。 靳华敲了下门:“苍苍,爸爸看你这成绩,怎么感觉你退步了?” 靳云深沉默了下:“有吗?” “有啊,以前你上小学的时候,那语数外至少至少有一门能考满分,你这次这三门都才一百一十多。还有你这合考卷,都考了什么呀?怎么才九十六,不是一百二满分吗?” 靳云深:“一百满分。” “是吗,那怎么没考满分?这种一百分制的你不是应该很擅长嘛。” 靳云深没说话。 实际上他的合考卷分都扣在校规题上。 语文考了117,阅读题扣了一分,还有个选择题粗心选错;数学118,扣了一个步骤分;英语119,扣了一分单词拼写分。 语文和英语的写作都是满分,全年级仅他一个,也让他拉开了和其他人的分数,即使合考卷有点拖后腿,他还是全年级第一。 靳华虽然有点不太满意,但见靳云深年级排名还是第一,再加上也不是很重视这次入学考,就没再说什么,签上大名。 靳云深换了衣服出来,就见靳华在捣鼓一辆自行车。 “这是给我买的吗?”但这车也太高大了,靳云深怀疑自己可能连踏板都踩不到。 靳华:“不是,你那辆在车库呢,你明天自己去看,这辆送你陆行哥哥的。你放假就在人家家里吃饭,也不能白吃,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这车你爸托人从s市买的,大牌子,还是进口,小两万呢。” 但靳华炫耀完立马又嘱咐:“你到时候可别说这么贵,说几千块就行了,不然陆行他家都太客气了,可能不会收,知道吗?” 送给陆行,靳云深没有意见,但瞥了眼车后座,又有点不太情愿了:“爸,那我呢?我的也是进口的吗?” 靳华好笑:“你的不是,你还小,个子才这么点大,等以后长高了,爸给你换更好的。” 他拎着车出门:“爸还能少得了你的吗。” 靳云深本想作一下,让他爸把这车留给他,但靳华已经大步出门,巧的是陆行刚好也在门口那。 靳云深再要阻止也晚了。 、 陆行把成绩单给他妈看了后,就被他妈卷着成绩单敲了下:“年级排名第431,你进校的时候可是两百多名!你这一下退了两百多,这才一周啊!你简直要气死我!” 陆行不以为意道:“这才一周嘛,说不定过两周我又考好了呢。” 陆妈妈信他才有鬼了,说:“算了吧,你过两周别退到年级倒数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正想仔细研究一下陆行的成绩,门铃却响了起来。 陆行:“我去开门,肯定是苍苍。”大晚上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但他打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个姑娘。 “你是?” 这姑娘就是养大黑狗的那位,叫吕新柔,没想到陆行这么快就不记得她了,不过她也不介意,拎起手里的袋子,说:“我就住楼上,还记得你弟弟肚子疼那天吗,我捡到你的东西。本来晚上就要还给你们的,但是没想到被我家肥肥舔了,我只好去买了新的,这个蛋糕是我赔给你们的。” 陆行想起来了,本来以为点心肯定回不来了,有点意外:“点心我拿了,蛋糕就不用了,谢谢啊。”陆行收了点心袋子。 吕新柔又道:“你收下吧,给你弟弟吃啊,小孩子都爱吃甜食的,而且这是我自己做的,不费事。” 陆行心说他弟弟才不爱吃,一扭头,看到靳华拎着辆自行车过来。 靳华:“有客人?” 吕新柔忙摆了了下手:“不是,我就是来送东西的,你们聊,我回去了。” 她一眼看到跟在靳华身后的靳云深,连忙过去:“小弟弟,这个送给你。” 靳云深认出她,有些茫然地接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送自己东西。 吕新柔也没解释,进了电梯。 靳华好奇:“你认识?” “住楼上的姐姐。”靳云深看清袋子里是一份巧克力蛋糕。 陆行让靳华拎着自行车进了他家,等靳云深过来,又把点心袋子递给他。 楼上那位应该也是在绿地广场买的,一模一样的点心,连重量都不差。 靳云深晚上收到两份礼物了,有点意外又有点开心:“这个也是给我的?” 陆行:“本来就买给你的,那天你不是肚子疼嘛,东西被我落在地上,然后就被她捡回来了,还附送了一个小蛋糕。” 靳云深知道点心本来就是送给他的,笑得眼睛弯弯,明显更开心了,举起手里的小蛋糕:“那这个,我和哥哥交换可以吗?” “可以啊,”陆行没忍住笑了声,又问,“你爸拎着辆自行车来干什么?” 靳云深还没回答,靳华已经在客厅喊了声:“陆行,你过来看看这辆车,叔叔送你的!” ※※※※※※※※※※※※※※※※※※※※ 没有车后座还怎么让哥哥带人呢 大家给苍苍出个主意 Chapter 24 chapter 24 靳华用“不收就不让靳云深来陆家吃饭”的理由成功“威胁”陆妈妈同意陆行收下自行车。 陆行原来那辆自行车从初中就开始骑,还是他爸淘汰下来的,已经是辆有年份的车了。本来陆行想换车,但是陆妈妈让他在换车和买手机之间选一样,陆行只好选了手机。 靳华这辆公路自行车简直送在了陆行心坎上,设计简洁流畅,材质带着冷光,散发出高端炫酷的气息,黑、橙撞色的搭配又不失骚气。 早上陆行特意早早就爬了起来,惹得陆妈妈又惊又喜:“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陆行含糊“唔”了一声,不好意思说他就是想去试骑一下靳华送的车。 但陆妈妈在他洗漱完去推车的时候立马看出来了,道:“合着就是急着骑新车呢,现在不许骑。” 陆行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让骑?