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 第1章,两世 大乾,沧州,滇南府城。 鳞次栉比的街道屋舍之间,宽敞的青石板路上车水马龙,行人穿梭如织,交杂着各种叫卖声。 一个乞儿穿着的衣服发白破洞,却是洗的干净,看模样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瘦弱,甚至不太撑得起衣服,在距离一对小夫妻三尺前停下:“相公、夫人吉祥,祝两位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小夫妻中的丈夫是个读书人,听得这小乞儿称呼自己‘相公’,心中微喜,看对方都只觉更顺眼了些,再加上正是新婚不久,对方说的吉利,想着便是讨个口彩也罢,从怀中掏出几个铜钱,扔进对方豁了口的破碗。 “多谢相公、夫人!多谢相公、夫人!”庄瑾赔笑着作揖,连连道谢,目送夫妻俩离开,暗道乞讨也是一门学问啊! 干一行,爱一行,数月以来,他将乞讨当作一门学问钻研,果然有效果。 捡其中一二经验来说,比如:乞讨之时,身上不说多干净,至少不能有刺鼻气味,让人见了就远远避开,但也不能太好,衣服上的破洞、补丁比路人都少,人家还怎么怜悯掏钱? 除此之外,是个闷葫芦也不行,要敢开口,但像是说一句老爷夫人吉祥,就跪下磕头,比谁磕得更响、更用力,如此卷也是没前途的,要学会察言观色,对待明显大字不识的不能文绉绉,要说大白话,见到怀孕的妇人祝人家肚里是个大胖小子…… 庄瑾最喜欢的乞讨对象一是怀孕妇人,二是这般的小夫妻,三是…… 这时,他见到一人,心中一动快步上前,来到赌场门口,对着一人躬身大声道:“小子见过大爷,大爷今个儿红光满面,这是福星高照、财源广进的吉兆呐!” “说得好,赏!”这赌客是个大老粗,却也向往文化,又赢了钱,心情正好,听到这话当即往怀中一摸,微顿了下,随后大笑着抛下一物,落在破碗中发出叮铃的清脆悦耳之声。 那是一角碎银子! …… “碎银子!这一角碎银子少说也值大几十钱!”不远处,另一个探头探脑、瘦瘦矮矮的小耳朵乞儿,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这小乞儿叫作小耳朵,前日凑巧看到庄瑾连续多次讨到赏钱,想到自己乞讨时被嫌弃模样,好半晌才能讨到一二钱,今日悄悄跟踪过来偷师,暗道:‘好小子,我怎么说,这些日子不和我们往菜市、米市这些地方挤了,原来是学会了这等本事!’ ‘没想到啊,平日里这个闷不吭的,讨钱时这么会说话!’ 旋即,他又是暗暗兴奋:‘学到了!学到了!有了这一手,我必然也能讨到大钱!’ 小耳朵心中火热,看到庄瑾还留在赌坊门口,便去到另一边街道,准备先试试这个‘早生贵子’的吉利话,可连续见到几个妇人,凑上去时人家都掩着口鼻嫌恶绕开了。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妇人主动过来,小耳朵脸上一喜,本想像往日一般问候一句吉祥、然后跪下磕头讨钱,可想到方才偷师所学,顿时止住了,上前两步赔出笑脸大声道:“夫人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王寡妇看到小耳朵,想到自家没了爹的儿子,心中可怜,本想过来施舍两钱,没曾想到了跟前,就听到对方早生贵子的‘祝福’,顿时脸都绿了。 她一个寡妇,怎么来的‘子’?那只有一个可能:通奸,这是坏她贞洁牌坊、要她浸猪笼啊,不由嘴都气歪了,劈头盖脸将篮子砸了过去。 小乞儿说完就微仰起头,一脸期待看去,心中欢喜,想着对方听得高兴了能赏自己多少钱,却没料到劈头一个篮子砸来,吃痛之下顿时像是老鼠吱溜一声跳了起来。 …… 庄瑾不知道小耳朵东施效颦,弄巧成拙,继续走街串巷寻找好心人,直到傍晚,算了下今日收入,又估算了下总身家,暗道:‘一两银子,终是攒够了。’ 这时,他忽而看到不远处路过的一个身穿衙门官服之人,不动声色沉默蹲下,低下头将碗往前推了推,故作瓮声道:“路过的老爷行行好!” ‘这就是前身那位大伯。’庄瑾余光瞥去一眼,见到那人随着人流离开,心中暗道。 庄瑾非是此世之人,按照前身记忆,数月之前,城中沈家、药王帮相斗,当晚城中大乱,前身老爹因此身死,大伯、小叔盯上前身一家家产,并想要将前身、前身娘亲发卖,前身娘亲是个心细之人,察觉对方企图后虚与委蛇,设计让前身逃走,自己却为保清白投井…… 前身逃出之前,前身娘亲给前身做了一番伪装,如更换衣服、脂胶和泥在脸上点痣,这让前身没被大伯、小叔搜寻找到,再后来,前身带走的少许银钱花完,冻饿而死,这才有了他的到来。 ‘前身名字、相貌,竟都与我前世一致,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庄瑾想不明白,微微摇头,也不再多想,将思绪拉回前身身上:‘一般来说,老爹身死,还有前身这么一个十六岁的男儿,前身大伯、小叔也不会如此不顾吃相……这其中另有缘由,前身大伯、小叔乃是一母同胞,老爹乃是老爷子生前另纳的一房所生,老爷子给了老爹一份资财分家,让前身大伯、小叔一直耿耿于怀,这才有老爹死后的如此遭遇。’ ‘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数月前那一场大乱,是劫难,却也未尝不是机遇,毕竟,死得人的多了,空出来的位置自然也就多了,前身大伯在衙门,小叔在药王帮,他们想要上进,自然免不了疏通关系,而疏通关系少不了真金白银,这才盯上前身一家。’ ‘话说回来,无论缘由如何,前身这份因果我接下了。’这其实并没有选择,庄瑾不接下这份因果,难道前身大伯、小叔就会放过他?他可不会如此天真。 ‘前身大伯、小叔,一个府衙文书,一个药王帮普通帮众,在真正有权势之人看来,也就比普通人稍大一点的蝼蚁,但对一个乞儿来说就是山岳之重。故而,就算为了自保,明天沈家第三次招收武生,也势在必行!’ 前身记忆中,沈家独霸府城上百年,药王帮不过新近崛起的挑战者,只要通过沈家的武生考核,成为真正武者,进入沈家,前身大伯、小叔也就不足为惧了。 “武者啊!”庄瑾心中生出企望,在街上乞讨时,他曾看到过一次武者出手,轻飘飘一掌就将另一人打飞丈许,知道此世是真正有超凡力量的:“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归于自身的伟力,这才是真正的通天路!” 他如是想着,手中提着一根打狗棍,路过一处摊子,脚步微顿,看了摊位上的烧饼、包子、馒头、窝头等,最终要了两个白面馒头,随后便向着自家落脚地赶去,途经一条偏僻街巷,忽而察觉到什么止步。 前方,一行人拦路。 …… 第2章,拦路 “小哑巴,听说你今个儿发了财,哥哥恭喜你啊!” 一个模样三十来岁、身材高大、右眼眉梢有道疤痕的大汉手持一根水火棍,带着六七个小乞儿,堵在前方,其中就有小耳朵,脸上带着痛恨与快意,显然是之前偷师不成反被打,记恨上庄瑾了。 ‘小哑巴’是庄瑾的绰号,前身遭逢大变,沦落乞丐,自是沉默寡言,他穿越过来,本着多说多错的想法,为了隐藏身份,也没作改变。 “谈三。”庄瑾看去此人,皱了皱眉。 谈三本是良家子,好赌博,后来败光家产沦落乞丐,成了乞丐后仍是好吃懒做,仗着人高马大欺负小乞丐,喜欢借钱,当然,说是借,从来没有还过。今日这就是‘强借’来了,或者说,是抢劫来了。 ‘想来是今日得到那一角碎银子赏钱,被哪个小乞儿看到,告诉这谈三,才会有这一遭……至于这个告密之人……’ 庄瑾看向谈三身后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小耳朵,料想大概就是此人了,不由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小耳朵下意识胆怯避开目光,可随后又反应过来,此时自己身边这么多人,有什么好害怕的,该怕的应该是庄瑾才对,想到这里,不由左右晃晃身子,挺直胸膛,瞪大眼睛睨向庄瑾。 ——这和富家少爷身边的狗腿子般,如出一辙、狗仗人势的小模样倒是活灵活现。 庄瑾目光掠过那些小乞儿,定在谈三身上,知道此人才是核心:“谈三,你平日里强行向别的乞儿借钱,如今又威恐他们,带着他们来抢掠,可曾想过‘侯爷’?莫要给自己招灾。” 此‘侯爷’非真侯爷,是一个诨号,其人名为侯勇,乃是这一片地域的乞丐头子,每月向乞儿收取保护费,谈三、庄瑾、小耳朵等等,都算是侯爷的手下。而这谈三背着侯勇向乞儿‘借’钱,如今甚至变相来抢,若是让侯勇知道,有这谈三的苦头吃。 这话是在点谈三,你莫来惹我,我也不会多管闲事去向侯爷告状,咱们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谈三自是听懂了,没想到平日闷不吭声的‘小哑巴’能说出这番话来,不过看出庄瑾不想惹麻烦的心思,视作软弱,对一贯欺软怕硬的他来说,看你弱本能就要上去狠咬一口,哪肯放过? 同时,庄瑾话中威胁之意也着实戳中了他的软肋,让他颇有些恼怒,尤其是看到身边小乞儿听到侯爷名讳纷纷缩着脑袋,如同鹌鹑模样,更是将这份恼怒放大:“我招不招灾不用你管,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个儿吧!” “呵,小爷今个儿不将你收拾服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不姓谈!”说着,他给身后的小乞儿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围了上去。 ‘若是聪明人,方才就该借着台阶下了,可惜遇到个蠢货。’ 庄瑾自非怕事之人,不过是想到明天的武生招募,不想在今日多惹麻烦罢了,但见谈三态度,知道今日注定不能善了,便也消了此念,看向那六七个小乞儿道:“谈三强借你们银钱,此事瞒着侯爷,还不快快将他绑了,送押侯爷那里?到时,说不得还能讨回你们借出的银钱。” “你们也不用怕谈三报复,以侯爷性格,谈三被绑去必是好死都难啊!” 这话一出,包括小耳朵在内的六七个小乞儿顿时停下动作,暗自思索,都觉此话似乎有理,微微骚动。 “好小子!” 谈三没想到平日不吭不响的‘小哑巴’这么厉害,一句话就差点策反这些被自己强逼拉来的小乞儿,甚至,他自个儿都有些被这后果吓住,心中有些暗暗后悔招惹庄瑾的同时,也感觉有些骑虎难下,却也知道此刻万万不能露怯,不然这群欺软怕硬货色怕是会一哄而上,真将庄瑾的话变成现实。 “谁敢动你谈爷?” 情急之下,谈三大喝一声,露出那副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倒也有三分气势,配合过往积威,唬得六七个小乞儿暂时不敢轻动,旋即又一咬牙承诺道:“‘小哑巴’今日讨得一角碎银子,少说值大几十钱,等会儿取来分你们一人十钱。” 十钱!这是大多数乞儿乞讨好几日所得了! 对这些眼皮子浅的乞儿来说,这诱惑不小了,顿时将绑了谈三的念头抛在脑后,看向庄瑾一个个目露凶光,如同饿狼。 ‘乌合之众,不足与谋!’庄瑾暗叹一声,脸色忽而大变:“侯爷,您怎么来了?!” 一声侯爷,顿时将六七个小乞儿从贪婪中清醒,下意识扭头看去,反应最大的还是谈三,身体激灵灵一颤,差点没瘫软在地。 ——这是庄瑾方才故作铺垫,描绘谈三落到侯爷手中的后果,此时又诈称侯爷来了,真是险些将谈三吓得肝胆俱裂。 也就在这个时候,庄瑾突然动了,手中前段磨得尖锐的打狗棍一棍刺中谈三手腕,让其手中不知从哪寻的衙门水火棍应声掉落,旋即,又是狠狠一棍狠狠砸在谈三右腿,让其半跪下来。 这一刺一砸,真是又快又狠,在下一瞬疼痛似乎才传递过去,让谈三发出凄厉惨嚎。 那六七个小乞儿发现身后没有侯爷,意识到受骗,正想回身寻庄瑾晦气,却忽地听到惨叫,回头就看到谈三半跪在地,脸色发白,额头大滴汗珠涔涔滚落,而手臂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流如注,刺目无比,都不由被这一幕惊得向后退去,旋即又迎向庄瑾睥睨扫来的目光,皆是不敢对视,纷纷低头,一个个怯弱如羔羊。 大局已定! 庄瑾深知这群人的脾性,既凶狠,又软弱。 ——说凶狠,是因为这群人生活在最底层,是与野狗抢食为生的人,若是暴露弱点,这些人就会如疯狗般疯狂扑上来,将你撕咬得连渣都不剩;而软弱么,则是这些人骨子里是欺软怕硬的,谈三凭着人高马大的体格,就能屡屡借钱,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而此时,他打掉领头的谈三,以狠辣手段将他们吓住,这些小乞儿就会展露出软弱的一面,如羔羊一般听话,可以说,此时就算是拿刀捅进他们脖子都不会反抗,只会无助地咩咩叫上两声,祈求你下刀轻些。 “谈三!”庄瑾镇住六七个小乞儿,收回目光看向谈三,面露冷意,紧了紧手中的打狗棍。 谈三接触到庄瑾目光、察觉到庄瑾手上细微动作的瞬间,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觉、本能仿佛预见了死亡,让他原本想痛骂庄瑾‘不讲武德’、再恐吓两句的想法瞬间打消,意识到这是个狠人,怕是真敢杀人的,到嘴边的叱骂强咽了下去,忍着痛苦倒吸着凉气求饶:“嘶!爷,我烂人一个,您为我手上沾血不值当,饶命!饶命啊!” 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连忙大声道:“是小耳朵,是小耳朵告诉我爷你讨到一角碎银子,是他撺掇我来的啊!” 小耳朵听到谈三的话扭头就想跑,可还没迈开腿就被庄瑾一棍子砸在背上打了个趔趄,然后旁边两个机灵的小乞儿强架住胳膊,讨好地赔着笑押了过来。 小耳朵看到庄瑾冰冷注视过来的目光,以及手中染血的打狗棍,似乎看见自己像谈三一样,被一刺一砸,废了手脚,就是不死,从此也乞讨不能,冻饿死在街头…… 那种可预见的恐惧让他浑身都软了,一下子鼻涕眼泪都冒了出来,身下甚至出现了一阵腥臊,双目无神连连乞求道:“饶命!饶命!” 庄瑾嫌恶看了眼小耳朵,又看向谈三,斟酌了下,放弃了斩草除根的想法,伤人也就罢了,若是杀了,事情就闹大了,侯爷、衙门……反噬会来得太快、太急。 ‘不过如此轻飘飘放过,也是太便宜了。’ 他想了想,手中打狗棍指向谈三:“将身上的钱交出来。” 庄瑾不想惹麻烦,但既然惹了,就要利益最大化。 谈三不敢反抗,拿出身上钱袋,庄瑾取来掂量了下,估摸约有百多钱,略有惊喜,大概是这家伙近日运气不错,赢了一点? “爷,你给我留五十钱啊,过两日就是交例钱的日子,侯爷……”谈三哭丧着道。 “侯爷?”庄瑾冷哼一声,明日逃离去参加沈家武生招募,已然是得罪侯爷,也不介意再得罪更狠些。 人在屋檐下,谈三见庄瑾不听,也不敢多说。 有了谈三带头,其他小乞儿哪敢反抗?纷纷交出了身上的钱,总计有三百多钱,加上谈三的一百多钱,将近五百钱了。 庄瑾明白,这是一些小乞儿不放心将钱藏起来,带在身上才安心,再加上过两日就是给侯爷交例钱的日子,才有这么多。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赚钱的办法都写在朝廷律法上啊!