咱们都收了,不骑难道供起来吗?” 陆妈妈:“你骑这辆车怎么带苍苍?” 陆行一时有点郁闷,但陆妈妈说的又对。再者人靳叔叔刚送了他车,他又嫌弃靳云深拖油瓶也不太好。 靳华为什么要送他没有车后座的自行车?不是知道他还要带人的吗。 陆行还是要把车推下去:“我试一下总行了吧,试完我放车库。” “那你别试着试着忘时间了,也别偷着就骑车跑了,忍心让苍苍自己走路去学校吗。”陆妈妈看一眼门,“苍苍还没来呢,你出门叫他。” 陆行拖长了音:“行。” 难得有一天早上是陆行去喊靳云深。 靳云深一出来,一身校服规规矩矩,眼神还有些迷糊,翘着一根小呆毛。一中的校服黑白两色,脖领边带一抹黄,像极了企鹅,别人穿都傻不拉几的,但小孩儿这么一打扮,好像更可爱了点。 陆行帮他压了压头发,没压下去,趁机给揉乱了。 靳云深拉下他的手,没有放开,看到他推着车子,心里完全没有意外。昨晚靳华一说那车是送陆行的,他就看见陆行眼睛亮了,知道陆行很喜欢。 今天可能坐不上他哥的车,靳云深有点点失落,但还是弯了下嘴角,道:“哥哥今天骑这辆车去学校吗?” “嗯,你想不想看哥哥骑这车?”陆行觉得自己骑上肯定很帅。 靳云深答非所问:“哥哥你不觉得这辆车很像大黄蜂吗?” 大黄蜂多幼稚啊,可爱挂的,根本不符合陆行帅裂苍穹的形象。 陆行:“配色是挺像的,还挺好看,是吧?” 靳云深不说话了,却依然攥着陆行的手。 陆行都不方便推车了,一扭头看到他一脸郁闷,想抽手又没抽出来,道:“想什么呢?” 靳云深觉得可以和他哥有话直说了:“哥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带我了?” “你就为这个?” 靳云深:“这个还不严重吗?” 到了楼下,走出电梯,靳云深却不肯再往外走。 “我没有带公交卡也没有零钱,你借我公交卡吧,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好了。” 靳云深又补充:“如果你也没带公交卡我就走路去吧,反正也没多远。” 陆行被他嘀嘀咕咕的逗笑了,心里乐不可支,偏又恶劣地不哄他:“哥哥早就想换一辆没后座的车了,但是你陆阿姨不让,让我二选一。咱都高中生了,就不能全都要吗。” 陆行跨上车子:“哥哥骑一圈给你看。” 他骑出去,还畅快地叫了一声。这车又轻巧又快,像是乘着风,上坡都不需要如何费力,下坡就是在飞,和他那辆小破车简直云泥之别。 骑了一圈回来,却发现靳云深人已经不在单元楼门口了,周围人影也找不到。 陆行:“……” 靳云深走到一半,听到身后有人摁了下铃。 那叮叮咚咚的声音很是耳熟,但是他没有回头,直到陆行刹在他脚边:“你二吗,上车。” 靳云深翘了下嘴角,但是很快克制收住,以至于陆行都没发现,以为他还不高兴呢。 “我什么时候说骑那车不管你了,就是试骑一圈你就赌气走这么远?” 陆行掐他小脸:“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气性这么大呢?” 靳云深:“哦。” “还哦,上车。”陆行发现他小脸红了,又戳了下,“下次再这样,就真不管你了。” 靳云深坐到车上,攥住他衣服,当没听见这话。 陆行:“别攥衣服,衣服都被你攥皱了。” 靳云深反而更加攥紧。 陆行被气笑了:“行行行,你爱攥攥。” 靳云深这才反而松了手。 陆行算是看出来了,这死孩子还是挺叛逆的。 骑了片刻,快到学校了,靳云深才开口:“哥哥,我重吗?” 陆行听到这个问题,突兀地想起之前徐海文早恋的时候跟他们讲的爱情故事。 徐海文初二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两人出去郊游。徐海文骑单车载着他女朋友,他女朋友问他:“我重吗?” 徐海文骑得气喘吁吁:“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然后俩人就分手了。 陆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搞笑。 靳云深半天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困惑起来:“是我重了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陆行:“哥哥要是说你重,你是不是要跟哥哥分……分道扬镳啊?” 靳云深:“我知道了,我不重。” 陆行调侃地道:“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靳云深不和他插科打诨了,说正事:“其实爸爸也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 “那你怎么不骑?”陆行,“合着你就是要奴役你哥?” 靳云深:“我没有,我不会骑。” “哥哥那么喜欢那辆大黄蜂,那等放假的时候哥哥教我骑自行车,等我学会了,我们也可以一起骑车上学。” ※※※※※※※※※※※※※※※※※※※※ 后来,陆行:我信了你的邪 Chapter 25 chapter 25 迎新晚会一过,论坛选美活动如火如荼。 谭天他们对选校草不感兴趣,反正选出来的肯定都没他们陆哥帅,年年如此,他们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是校花就不一样了,试问哪个男生能对评选校花这么有意思的活动无动于衷呢,每个男生都想给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投上一票,送女神c位出道。 