一两银子只是入门基本费用,有了这些钱,学武也更宽裕了些。’ 庄瑾暗想着,收起钱从容离开。 …… 等庄瑾离开,谈三、还有六七个小乞儿都是感觉仿佛心头一块大石头卸去,松了口气,再然后,场中气氛就有些异样。 六七个小乞儿看向谈三,有些蠢蠢欲动——谈三此刻受伤虚弱,再加上之前面对庄瑾狼狈、窝囊的模样,让他们对谈三的畏惧淡化许多,琢磨是否联手将谈三绑去侯爷那里。 ‘一群贱骨头,这是皮子又痒了!’谈三对这群小乞儿了解得透透的,他们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样的屎,怎会不知道这些人此时的想法? “小耳朵,来!”他忽然笑眯眯对小耳朵招了招手。 小耳朵正松口气,庆幸在庄瑾那里保住手脚,此时听到谈三喊话,叫了声‘谈爷’,下意识凑过来。 砰——咔嚓! 谈三脸上笑容刹那间敛去,化作凶光,抄起水火棍一棍砸在小耳朵腿上,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响起。 “啊,我的腿……断、断了!”小耳朵抱着自己的右腿惨叫。 他的腿没折在庄瑾手上,反而让谈三打断,如此始末倒也有三分戏剧性。 其他几个小乞儿见到这一幕,都是有些胆寒,对他们乞儿来说,断了一条腿乞讨不便,收入减少,大可能就是冻饿死在街头。可以说,谈三这一棍打没了小耳朵半条命,如此狠辣手段吓破了他们胆气,将谈三绑去侯爷那里什么的再不敢想,如鹌鹑模样纷纷低下头。 “狗叫什么?你谈爷爷落得现在,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晦气东西,呸!” 谈三一口痰吐在小耳朵身上,看向其他人:“以为小爷受伤了,就治不住你们了?真是想瞎了心!想和小爷叫板,再等八百年吧!” 对着这些小乞儿一通臭骂,看到他们露出和以前一样的畏惧神色,谈三知道自己这一招杀鸡儆猴成了,心中自得:‘收拾不了小哑巴,还收拾不了你们了?’ “小竹竿、小窝头,还不快过来,扶着小爷去王大麻子弄点药……哎呦,这小哑巴下手真狠呐!” 谈三在小乞儿搀扶中哎呦起身,心中忽而生出一念:‘要不,去侯爷告上那小哑巴一状?’ 以前,他就是‘借’钱,每次也只是一钱、两钱,就怕‘借’的多了,让小乞儿凑不够例钱,暴露在侯爷眼里,这次庄瑾出手太狠,更犯忌讳动了例钱,让侯爷知道怕是要脱下一层皮。 只是,告状的念头刚刚生出,谈三就回忆起庄瑾冰冷的目光,身体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打消了想法。 转而,他意识到自己对庄瑾的畏惧,又有些恼羞成怒,不过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做些什么,只能暗暗自我安慰:‘我这可不是怕了小哑巴,只是过两天就是给侯爷交例钱的日子,不用我告状,几个小乞儿们拿不出来例钱,根本就瞒不过去,不需要我告状,侯爷就会知道,自会收拾他!’ …… 第3章,话别 ‘这次的意外之财,可以让学武时更宽裕些,却也在侯勇那里犯了忌讳,必有反噬!’ ‘正常情况,侯勇会在两天后交例钱的日子得知此事,若是谈三告状,这个时间会更早些。’ 庄瑾暗自思忖道:‘谈三被我刺伤手腕、腿上又挨了一棍,我走之后,第一时间定会去治伤,就算有心告状,多半是也是明天了。况且,侯勇晚上惯常会去寻半掩门,想找也未必找得到,找到打扰了侯勇雅兴,更是自讨晦气。’ ‘也就是说,最早明天侯勇会知道我抢了那些乞儿例钱之事。以我对侯勇了解,此人知道之后,多半也不会立即对我动手,而是会在过两日收例钱的日子一并清算。因为自负如侯勇,不会认为一个小乞儿能逃得出他的手心,自不必急于一时,顺便也是将我养得更肥些。’ ‘所以,至少今晚应是安全的,不过为免夜长梦多,等会儿见过小石头,就改头换面吧!’ 庄瑾思量着这些,一路到了城南的一处偏僻巷角,止步,对着前方喊了两声‘小石头’,顿时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先是一颗脑袋探出警惕地看了两眼,然后一人露出身形。 只见这人头发凌乱,许多发丝脏乱黏在一起,身上衣服破烂,透过大块大块的破洞,可见其中脏黑的肌肤,此时看到庄瑾面露喜色,冲着他招手道:“小哑巴,快来,看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这就是庄瑾口中的‘小石头’了,是和他搭伙儿的小乞儿。 ——乞儿么,靠天吃饭,乞讨得多就多吃些,乞讨得少就少吃些,没讨到钱、食物就饿肚子,饥一顿,饱一顿,为应对这种情况,于是就有了搭伙儿相互帮衬:今日我乞讨得多,你没讨到东西,我给你分些;明日我没讨到东西,你讨到了,你就给我分些。 当然,庄瑾穿越而来,接替此身后,很快就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乞讨经验,证明了就是乞讨,只要有学问、肯钻研也是不同的,从此不会再饿肚子,还能攒下些钱抵抗风险,也就不需要搭伙。 不过,前身记忆中,小石头是唯一帮助过他的乞儿,曾给了前身半个窝头,他继承此身因果,如今还在和小石头搭伙儿,更多是帮衬对方,回报小石头对前身的半个窝头之恩。 小石头说着,小跑过来献宝似的给庄瑾看,只见一个油纸包中,有着鸡头、脖子、屁股等一些零碎。 庄瑾目光从油纸包中掠过,看向小石头脸上,那里有着两道新添的伤痕,想来大概是争抢这东西被打伤的,他心中轻叹却也没说什么,因为相比他伪装出的疏离,小石头真正是梗着脖子、一根筋的性格,说了也不会听。 “那倒是赶一起了,我今天也有好东西。”他说着拿出了两个白面馒头。 对寻常乞儿来说,白面馒头已然是很好的东西了,平日里有窝头都算是好的,更多是发馊的食物。 小石头的零碎肉食,庄瑾的两个白面馒头,凑一起已是堪称丰盛,好比过年。 “等会儿!” 小石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跑走没一会儿回来,取来一个小坛子:“我前个儿看见一个喝醉的酒鬼,从他身边拿的,他还想追我,没跑两步就摔了个屁墩儿……” 他眉飞色舞得意说着,又道:“我还没喝过酒哩,也不知道啥滋味,今个咱们尝尝。” 说着,两人就在墙角一处稍干净的地方蹲坐下,找出两个破了小半、有着锋锐棱角的破碗,倒上酒。 庄瑾给小石头分了馒头,小石头则给庄瑾塞了一个油纸包里品相最好、没被动过的鸡脖子。 如今两人搭伙儿,更多是庄瑾接济小石头,可小石头也不愿白占庄瑾便宜,有时小石头乞讨得多,就是见庄瑾同样讨到东西,也会强塞分部分给他,偿还自己没讨到东西时庄瑾接济他的。 这也是两人一直能搭伙儿到现在的原因——若小石头真是心性凉薄之人,庄瑾最多一两次回报就算了,毕竟对前身半个窝头之恩,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恩情。 庄瑾也没推辞,接过鸡脖子,这鸡脖子自是凉的,香味减弱,不过那股淡淡的油脂的清香传递而来,仍是让他嘴中疯狂分泌口水,这是身体本能在催促进食,将鸡脖子吮吸嗦着,一股焦香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开,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好似在这股舒爽中舒张。 小石头则在啃着一个鸡屁股,一小口鸡屁股、一小口馒头,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面对这丰盛美食,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享受着这顿盛宴。 好半晌,两人分着油纸包中的零碎,小石头将最后一根剔牙的鸡骨头咬碎咽下,舔了舔手指头,将上面残留的油脂吮吸干净,拍了拍肚子,这才想起了还有酒来,喝了一小口,瞬间眼睛都似乎亮了起来:“甜的!酒是甜的,好喝!小哑巴你快也尝尝!” 他非要庄瑾也喝上一口,才道:“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天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庄瑾浅咂一口酒水,赞叹道:“好志气!” “小哑巴,你呐,以后想干什么?”小石头问。 ‘我想干什么?’ 庄瑾感受着肚中饱腹带来的满足感,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沉默,想到前身记忆中,前身娘亲为前身改头换面,脂胶和泥在脸上点痣,让前身逃走时的决然神情,以及这些日子,自己尽量避开前身大伯庄玉堂、小叔庄玉勇活动范围,每日小心翼翼模样; 想到穿越此身之初,饿了两天,站在一处面摊前狂吞口水,摊子中一个客人将咬了一口的包子扔到地上,对着他道‘嗟,来食’,然后哈哈大笑的模样; 想到这些日子来的乞讨,纵然自己总结经验,将乞讨当成一门学问钻研,也不是每讨必中,多有白眼相向、给脸色,更甚咒骂驱赶者; 想到路过青楼,其中红袖招展,有女子倚窗而望,当夜梦中缱绻; …… 以后想干什么? 他想不用再因为别人的恶意苦心孤诣,如履薄冰;他想不用再被人当作小丑作弄取乐,得来一口吃食;他想不用再为生存奴颜婢膝,吃想吃的美食,睡想睡的美人…… 他就是个俗人,没什么高尚情怀,只想拥有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挺起腰杆堂堂正正做个人! “小哑巴,你以后想干什么?”小石头看庄瑾出神模样,没有回答,再次问道,他就是这样一根筋的执拗性格。 “我啊,我想好好做个人。” 小石头抬眼,似乎在说‘就这?’。 庄瑾微微摇头,神色复杂:“想做个人可不容易。” “咱们不是人?” “咱们算什么人?”庄瑾摇头微嗤:“一群和野狗抢食的东西,在某些人看来,不过是如路边一般随处可见的草芥。” “那酒楼、客栈的小二呐,算人么?”小石头一直很羡慕酒楼、客栈的小二,羡慕他们不用抢就能吃到剩菜,偶尔还会有客人吃剩的荤腥。 “不算,在某些人看来,他们不过是些会说话的工具。” “那酒楼掌柜呐?”小石头说了个自己眼中已经是很厉害的大人物了。 “也不算,在某些人看来,什么酒楼掌柜之流,不过是定期长出,有些许维护价值的韭菜,太饿的时候,就连根拔起。”庄瑾顿了下,又道:“草芥、工具、韭菜之上,才勉强算是个人。” “不懂。” “你可以这么理解,咱们都是人,但有些人更是人。” 小石头挠了挠头,想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我懂了,就和路边的树一样,有的高、有的低,人也有‘低人’、‘高人’,咱们是‘低人’,那些最厉害的人就是‘高人’。”他顿了下,又道:“我以后要当‘高人’,能吃饱,能顿顿吃肉,没人敢打我。” “好,咱们争取都成为‘高人’。”话虽如此,可庄瑾深知,这世上最不缺的是‘低人’,如草一茬茬长出来,最稀缺的是‘高人’,人上的人。而在这个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尤其如此。 不过,他没将这些想法说出来,人有梦想总是好的,只是开玩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有个正经名字么,不如就姓高吧?再取一个小石头的‘石’字,叫作高石怎么样?” 小石头当了真,拍掌笑道:“好,我以后就叫高石了。” 小石头……不,高石突然想起什么,道:“我听说药王帮在招什么武生,不要钱,只要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去了就能进,一月内说是怎样,就能加入药王帮。那可是药王帮啊,进去就成了大人物哩!” “那是药王帮的武生招募,若能在一月内凝聚内息,打通第一条经络,成为真正武者,就能加入药王帮,这倒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只是若没能成功,就要做药王帮的采药童子,进入莽苍山脉采药,面对野外蛇虫猛兽。我打听过,药王帮的采药童子活过半年都难。” 既然想要求取武道,庄瑾自然留意过相关消息。 如沈家一样,药王帮也在招收武生,不,更准确的说,是药王帮先开始招收武生,沈家是后续跟进。 两者的武生招募,都限制年龄。 区别么,沈家招收武生,入门要一两银子,一月内成为武者,可加入沈家,不成离开;药王帮招收武生,不收银钱,一月内成为武者,可进入药王帮,不成则要做药王帮的采药童子。 至于凝聚内息,打通第一条经络,成为真正武者,这信息是庄瑾留意许久,才打听到的关于武者的只言片语,更多就不知道了。 高石闻言,想了一会儿,才道:“小哑巴,你说过,咱们是一群和野狗抢食的,那还怕个什么?要是成了什么武者,进入药王帮,那就赚大了,不成去当采药童子,那就是命。赶明儿咱们一起去试试吧?” 庄瑾摇头:“你若是决定了,可以去试试,我另有去处。” 前身小叔庄玉勇就在药王帮,他去药王帮参加武生招募,岂不是自投罗网? 更不用说,药王帮的武生考核失败,是要被强行打成采药童子的,全无退路,太过极端。 就算没有这两点原因,庄瑾也更倾向于沈家:‘前身记忆中,沈家才是府城老大,药王帮不过一个新近崛起的挑战者。从武生招募就能看出,沈家做事颇有器量,反观药王帮格局就小了些。’ ‘或许药王帮也是迫于无奈?数月之前那次动乱,沈家、药王帮撕破脸皮,大概是药王帮遭到沈家封锁,药材短缺,才会有考核失败就打为采药童子的举措。观一叶而知秋,药王帮这种新兴势力,内部往往充满内卷、狼性,我又没有什么受虐体质,非要去药王帮给自己上难度,没苦硬吃。’ 小石头听到庄瑾另有去处,连去药王帮的事情都忘了,急忙问道:“小哑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了?” “嗯,以后不讨饭了。”庄瑾没说要去参加沈家的武生招募,哪怕高石算是他在乞儿中唯一的朋友,事以密成。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不一样,不像平日,说了这么多话,原来是要走了。”高石语气低落,转而又忽地高昂,拿起坛子将其中剩下的酒给两人倒上:“小哑巴,祝你以后能做个‘高人’!” 庄瑾看向高石眼睛,在晦暗的光线中闪闪发亮,满是真诚,举起破碗和对方碰了下,一饮而尽:“也祝你能得偿所愿,以后有天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一日!” 高石端起破碗,同样要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太急,一时呛住连连咳嗽,在庄瑾拍背之下好一会儿才好转。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庄瑾站起身来。 高石跟着起身,送了两步。 “不用送了,都在府城,早晚会有再见之日。”庄瑾轻叹道。 