在初选的时候,谭天还在群里拉票,让大家投春白一票。 徐海文给兄弟面子,喊了六中的同学也来投。 春白以往每届都有名字,每届都进不了最终评选,在级花前三甲的比拼中,总是遗憾地屈居第二或者第三。或许是谭天拉票够努力,这次春白终于拿到了高二年级的级花,可以角逐最终的校花了。 但是冲突来了,高一年级的级花竟然是乔芝芝。 乔芝芝上次以微弱的差别输给了一位高年级学姐,这次那位高年级学姐被春白拉下了台。 乔芝芝要和春白同台pk,选谁是个问题。 谭天和田心在班上直接杠了起来,一个请男生薯片,让大家投春白,一个请女生奶茶,让大家投乔芝芝。 田心:“为什么要把票投给别的班的人?那个春白是谁咱们认识吗?” 谭天:“不投不是我兄弟啊!这是选校花又不是选班花,还要认识吗?当然是谁好看投谁了!” 田心:“呵呵,投最好看的那个那我更有话说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芝芝比春白好看好吧。那春白以前有名字吗,我怎么一直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那是你孤陋寡闻!”谭天对颜值这事,决定不和她正面嘴炮,找了个说话最有说服力的人,“陆哥,你来说,你觉得春白和乔芝芝谁更好看?” 陆行怎么也没想到炮火最后轰到了自己身上,他愣了下。 田心顿时紧张起来,她知道乔芝芝喜欢陆行,但陆行对乔芝芝一点感觉也没有,明显就不喜欢乔芝芝这一挂,当即道:“算了吧,他有个屁的审美。” 陆行本来还想实事求是地说乔芝芝还是好看一点,顿时逆反心上来:“我给春白投了。”帮他兄弟投一票,反正谭天也求他很久了。 田心顿时气得不行,被乔芝芝拽回到了座位上:“行了,这有什么好气的。” 田心看她一眼:“你还真看开了?” 乔芝芝:“那不然呢?他对我没意思,我非得追着他跑啊?” “但是他也太过分了,就算对你没意思,好歹你也是咱们班的自己人,而且他什么审美嘛,明明就是你更好看。” 一旦看开,乔芝芝就变得佛系起来,道:“算了算了。每个人审美不一样嘛,说不定他就是喜欢春白那一挂的呢,乖巧可爱型。” 投票是匿名的,但是陆行投春白还是传了出去,让大家吃了一惊。 要知道以往陆行从来都不参与这些活动,不但不投票,甚至都不想别人给他投票,而他竟然会给春白投票。 “一年一度的校花校草评比开始了,称霸一中的校霸竟投给了她……” 楼主:亲耳听到陆校霸班上同学讨论,陆哥好基友问他乔芝芝和春白谁更好看,陆哥回答,他更喜欢春白,所以投给了春白! 6楼:铁树开花了?我不信!我不信! 8楼:不听不听不听!有没有陆哥班上的同学来辟个谣? 10楼:如果是假的,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辟谣! 13楼:所以之前拒绝乔芝芝是因为喜欢春白这款的? 16楼:连自己班的都不投,看来是真喜欢春白了? 20楼:卧槽,二十楼了都没人来辟谣!陆行他竟然真的投了春白,他真的喜欢春白! 整个楼到最后都散发出一种“完了陆行铁树开花而对象不是我”的绝望感,每个怀春少女都在鬼哭狼嚎。 靳云深把东西收拾好,教室里有人在讨论: “校霸真的喜欢上那个高二的学姐了吗?” “不知道啊。” “问问靳云深?他不是和校霸关系很好吗?” “你去问。” “你去问。” 互相推脱间,靳云深已经背上包离开了教室。 但自己班上的同学没问到,倒是外面有人堵住了靳云深。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几个高年级的学姐嘻嘻哈哈凑上来:“学弟,深深,姐姐们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深深,姐姐问你,你和陆行关系那么好,一定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对吧?” 以往靳云深并太不会和这些女生们计较,但这次他眼神显出些冷意,只是晚自习后,略显昏暗的光线让大家没有及时察觉靳云深不快的情绪。 靳云深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还想来掐靳云深的脸:“深深,你就告诉姐姐吧,姐姐请你吃糖?” “有话就直说,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把你手剁了。” 但还没碰到,一个散漫又不经意透出些狠劲儿的声音响起。 ※※※※※※※※※※※※※※※※※※※※ 钢铁直男陆行,吓唬起女生来也毫不留情。 Chapter 26 chapter 26 女生悻悻然缩回手。 靳云深看向问他话的这个女生:“你可以直接问他了。” 女生哪敢直接问陆行,她有那胆子至于还来找靳云深吗。 陆行没再管那女生,叫上靳云深:“走吧。” 回去的路上,陆行教训靳云深:“这种事是不是特别多?你也不能脾气太好了,人家对你动手动脚你也由着?” 动手动脚的少,一般他都会避开,不过陆行维护他他很受用,也不解释,倒是提起另一件事来。 “哥哥。” “嗯。” 靳云深:“你有没有看过学校论坛?” 陆行:“你想说选校花校草的事儿?哥看过了,哥还给你投了一票。” 靳云深:“……不是。” “他们想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好像是因为论坛上的贴子,说你喜欢一个高二的学姐。” 