高石没说话,仍是默默跟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送出好一段后停下,看着庄瑾继续向前,身影越走越远,忽然感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好用力揉了下自己头发,本就凌乱的头发顿时成了鸡窝窝般。 好一会儿,他才低头返身,向回走去。 九天之上,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明晃晃的月光如水银掷地般洒落在城中,两个影子向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 第4章,进入 与高石分别,庄瑾去取出自己藏匿的银钱、一套衣服,来到一家早就看好、价格实惠、又距离沈家不算太远的客栈。 柜台后面,油灯火苗跳跃映照出一片昏黄的光芒,掌柜拨动着算盘,听到门口有动静顿时直起身子,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在看到庄瑾打扮时瞬间褪去,换作嫌弃之色,摆摆手驱赶道:“去去去,这里没饭给你讨!” “掌柜的,我不讨饭,住店。” “住店?”客栈掌柜打量着庄瑾,似乎是在怀疑庄瑾否有钱,报价道:“上房一晚三十,下房十钱。” “一间下房,劳烦掌柜了。”庄瑾数出十文铜钱,排在柜面上。 “好嘞,下房一间,丙字六号房!”掌柜看庄瑾拿出钱来,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飞快将铜钱扫入抽屉,扭头喊道:“彬子?朱彬?死哪去了?还不快来引客人过去!” “来了!来了!”一个肩膀上耷拉着一条汗巾的小二小跑过来,赔笑对掌柜哈了下腰,旋即看向乞儿装扮的庄瑾,嘴角微不可察下撇了下,说了声‘客官,请’,便在前方引路。 庄瑾跟着上楼,等到房间门口,小声问道:“朱哥,不知客栈可有热水,让我洗漱一番?” ‘舔着脸叫我一声朱哥,就想有这等好事?!’朱彬暗自腹诽着,掩去眼中的嫌弃之色,一板一眼道:“热水自是有的,不过只供给上房,小兄弟若想用可去升一下房。” “还请通融一二。”庄瑾说着,塞过去三文铜钱。 朱彬眼睛微亮,不动声色收下铜钱,咳嗽两声,话锋一转:“瞧我这记性,突然想起来,今个儿多烧出来了些热水,小兄弟想用,我给送来就是。” 多烧出来的热水?多个屁! 不过是每间上房克扣一些,凑出来的罢了——没办法,上房客人给的房钱是掌柜的,而这位小兄弟给的赏钱却是自己的啊! “谢过朱哥了。”庄瑾作揖道谢。 “小兄弟客气!” 朱彬再次听到‘朱哥’这个称呼,顿时感觉不同,没钱你叫我声‘朱哥’套套近乎就想要好处,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给了好处还愿意叫我一声‘朱哥’这叫作尊重人,脸上笑容不由更真切了三分:“小兄弟稍等,稍后我就将木盆、热水、毛巾一并送来!” …… 片刻后,客栈中一间狭小的房间中,庄瑾接过朱彬送来的木盆、热水、毛巾,以及特意请对方寻找的剪刀,道谢送走对方后,关上房门,准备清洗一番,恢复本貌。 明日参加武生招募,自不能再以乞儿的形象。 原因么?其一,乃是躲避侯勇。 ‘我明日参与武生招募进入沈家,想来就是侯勇知晓,大概率也没胆子找去沈家,可守株待兔的胆子还是有的,万一一月内没能成为真正武者,加入沈家,出来后就有些麻烦。’ 二来,不利于学武。沈家乃是府中第一豪族,自然是要体面的,明日以小乞儿形象过去,给钱人家都未必肯收,就算肯收,进去了也平白让别的武生看轻,动辄想来踩上一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事端。 庄瑾思量着这些,将毛巾用热水浸湿,将前身娘亲在他脸上脂胶和泥点出的黑痣擦去,又用剪刀剪了下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再清洗一番,将准备的衣服换上。 这衣服乃是半月前在一家典当铺所买,虽是半旧,却干干净净,没有一块补丁,穿上后顿时整个人焕然一新。 等庄瑾开门叫来朱彬,对方都惊讶不敢认,实在是和之前小乞丐的形象有云泥之别,如今这个扮相出去,说是耕读之家精心培养的读书种子别人都会相信,也让此人更加殷勤。 朱彬没让庄瑾搭手,就屁颠颠去将水倒了,没等一会儿,又是送来一套干净被褥,然后搓着双手,期待看向庄瑾道:“小兄弟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千万别和我客气。” “谢谢朱哥,倒是没什么别的需要了。” 朱彬见庄瑾似是没听懂,挺在那儿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什么表示,只得皮笑肉不笑道了句‘那小兄弟好好休息’,转过身就小声嘟囔道:“呸,变了样还是个穷酸,可怜我一番殷勤,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庄瑾自是听到,身形微顿,旋即就若无其事抱着被褥回身。 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或者吝啬不舍得几文钱的赏钱,实在是此时身上钱财有限,明日还要去沈家学武,每一文钱都要刀刃上,不能因为打肿脸充胖子,影响将来武道。 庄瑾抱着干净被褥铺好,又去关上门窗检查一番,确认安全,这才掏出身上银钱清点,如同估算的一千五百六十七钱,一文不差,还有一角碎银子,约么也值个八九十钱。 他将这些家当贴身放好,躺在床上回想今日,复盘疏漏功过,又思量着明日可能遇到的状况,以及应对措施,反复在脑中过了数遍才阖眼睡去。 …… 次日清早,庄瑾一早就退了房,来到沈家府外。 今日是沈家第三次招收武生的日子,此时刚刚卯时(早上五点钟),沈家门口已然有人在排队,不过这时人还不多,庄瑾走上前去。 在庄瑾前面的是一对父子,父亲人高马大,油光满面,身上隐隐带着一股煞气,儿子也是长得壮实,如牛犊一般。 庄瑾脸上露出笑容,主动搭话:“伯父、这位哥哥,也是来参加今日沈家的武生招募的吧?我看这位哥哥身形壮硕,气血充盈,必能成为真正武者,加入沈家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庄瑾话还说得如此好听,那看上去模样四十来岁的大汉哈哈一笑:“借小兄弟吉言了,赶明儿来我肉铺我给你挑块好肉。” ‘原来是个屠户,难怪了。’庄瑾心中暗道一声,这个时代,屠户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多少寻常人家羡慕不来的。 “我看小兄弟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算不上,不过确实识得两个字。” …… 庄瑾有意结交之下,很快就和这熊氏父子熟络起来,知道这对父子中父亲叫作熊大胆,是城东正阳街的一屠户,儿子唤作熊磊,和他同岁,不过大上一个月,短短一会儿就以‘熊叔’、‘熊哥’相称。 这时,随着时间推移,很快人多了起来,队伍排得极长,都快延伸到街边巷子中了。 每次沈家武生招募只收一百二十人,后来者估摸自己排不上的,其中一些人就动了心思,很快就看到几人位置被抢。 不过庄瑾暂时还没被人盯上,虽然他看上去文弱,但正和他热络聊天的熊氏父子却是高高大大,看上去就孔武有力,而庄瑾明显和熊氏父子是一伙儿的,人性欺软怕硬,在有更好欺负的软柿子可捏的情况下,没必要招惹这种硬茬子。 