陆行最烦解释这种花边新闻,道:“你没事别看这些有的没的,那个春白是谭天喜欢的人,我只是被谭天求着给她投了一票而已。” “嗯。”但靳云深本意也不全是要问这个,他道,“哥哥,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陆行答得斩钉截铁,说完又戏谑笑道,“宝贝儿你别老问你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还小,”靳云深又问他,“那哥哥你会谈恋爱吗,你都高中了。” 陆行本想说喜欢的人都没有谈什么恋爱,但突然想到谭天小人得志地冲他炫耀,说春白肯定也喜欢他,他打算在这周末告白。等他也脱单了,整个青云帮将只剩下帮主还是个单身狗,并且是个连初恋都没有送出去的母胎单身狗。 连夏轩那厮,刚上初中的时候都和女生手牵手过。 陆行想想觉得有点跌份,于是回:“看情况吧。”遇到顺眼的或许可以试一下? 靳云深不再问了。 校花校草最终结果在周四火热出炉,初中部的校花陆行不认识,校草是靳云深。 为什么选了个小孩儿当校草。 原因很多,成绩,年级第一拥有绝对优势,人气,有陆行为他加持,也没人能超越,人品,这么乖的孩子还能人品不好,最后就是颜值,虽然人小了点,跟个小学生似的,但是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任人都黑不起来。 靳云深当选校草简直天经地义。 高中部,校花最终还是乔芝芝略胜一筹,校草选了安不凡。 陆行照样没有参与校草的评比,但是大家发贴私下又搞了个皇草。 所谓皇草就是指陆行凌驾初高中部校草之上,是最帅最叼的那个。 陆行也就初中上论坛二逼过一次,这次终于他中二本人也忍不下去了,上论坛开天辟地地发了第二个贴。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整天搞这些弱智玩意儿。” 底下一群合影的,嘻嘻哈哈。 3楼:就是,弱不弱智啊,还皇草呢,咱们自己心里知道陆行最帅就好了嘛。 4楼:哈哈哈哈,校霸说的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话从校霸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欢乐呢都不神圣了哈哈哈。 6楼:能把校霸炸出来,怎么也值了。 7楼:陆哥,最近盛传你喜欢春白,你不出来解释一下? 8楼:那楼已经解释过了好吗,是谭天喜欢春白,求陆哥投的票,咱们陆哥铁树还是梆梆的,嫩芽都不发一片。 10楼:那我就放心了,先和陆哥合个影。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放心。 、 谭天要告白,请兄弟们吃饭出谋划策。周五下午,陆行给靳云深发消息:“你晚上自己回家。” 靳云深很快就回复了:“哥哥你不回吗?” “哥去外面吃饭。” 靳云深回了个有点可爱的颜文字:“是和谭天学长他们一起吗?” “嗯,你回去了去我家吃,跟我妈说一声。” 靳云深却回复他:“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他决定直白点:“我想和哥哥一起去外面吃。” 靳云深:“哥哥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带我一起嘛。” 陆行:“……” 他看到那个“嘛”字都能脑补出靳云深冲他软乎乎喊哥哥撒娇的样子。 虽然很嫌弃靳云深黏人,但是偏偏凭脑补都拒绝不了,只要想到靳云深被拒绝了那可怜巴巴委委屈屈的样子,陆行那个“不行”就打不出来。 最后只能回:“那你下午别拖时间。” 靳云深:“(*^▽^*)!” 臭小子,还跟他卖萌。 、 但下午还是出了点意外。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一下课靳云深就被数学老师叫住了。 林老师非常喜欢靳云深,问他:“你那套初中奥赛题做多少了?” 靳云深:“做完了。” “做完了?”林老师很惊讶,“这么快,都会做?怎么也没见你来问老师题呢?” 靳云深:“不会的都留着的,想一起问老师。” 原来如此,林老师很欣慰:“不会的多吗?” 靳云深回想了下:“有几道比较难一点。” 整套题涵盖初中三年级所有知识点,甚至还涉及到一点高中内容,林老师没想到他自己琢磨,居然也能只有几道题觉得难。 林老师:“题不多,不然老师现在给你讲?” 靳云深有些犹豫,但是林老师也没注意,已经去讲台找自己的笔了:“来,你拿出来,老师现在就给你讲,现在时间还早,还能讲一两个小时,讲完老师带你去吃饭。” 靳云深本来想找借口直接走,但摸到手机,转念想到点别的,又觉得老师这么积极主动地要给他讲题,不太好推拒,就把题拿了出来。 林老师开始翻看他的做题情况,靳云深悄悄拿出手机,给陆行发了条消息。 “哥哥,我被老师留堂了。” 陆行:“?你犯什么事了?” “老师非要给我讲题。” “……”陆行忘了他家这小弟是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还第一反应是犯事儿了被老师留堂。 “要留多久?” “我不想留堂,哥哥你能不能过来假装家里有事带我走……” 林老师看完了:“深深啊,你这道题这里做的不好……” 靳云深只好把手机收好,听他讲。 、 谭天请吃饭,夏轩从老师那出来就赶到了校门口。他已经耽误一段时间了,本来以为大家肯定都在等他,到了后却发现,陆行居然还没来,倒是徐海文,隔着半个市都能这么迅速地和他们汇合。 夏轩问:“陆行呢?” 谭天:“接人去了。” “接谁?” “还能接谁。” 夏轩诧异道:“靳云深也要和我们一起啊?” 谭天:“啊,可不是,和陆哥成连体兄弟了都。” 、 陆行过去,就见师生俩凑在一起讲题讲得正欢。 这老师手舞足蹈,靳云深倒是显得很冷静,睫毛垂着,望着题目,听得还算认真。 陆行敲了下教室门:“靳云深,你怎么还不回去,你爸打电话到我这来找你了。” 林老师被他打断:“陆行,你怎么过来了?” 陆行随便编了个理由,说靳华等靳云深回去,今晚要去走亲戚,晚了赶不上车。 林老师当即不再耽误靳云深时间,还道:“你这孩子,有事怎么不和老师说呢。” 靳云深默然,他倒是也可以直接找借口离开,但是他又想让陆行来找他。 林老师哪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收起笔,又提起一件正事:“老师本来想和你一起吃晚饭,顺便跟你说下省中学生数学奥赛的事。这个比赛马上就要报名了,老师看你这题做得不错,不如报名试试?” 一般学校会选择初二、初三年级的学生去参加奥赛,但是初一有好苗子也可以推荐去。 靳云深做题本来就是冲着比赛去的,答应下来,又说:“谢谢林老师。” “谢什么。行,那老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挺牛逼嘛。”等老师走了,陆行笑着摸了下靳云深的头。 靳云深笑了下,露出一颗小犬牙:“老师还没给我讲完题,晚上我去找哥哥教我做题好不好?” 陆行弹了下他脑门:“讨打是不是?”他才没兴致教他做题,万一做不出来多尴尬。 靳云深背上包,开心地拉住他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这么高兴?” “嗯,”靳云深仰头看他,眼睛里藏着灿烂的星辰,“可以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就很高兴,以后都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 陆行一对上他眼睛,说出的话就有点不过脑子:“那以后也带你一起。” ※※※※※※※※※※※※※※※※※※※※ 一步一步都是套路 Chapter 27 chapter 27 考虑到火锅吃腻了,谭天请大家吃自助烤肉。 越临近告白,谭天就越焦虑。他三天前就做好了告白的准备,每一天都在向祥林嫂的方向发展。陆行和他一个班,简直备受折磨,每天都要被他问个好几次。 “我周末要表白,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表白,怎么办啊。” 导致陆行非常想和他一刀两断,从此就当不认识这个兄弟。 这会总算是有功夫琢磨他的告白大计了,陆行给靳云深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肉,道:“大家都有什么主意,给谭天说说。” 又偏头嘱咐道:“你别吃辣,蘸料没放辣椒吧?” “没有。”靳云深乖巧地回,又问,“谭天学长怎么了?” 谭天有点不好意思,看一眼靳云深:“有小孩在呢,是不是不太好啊。” 毕竟是早恋,别到时候把小孩带坏了。 陆行一想也是,于是又对靳云深说:“一会你听了别放心上,你还小,心思要放在学习上,知道吗?” 靳云深有些莫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下头:“好,我听哥哥的。” 陆行摸他小狗头:“真乖。” 徐海文默默摸了下胳臂。 夏轩啧了声:“直接说吧,不小了,有些小学生都谈恋爱了,也就看着小。” “那我说了啊,”谭天,“你们都知道嘛,我要跟春白告白,但是还没想好怎么告白,送花送奶茶送情书什么的都太套路了,没意思,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陆行没那么矫情,随性道:“其实我已经建议过你了,我完全不觉得送花送奶茶送情书套路,心意到了就行。” 没想到陆行这么不浪漫,谭天大逆不道地道:“那陆哥你别说话了。” 徐海文、夏轩还有谭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火朝天,陆行还真插不上话。他完全没有告白经验,白纸一张,又不是知心哥哥那款的,给不出什么好建议。 靳云深也不插话,默默烤了好些牛肉、羊肉、小龙虾、花蛤……陆行毫无自觉,一边听着谭天他们聊天一边乐,吃着吃着突然打了个饱嗝,才惊觉自己好像吃饱了。 一看,靳云深还在剥虾,放在他的蘸碗里,陆行终于不好意思了:“你别弄了,你自己吃饱没?” 他把靳云深面前的小碟子端过来:“我给你烤,你吃什么?” 靳云深:“我吃得差不多了,给你烤的时候我也吃了。” 陆行把剩下的小龙虾剥好放进他的碗里:“你才吃多少,小鸟胃啊,还要不要长高了?” “又不是吃一顿就长高了。”但是陆行给他弄这些他还挺高兴的,也就客套客套拦一下。 “行,那就这么办……”谭天眉飞色舞敲定了明天的告白方案,一扭头,就见他陆哥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身边的小孩儿,刚把烤好的肉夹过去,又抽了纸巾,擦小孩儿嘴角,还语带宠溺地说:“你是小花猫吗?吃得满嘴都是。” 小孩儿仰着脸:“哥哥给擦。” 