这时,队伍之外,一个精壮汉子拉着个少年,瞥了眼庄瑾离开,向后去寻另一人晦气了,庄瑾留意到这一幕,微微垂下眼睑,知道自己提前筹谋是有用的,借势熊氏父子,让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是的,庄瑾刻意搭话结交熊氏父子的,正是提前想到这种情况——许多时候,并非要等问题出现,才去解决,在问题还没有显露出来,只在萌芽时,就将其扼杀,乃是更形而上者,此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熊大胆也留意到了这一幕,眯了眯眼,宽大如蒲扇般的手掌拍了拍庄瑾肩膀道:“我看小庄是个机灵的,等进了沈家,还望多照应我这儿子一二,等出来了,叔请你吃大肉!” “熊叔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和熊哥互相照应才是。” …… 正说话间,庄瑾忽而看到街道的一个小乞儿,瞳孔微缩,这个小乞儿他认识,叫作小竹竿,也是侯勇手下的乞丐,甚至昨日还和他打过交道,跟在谈三后面围堵他,最后反被他抢了钱。 在庄瑾看到小竹竿的同时,小竹竿也留意到了庄瑾,觉得庄瑾身影莫名有些眼熟,嘴里喃喃嘟囔道:“怎么那人那么像是‘小哑巴’?”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发现庄瑾相貌和‘小哑巴’不同之处,不过还是觉得相像,下意识走上前来,似是想看得清晰些,细细分辨。 庄瑾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若是被小竹竿认出,揭破乞儿身份,此时排队的位置怕是都保不住,更别说进入沈家学武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瞬,他就平静下来:‘小竹竿认识的是小哑巴,关我庄瑾什么事?’ 这时,小竹竿已然疑惑来到跟前,张了张嘴,似是要询问,庄瑾漠然看来,然后……扔下一文铜钱。 叮铃! 铜钱落在小竹竿乞讨的碗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竹竿看到碗中赏钱,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是暗骂自己昏了头,小哑巴怎么可能过来参加沈家的武生招募,他听说这劳什子的东西可是要一两银子呐!更别说给他赏钱了,怎么可能嘛? “小庄是个心善的。”旁边,熊大胆看到这一幕,也是从怀中掏出两个铜板扔下。 熊大胆的话也让小竹竿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哑巴’哪会认识这等体面人家?定是自己认错了。 “多谢几位爷的赏。”他再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想法,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跪下磕了个头,转身兴奋离开了。 庄瑾目视小竹竿离去,神色平静,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我并非机变敏锐之人,许多事情要过后才反应过来,当时明明能做的更好,这种情况也是昨晚思量过,才有方才从容应对。’ ‘不过,纵使方才应对得当,小竹竿此时怀疑消去,但若两日后交例钱的日子,侯勇发现我不见了,遍寻我不到,小竹竿的怀疑可能再度出现,到时若是告知侯勇……不过那时我早已进去沈家学武,就算有所反噬也是一月习武不成,出来之后了。’ 经过小竹竿之事,过后再无波折,等到辰时一刻(大约上午七点十五),沈家大门轰然打开,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今日沈家第三次武生招募,限额一百二十人,每人一两银子,想要报名的过来!” “来了,终于来了!” “报名开始了!” “别挤!后面的人别挤!” …… 伴随着这般嘈杂声,整个队伍开始向前,庄瑾明显感到后方传来的拥挤,不过好在,此时前方沈家门口已然开始登记进入。 熊氏父子、庄瑾位置靠前,很快轮到了他们,熊大胆给熊磊交钱登记后,熊磊过了登记点,没走等着庄瑾,熊大胆也没离开,目送他们。 “大人,这是报名费用!”庄瑾深吸一口气上前,看向桌案之后登记的灰袍中年人,交出一千铜钱,也就是一两银子。 ——倒也不是所有人交钱都使的银子,他这一千文铜钱倒也不算特立独行。 “嗯,放下吧,姓名?” “庄瑾。” “年龄?” “十六。” “籍贯住址?” “城西大柳树胡同。”庄瑾说的是前身家庭位置。 “好了,进去吧!” 虽然早就看到流程,但如此简单的询问还是让庄瑾有些惊讶,不过转念就明白了:‘这武生招募,说是招募的武生,其实本质不过是一月‘实习’的资格,大部分人是留不下来的。若是没成真正武者,打哪来回哪去,背调不过平白费事;若是成为真正武者,要加入沈家,那时再详细调查也不迟。’ ‘这倒也符合我的预计,乃是预想中较好的情况。’ 毕竟此时报了名进去也只是武生,分量太低,若是因为背调让他在前身小叔、大伯那里暴露,只会平添风险;等而等成为真正武者,加入沈家,彼时分量不同,对如今的他来说堪称山岳之重的仇恨,那时也不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庄瑾想着这些,回头挥手与目送的熊大胆送别,旋即与熊磊一同进去,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数月乞讨的积攒;想到了昨日谈三等人阻路;想到了方才小竹竿险些认出身份的惊魂…… 如此苦心孤诣多时,终于换来了一个学武的机会。 ‘若是通天之路,那便自此而始!’他心中微动,抬眼看了眼天边冉冉初升、绽放万千金光的朝阳,大步向里走去。 …… 第5章,领取 庄瑾与熊磊一同进入沈家,一进大门,所见顿时不同,卵石铺就的道路延展而去,路两旁的花坛中,金菊朵朵花团锦簇,远处连廊、亭台、溪水错落有致。 “可真是气派!就这,还只是外院!”熊磊瞪大眼睛,惊叹道。 “是啊,外院都是如此,不知道沈家内院该是什么光景?”庄瑾亦是点头。 两人也没功夫细细打量,跟着前面报名进入的人,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个摊位前,后面有两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报过名的来这里排队,领取你们的被褥铺盖!” 庄瑾、熊磊循声上前,跟着排队。 ‘我早打听过,沈家的武生招募报名进入后,采取的是封闭式管理,被褥铺盖等一应也是沈家提供。’ ‘据说第一次武生招募时还不是如此,那时要求自带被褥铺盖等,每天也可以出去,正是因此,几个武生醉酒回来险些失火,吸取这个教训,第二次时就封闭管理了,被褥铺盖一应也由沈家统一提供。’ ‘我们这次是第三次,被褥铺盖等是上一批武生用过的,新旧程度不同,这两个灰袍人把持着分配被褥铺盖的权力,想要分到好些的,说不得要给些好处。’庄瑾暗忖道。 “快看!”熊磊忽然碰了碰庄瑾胳膊,努嘴道。 庄瑾循着看去,看到队伍最前方,一个领取被褥铺盖的武生塞过去一把铜钱,足有十多文,登记的灰袍人笑眯眯接过,给另一人使了个眼色,给这武生拿取了一套干净如新的被褥铺盖。 “啧,沈家的门槛还真是高,一个一纹仆役都能有这般油水。”熊磊语气说不出是愤恨,还是羡慕。 “一纹仆役?熊哥,这其中有什么说道?” 庄瑾问着,若有所思看了眼两个灰袍人的肩膀位置,之前门口那个灰袍人衣服肩膀位置同样有着一道银色纹路,当时他就隐隐猜想这可能和他们在沈家中地位有关,不过样本有限也不敢确认。 果然,只听熊磊道:“沈家仆役衣服是灰色,你看他们肩膀位置,那里有着银色纹路,一道纹路是一纹仆役,两道是二纹仆役,三道就是三纹仆役。与仆役对应的,是外院丫鬟,她们的衣服是湖绿色,也分为三等,不过三等最低,一等最高,衣服上的柳叶纹饰由少到多……” “仆役之上,是黑袍家丁;外院一等丫鬟之上,则是内院丫鬟,穿粉红衣裳,不过那些人在沈家中都有脸面、地位,放到外面更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距离咱们太远。” 熊磊滔滔不绝,给庄瑾解说着,带着三分卖弄,倒也不是炫耀,更类似一种好为人师的心理。 这些都是熊磊老爹告诉他的,是为让熊磊有些眼力劲儿,别在进来后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而这些沈家内部较为深入的信息,此前庄瑾乞儿身份,自然很难听到。 说话间,庄瑾留意到另一个武生似是囊中羞涩,面露尴尬、忐忑,递过去了二三文钱,登记的灰袍人嫌弃撇了下嘴,另一个灰袍人取拿出的被褥铺盖果然就差上许多,上面有着好几处脏污,还有一处破洞,那武生也不敢争执,接过后缩着脑袋离开了。 眼见快轮到二人,他心中一转,作出决定:‘这个钱不能不给,否则恐怕会被当作立威对象,出头鸟做不得!另外,不能给多,不然太亏,也太过显眼,容易被当作肥羊,太少也不行,只会触怒两个灰袍人,得到的被褥也会太差。’ 庄瑾斟酌了下,从怀中掏出五文铜钱,回头对熊磊示意了下。 熊磊本来还在犹豫,一方面是舍不得,心疼钱,还有一些见不得灰袍人这种收好处的行为,另一方面却又不敢不给,正在矛盾之中,看到庄瑾示意,瞬间想到老爹昨晚的叮嘱,要有眼色、机灵些,顿时有了决定,跟着取出五文铜钱。 “劳烦两位大人了。”这时轮到庄瑾,他说着,不露痕迹递过五文铜钱,登记的灰袍人看了一眼收下,微抬了下下巴,另一个灰袍人会意拿来被褥铺盖,质量不算好、也不算差,上面有着三两处脏污,不过倒是没有破洞。 “按个手印,去戊字2号房大通铺,一炷香后,去黄字1号演武场!”登记的灰袍人例行公事说了句,然后就不耐烦摆摆手。 “小子谨记,多谢两位大人。”庄瑾按过手印,恭恭敬敬作了个揖,这才抱着自己的被褥铺盖离开。 熊磊跟着给了五文铜钱,领取的被褥铺盖也差不多,赶上等待他的庄瑾,并肩往前走着,嘴里还在咕哝抱怨:“咱们用的被褥铺盖是上次武生用的,从上次开始沈家才提供被褥铺盖,也就是说这些被褥铺盖只用过一次,就成了这样……上次那些武生真是不知道珍惜东西,看这脏的……就这,咱们的都算好的,我瞧着还有破洞的……” 庄瑾默默听着,忽然冷不丁说了句:“倒也未必是上次武生弄的。” 在他看来,武生来沈家学武,进了这高门高户,以己度人,万万是不敢不珍惜东西的,那这些铺盖被褥为何还成了这样? 只能说,若是一应铺盖被褥,都是干净整洁,那某些人还怎么收取好处?只有这些被褥铺盖干净的、脏的、破的,分出等级来,某些人才能将手中的一点权力最大程度变现啊! 熊磊不笨,庄瑾话中的未竟之意,他听懂了,顿时不可思议瞪大眼睛,脸上一副‘还能这样’的表情,不过好歹还算有些心计,没惊呼说出来,只是心中翻江倒海:‘果然老爹说的没错,离家在外人心险恶,要多长些心眼子啊!’ 庄瑾、熊磊两人抱着被褥铺盖,来到里面住宿的地方,两人都是戊字2号房,进门,只见这屋子三丈见长、两丈见宽,里面占地最大的是一个两面贴墙的大炕,十五个人的大通铺。 此时屋子中已来了一个武生,选了靠门口的位置,正在铺着铺盖,两人则是抢了里面靠窗的位置,铺盖挨在一起,刚整理弄好铺盖被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喝骂声,对视一眼出门。 原来,后面有个武生没给好处,被那两个灰袍人拿来立威,分了一套破洞、发霉的被褥铺盖,这武生还想争论,登记的灰袍人给了他一巴掌,顿时老实了。 熊磊看到这一幕,庆幸道:“幸亏咱们识时务,给了好处,不然挨一巴掌丢脸事小,拿了那破洞、发霉的被褥铺盖,病一场才是事大,那还怎么习武?” “是啊,最近天气转凉,拿了那铺盖万一病上一场,这次武生招募就废了。”庄瑾附和着,心中暗暗感叹,钱是个好东西,感谢谈三等人的馈赠,让他进入沈家学武能从容不少,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灰袍人一番杀鸡儆猴,后面武生都老老实实孝敬好处,还只敢多给、不敢少给,很快就陆续领取了被褥铺盖,安顿下来,大概一炷香后,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所有武生按划分前往练武场,准备习武!” …… 第6章,开络 但是在这个时候,自由联盟的国王斯特雷奇·弗格顿却拿着酒杯却拦住了两人。 “金皮卡他在干嘛,怎么愣住了。”金闪闪不在,凛最上自然是更不留情面了,没有丝毫犹豫直呼金皮卡。 看着经历一番变故,还能一脸淡定的许清妍,娄和平心中感叹,能研出营养液被皇上封为县主的人果然不简单。 林轻音感觉得到,现在的折纸比在轮回中才获得力量可以清醒着和自己说话那时弱上不少。 林轻音见状表示身为朋友此时肯定要好好地帮忙,于是,果断地伸出手在对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吴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林轻音房间走出来,一脸满足地回到自己床上倒头就睡。 “主上,你不知道,那个哑童……”赤焰满脸怨气的进了大殿,话还没说完,就被费南刹冷冷的眼神吓住了。 不久就安排暂停西点业务3天,天天系着围裙看着菜谱在面粉堆里打滚儿。 魔法斗篷是魔法道具的一种,拥有很好的冥想加成和精神力集中效用,尤其是在魔法师的对战中,精神力的集中程度对施法的速度有着直接的影响。 话没说完,就被少年重重地抱在了怀里,剩下的话都咽在了喉咙肿,没有吐出。 宛如压缩了风暴的风刃爆发一样,唐娜儿被直接掀飞,刚才那两锤加起来的力量少说也有十万斤,尽管崩天裂地锤也是给唐娜儿减少了很多重量以及有力量之泉的帮忙,但是这对于唐娜儿来说还是非常重的。 孙晨踩着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穿着一件地摊货体恤,站在柜台前面。 于是,方昕艾每天天不亮就要早起,赶头班车来酒店伺候她起床,还要任劳任怨,忍受她的一切羞辱。 趁着他舌头伸进来意图在她嘴里随意的搅动的时候,她张嘴用力的在上面一咬。 森田望进来,也是尴尬得挠了一下脖子,说道:“想不到因为这件事,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真是抱歉,实在对不起。”说着又鞠了一躬。 孤月同样一脸的迷茫,她知道苏奕不同意苏陌与长孙玄致的事,今天这番话实在太反常了。 没有翅膀,但是血气龙焰聚合起来,形成了一对具有短暂滑翔能力的翅膀。 不过,王超索要的三生玉,毕竟是苏霓裳给孙晨的,自己无权做主。 各位老大这才怀疑起来,互相对视,见梁九信誓旦旦的样子,难道是真的? “想让我苏焰跪下?不可能!”此时,苏焰身躯之中的大魔龙之心和浮屠之心猛烈跳动起来。 