陆行嘴角扬着,很是纵容地当复读机:“哥哥给擦。” 谭天:“……” 有一点点不可思议,又有一点麻木的夏轩徐海文:“……” 谭天终于能从告白大业里抽出一点心神,震惊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干脆拉了个三人群:“陆哥他变了!” 徐海文:“早在这小孩儿突然冒出来的那天,我就预感到了,陆哥居然也有今天!” 夏轩:“咱们老大跳过了谈恋爱结婚生子一系列高难度操作,直接当上了奶爸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可喜可贺!咱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徐海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损还是咱们学霸最损啊,佩服佩服!” 谭天:“哈哈哈哈,截图了。” 、 晚上靳华还真打来了电话,事发突然,他要出差两天。 靳华:“儿子,爸爸要出差,晚上收拾东西,马上就要走。” 烤肉店还挺吵的,靳云深本来想出去接,但触及陆行的目光,又坐稳了,道:“爸,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然后开了免提。 靳华在电话那边大声道:“你在哪呢?不是和你陆行哥哥在外面吃饭吗?我是说,爸爸要出差,今天晚上就要走!” 靳云深抿了下唇:“哦。” 靳华没听清:“什么?怎么不说话?不高兴了吗?这是突发情况,爸爸也不想,爸爸尽快赶回来,好不好?” “好。” 靳华又吼道:“你那个什么胃镜啊,还没做,这两天爸爸肯定回不来,咱们推到下周,请假去做怎么样?” 靳云深:“都行。” 小孩儿明显没有刚才心情好了,陆行皱了下眉,凑过去:“靳叔叔。” 靳华:“诶,是陆行吗?你们早点回,别在外面玩太晚了。” 陆行敷衍道:“我知道。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靳云深的胃镜我带他去做。” 靳华顿了下:“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行不甚在意道,“不就是做个胃镜吗,又不是动手术,你付钱就行。” “那肯定是我付钱,但不管怎么说,太感谢你了陆行。搬来青云这边,苍苍实在是麻烦你们家太多回了。” 陆行心说,还真不是靳云深麻烦他家,要是靳华这个当爹的靠点谱,靳云深也轮不到他家来管,但是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不麻烦,我乐意。行,靳叔叔你忙吧。” 回到家,陆行才想起来问谭天:“对了,你们确定了个什么方案?” 谭天:“不,陆哥,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你忙你的就行。” 陆行:“?” ※※※※※※※※※※※※※※※※※※※※ 当我们以为陆哥在第一层,但实际上陆哥已经到达了第五层——谭天 Chapter 28 chapter 28 靳云深只做了个胃镜,但只是胃镜也够遭罪了,早上本来就没吃早餐,做完胃镜出来,小脸白了三个度。 陆妈妈不放心他们俩自己来,跟了过来,把人揽在身边,温声问:“没事吧?” 又问医生:“怎么样?他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做检查之前不能吃,做完之后就可以吃了。 陆行被陆妈妈使唤去买早餐。 检查结果半个小时就出来了,胃病不算严重,胃体大弯侧部分粘膜有充血水肿的症状,是慢性胃炎。但就算这样也应该多加注意,靳云深年纪这么小,按理是被家长照顾得身强体壮,不该得胃病的。 陆妈妈被医生说了一通,又听了好些注意事项。 医生最后总结道:“你们当家长的再忙也要多关心关心孩子,当爸的马虎大意,怎么能当妈的也不上心呢。” “是是是。” 陆妈妈也没解释,都一一应下,出来了拿手机查养胃汤,说:“阿姨中午给你煲这个汤喝。” 回头一看,靳云深眼眶红红,但是一对上陆妈妈目光,又眨眨眼,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笑了下:“嗯,谢谢阿姨。” 陆妈妈顿时母性大发,摸摸他头:“以后可要乖乖吃饭知不知道,胃病可不好受的。” 靳云深点了下头。 回去的路上靳云深有点蔫蔫的,陆行买来的早餐只吃了两个奶黄包,剩下的奶黄包和豆浆都被陆行自己吃了。 陆行见他兴致不高,道:“带你出去逛逛?” 靳云深:“去哪逛?” 谭天告白地点就在绿地,陆行道:“带你去看热闹。” 也巧,春白上午有个补课,不能出门,一直快到中午才被闺蜜叫出来。 陆行和靳云深居然还能赶上。 陆行问谭天确定了个什么方案,他还摆谱,到了后一看,也不过如此嘛。雇了几个人穿皮卡丘的玩偶服,在春白面前跳来跳去,跳得春白一脸懵逼。 夏轩和徐海文在附近围观,压着嘴角对视一眼,都憋着幸灾乐祸的笑。 跳了半天,皮卡丘们围到一起,大变活人。谭天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滑步,单膝跪到了春白面前。 陆行:“……他这是告白还是求婚?” 夏轩嘴损得很:“可能都有吧。陆哥‘一步登天’,咱们做小弟的也不能太落后了。” 陆行已经看过夏轩在群里笑话他当奶爸的截图,在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我看你最近皮挺痒的。” 夏轩:“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陆行抬脚踹他,夏轩跳开,又拿专门买来给谭天加油鼓劲的塑料拍手器试图犯上作乱。徐海文嫌热闹不够,扑过去:“陆哥我帮你逮着他!” 靳云深在一旁坐着,心神都没在看热闹上,目光很快被陆行他们吸引过去,眼看陆行跟他兄弟们打打闹闹,几乎要跑远了。靳云深心底忽然酸酸涨涨的,几乎没有多想,喊出声:“哥哥。” 陆行根本没听到。 恰巧谭天告白成功了鬼叫一声,还往陆行他们身上扑。 “老大我来了,我脱单了,哈哈哈哈,老大,你们菜鸡,老子才是最叼的!” “滚。”陆行身手敏捷,在被压到底下之前,迅速脱离人群。 夏轩个白斩鸡捣乱不成反被扑在最底下,扑腾着四肢,只能找陆行:“陆行救我,靠!压死人了,你们这些畜生!” 陆行当然不会救他,正要上前给谭天屁股一脚,添砖加瓦,却听有人大声怒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把我们东西都撞掉了还不道歉?” 陆行回头一看,靳云深正被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抓着肩膀训斥,那中年人带着个小姑娘,手里还捏着冰激凌壳,冰激凌一半蹭在靳云深衣服上,一半掉在地上。 “怎么了?”陆行两步跑过去,挡开那男人,拉过靳云深仔细打量,“没事吧?” “你是他哥哥?他突然站起来把我女儿冰激凌都弄掉了,还不道歉还想跑,你不管管?” 陆行看向靳云深。 “我只是想去找哥哥,没想到他们突然过来了,”靳云深对那小女孩道,“对不起,我赔你。” 陆行虽然很不满这老男人冲靳云深乱吼,但还是道:“行了,我们赔你还不行吗。” 这男人却还是面色不善:“合着你们还挺勉强?你这弟弟撞了人道歉赔礼不是应该的?我要没抓住他,他他妈就跑了,他能赔礼道歉?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靳云深神色一变。 紧接着那男人也是脸色一变,被陆行揪着衣领按在垃圾桶上:“你有种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揍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那男人:“我说错了吗,你还要打人……” “打了又怎么样?”陆行扬手就揍他。 “陆哥,怎么打起来了?” 夏轩等人一看不对连忙跑了过来。 那男人想挣扎却挣扎不动,还想破口大骂,却被陆行两拳砸得嘴角开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女儿还在旁边哭得天崩地裂。 陆行:“给我弟弟道歉。” 靳云深看了眼广场另一边巡逻的警察,道:“哥哥,先别打了。” 陆行却将人狠狠一按,眉间充斥着戾气:“道歉!” 夏轩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道:“对,道歉,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弟弟了。” 女儿还在哭着喊爸爸,男人虽然觉得没面子,但见陆行这边这么多人还是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悻悻然:“行,我道歉,对不起,行了吗。” 陆行这才松开他。 男人一脸晦气,带着女儿要走。 “等会。” 陆行去旁边的小摊贩那要了一份冰激凌,递给这男人的女儿。 小姑娘已经被吓傻了,不敢接陆行的。 靳云深走过来:“你收下吧,是我把你的冰激凌撞掉的。” 小姑娘哭丧着脸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陆行把冰激凌塞给她,看一眼她爸爸:“看来你女儿妈妈教的比你妈好。” 这男人一脸羞愤,猛地一拽他女儿:“走了,别要他们的东西,扔了。” 懒得管这对父女,陆行抽纸巾给靳云深擦衣服,却见他垂着眼睫,简直比来时蔫得还厉害,道:“对不起。” 靳云深诧异地抬眼看他。 “本来带你出来散心的。”陆行有些内疚,“没吓到吧?” 靳云深还没有那么脆弱,只是这一天下来,他心里某道底线被碰了又碰,他有些藏不住情绪。 他抓住陆行的手,轻声喊他:“哥哥。” 陆行:“嗯?” 靳云深道:“我们可不可以去游乐园?” 陆行现在对他言听计从:“好啊。”答应完,想起什么,又看向谭天他们,正想问他们去不去,却听靳云深一字一顿:“我只想和哥哥一起。” 语气慢悠悠的,嗓音还带着些哽咽的哑,却又很坚定。 陆行拒绝不了,掐了下他脸:“好。” 心想,果然是小孩儿,还喜欢去游乐园玩,去就去吧。 ※※※※※※※※※※※※※※※※※※※※ 不只是小孩儿爱去游乐园,情侣也爱 不过这时候苍苍只是单纯对哥哥的占有欲2333还没想那么远 Chapter 29 chapter 29 不过这天游乐园并没有去成,陆妈妈打电话来,说姑姑来了家里,让陆行回家。 陆行的姑姑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是她和新婚丈夫生的,一起生活在国外,大的这个在国内,是和前夫所生。这次回来,姑姑就是为了带大儿子一起去国外,以后可能很长时间才能见一面了,所以陆妈妈让陆行带着靳云深先回家。 知道靳云深想去游乐园,陆妈妈也有点为难,但想了下立马允诺道:“这样吧,以后阿姨带你们一起去,想怎么玩怎么玩,好不好?” 靳云深不好拒绝,只好压下心底那点不情愿,答应下来:“好,没事的,以后哥哥再带我去也行。” 陆妈妈笑道:“真乖,那快点回来吧。” 陆娟看到她这样,笑道:“这声音听着不像皮球儿,是你那干儿子啊?” 陆妈妈:“还没认上呢,小孩儿可听话了,成绩又好,又可爱。” 陆娟失笑:“这听着比皮球儿还让你满意了?” “别提陆行了,这次入学考试,才上一周课,愣是倒退了两百多名,我都不敢想他月考会考成什么样。” “你这不是连工作都没找一直陪读呢吗?怎么还退步成这样?” “那也得他自己上心啊,初三的时候他自己也能意识到紧张,我才能催着他上进,这一进高中,才高一,他又松懈下来了。”陆妈妈切了一份水果拼盘放到陆楚恒面前,“还是恒宝听话,这次入学考试是不是又是班级第一啊?” 陆楚恒和靳云深差不多年纪,都是初一,不过他在陆家老家d市上学。他比靳云深发育得早点,个子已经快有一米七了,平时还挺阳光开朗的,今天却板着个脸,被问话也不理会。 陆娟笑着拍他肩膀一下:“舅妈问你呢。” 陆楚恒:“还行吧。” 陆娟:“谁欠你钱了,这副样子?” 陆妈妈:“好了好了,小孩儿吗,我家陆行也这样子,有时候赌气起来,看都不看你一眼。” 陆娟顿时找到了共同话题,大倒苦水。 “明明小学的时候还挺听话的。” “越长大越叛逆。” “现在和他说话,他都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 “你家陆行再和你生气,过会儿也好了,他可不,他小气多了,有什么事儿能憋到你出国了又回来还在憋。” 每被吐槽一句,陆楚恒脸色就难看一分,陆妈妈连忙换了个话题:“你给楚恒的转学手续办好了,这跨国手续不好办吧?” 陆娟笑得有点甜蜜:“是不好办啊,但是鲁伊斯都帮我办得差不多了,楚恒去了就可以进当地最好的私立中学。” “其实我本来早就想给他办转学的,但是他非要在国内上完小学,我拗不过他,没办法,儿女都是债。” 什么儿女都是债这种话,陆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正要再换个话题,陆楚恒开口了:“舅妈,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陆妈妈忙道:“马上,马上就回来了。” 陆行带着靳云深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加班回来的老陆。老陆知道靳云深今天去做了胃镜,关心了两句,听说没什么大碍就放了心,少不了叮嘱几句要按时吃饭之类大家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回到家,陆妈妈和陆娟在厨房准备午饭,陆楚恒就盘膝坐在沙发上,拿着陆行的游戏手柄玩《超级马里奥兄弟》。 这游戏还是陆行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玩的,五年级就通关了,没想到又被陆楚恒找了出来。 陆楚恒看到陆行眼睛一亮,又解释道:“阿姨让我玩的。” 他随便找了张游戏卡。 陆行无所谓道:“玩吧。” 他们每年也就在逢年过节回老家的时候见一面,不过,陆行和这位表弟的关系还可以,俩人在老家时常一起溜去楼上偷么玩游戏。 陆楚恒又看向跟在陆行身边的靳云深,猜出这小孩儿应该是舅妈赞不绝口的干儿子。听说也是初一了,没想到看起来完全还是个小学生个头,现在高年级的小学生也没这么矮的了吧。 陆楚恒纯属好奇,盯了靳云深好一会。靳云深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拉住陆行:“哥哥,我想喝水。” 陆行立马起身:“我去给你倒?你饿不饿?” 他们本来打算在外面吃的,被陆妈妈喊回来,都已经到下午一点多了。 陆娟也是来的突然,幸好陆妈妈本来菜就没炒完,这会再炒两道菜就好了。 靳云深摇了摇头。 陆行见桌上有待客的零食,还是道:“饿了先吃点。” 他拿了靳云深的杯子去接水,陆娟从厨房出来看到陆行很是惊喜:“皮球儿都这么高了?” 陆行不太喜欢别人喊他小名,但这是他姑,在他妈和他姑面前,反抗永远无效。 “姑姑,你们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娟:“我提前打电话了呀,主要是你表弟,太突然了,本来今天要去s市住酒店的,明天就要赶飞机,他非要先来你们家一趟,可能是舍不得舅舅舅妈还有你这个表哥吧。” 客厅里,陆楚恒又盯着靳云深看了两眼,觉得这小孩儿有股子“冷艳”的劲儿,透着些疏离,但是不说话客厅又有些尴尬,陆楚恒干脆拿起另一个手柄:“你玩吗?” 靳云深没开口,只瞥了一眼电视机,陆楚恒以为他嫌这游戏不好玩,又道:“你想玩什么,我表哥很多游戏,我可以给你换。” 靳云深:“不玩。” 这拒绝得也太爽快太不给面子了,陆楚恒有点不高兴,也不理会他了。 过了会陆行端着水过来,对陆楚恒道:“你想喝自己去倒。” “我杯子里有水。”陆楚恒又问陆行,“哥,你玩吗?” 陆行接过手柄,刚要坐过去,却被靳云深拽住衣摆:“哥哥。” 陆行:“嗯?” 靳云深:“我也想玩。” 陆楚恒:“?” 你刚不还说你不玩吗? ※※※※※※※※※※※※※※※※※※※※ 那得看和谁玩呀 抢哥哥的来了 Chapter 123 《小狼狗》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