但是不久前升到30级的时候,智能管理系统的忽然升级,多出一个辨识度的功能,让李旭一下子想起了秋凝烟曾经说过的话。 再一次将娜塔莉亚护在身后,解璇稳稳的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把第二波冲来的四只“亡灵”套进了红点瞄准镜的正中心。 此时,整个天地已经被这极为恐怖的气息所填满,而也是这一刻,苏焰心中狂跳。 虽说是陈浩救活了他,但此时此刻,他还在陈浩的控制范围内。若是陈浩想杀他的话,甚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诧异之余,陆琳馨又抬起手掌在解璇的眼前挥了几个来回,可对方依然连眼皮子都不眨。 刘备北归,袁绍早就知道了。本来在他的计划中,刘备现在应该还在扬州才是。只可惜他的那个愚蠢的兄弟袁术太不争气,早早就败亡在刘备之手。以至于刘备迅速回师来援幽州。 但是,当他想到某些事、某些人的时候,便立马收回了脸上的笑容,继而悄悄地退出了卧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浩停止运用五重挽狂澜的功法时,他全身的伤势,于一瞬间全然愈合,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妖影鬼舰建造图:高级机关师道具,妖族专用运输舰,按照图纸建造,可获得中型运输船舶。 人们都说,大多数设计师的审美,跟普通人有差异,然而眼前这位,跟普通人的审美差异,相隔云泥呢。 “奴婢遵命!”老太监陈宏志低声从命,雪花飘飘,李在却能清晰的听到这个硕大的帐篷周围隐藏着十几道气息,李在点点头背着手往蛟龙躯体那边去,那边似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封天再一战胜了痛楚。 “我的舰队需要一个指挥官,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现在就开始培养!”李在手里的雪球被他的手温暖化,又变成了冰球,在他手里转圈。 方阀是什么样的存在,佘国雄一清二楚,在京城是几大门阀之一,仅次于超级门阀。 但是能铲除这种败类,也算替他们这些坚持正义,如实报导事实真相的记者,出了一口气。 毕竟,这一天距离上次袁刚的消息传来,已经过去了许久,与约定日期,只剩下了五天。 仇士元目送陈宏志走远,直到看不见,他面无表情的往反向而去,远处一直有窥视的目光,仇士元和陈宏志都懒得理会是谁,这里是玉泉山,谁放肆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李雪钦装扮成一个拾荒的老人,混进试枪靶场,可他这位高度近视的记者,为了不暴露身份,只有摘掉眼镜,一个两眼分别近视到五百多度的人,突然摘下眼镜,眼前看什么都是模糊,连走路都看不清脚下的深浅。 第7章,凝气 庄瑾刚喝过开络汤,就见一个身穿灰袍、短发平头、身高中等的中年人来到练武场,对方面容普通,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干练凌厉气质。 他目光先是落在这人双腿:‘果然是练武之人,下盘与普通人不同!’ 旋即,又看向对方肩膀上的纹饰:两道纹路。 赫然是:沈家二纹仆役! 这武师走到演武场边缘,对宋兰微微点头,将对方盛给他、木桶中剩下两三碗分量的开络汤喝了,旋即用袖子抹了下嘴,来到演武场中间。 庄瑾看到这一幕,想起之前那位芸姑娘说的‘第一次招募武生时,有个武生多吃了半碗,当时教导武师在场,打断了对方的手,赶出去了’,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下:‘难怪那武生被打断手赶出去,感情这剩下的开络汤都是教导武师的,对方多吃多占,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太岁身上动土,简直找死!’ 不仅是他想到了,其他武生也多有意识到这一点,纷纷眼神怪异地看向钱文德。而作为正主,钱文德此刻心中庆幸万分,庆幸之前庄瑾、熊磊二人拦住了他。 “全部都有,按身高列队!”平永峰沉喝一声,让一众武生组成方阵,这才看向他们自我介绍道:“我叫平永峰,你们可以称我平师,或者平教头!” “平师。”众人齐声道。 “嗯!”平永峰微微点头,沉声问道:“在你们心中,武者有哪些异于常人之处?” “吃得多!” “力气大!” “眼明手快!” …… 一众武生按照自己的理解纷纷开口。 “你们说的这些,都对!武者超出常人的根源,乃是内息,也有叫作它内气、内力。内息在经脉之间循环,穿过一个个穴位,这些穴位位于脏腑、脑袋身体各处,让武者耳聪目明、反应快、力气大!” 平永峰说着,来到演武场旁边,右脚一挑,一块木板来到手中,他抬掌在上面一按,也不见如何用力,手掌抬起后,只见木板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掌印。 一众武生见到这一幕,纷纷瞪大眼睛,多有‘嘶’地倒吸凉气者。 ‘这就是此世的超凡力量内息么?’庄瑾同样心中震撼。 平永峰看到众人反应,满意点头:“一月时间,做到我这个程度,在木板上留下掌印的,就算是迈入武道第一境凝气境,成为真正武者,可以留下加入沈家!做不到?那就哪来回哪去!” 一众武生还沉浸在武者威能,一个个兴奋不已,自不会认为自己不行,更有一个武生大着胆子问道:“平师,您说武道第一境是凝气,那凝气后面呐?” “后面?凝气境打通十二正经,后面自然是通脉,奇经八脉的修炼!” 平永峰说着,神色间露出向往之色,不过看到一个个武生也在畅想,冷哼一声:“好了,不要想有的没的,通脉之境岂是你们能肖想的?我如今也不过二经武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众人:“是不是觉得很差,正式武者就是一经,再突破一次,就是二经武者,区区二经也不过如此?” 对方自贬可以,但只要稍有头脑的都不会附和这话,只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真有个耿直武生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 平永峰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这人身上,吓得这个武生脖子一缩,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在地上。 一众武生发出哄笑。 平永峰倒也没生气:“笑吧,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多笑笑,不然以后就笑不出来了。” 这话一出,顿时让场中笑声戛然而止。 平永峰看向众人,呵了一声,道:“凝气之境,一经一重山,哪是好突破的?若是资质不够,卡在瓶颈……” 他摇摇头,没继续往下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不过很快敛去:“相比踏入正式武者之后的修行,突破一经、成为正式武者的难度最低,但难度最低,你们三十人中有两三个能成,就烧高香了。” “你们可知道前两次招募的武生留下人数?第一次武生招募,一百二十人中只有六人成了,第二次稍多一些,却也只有八个!” 这话瞬间将一众武生打回现实,如此残酷的淘汰比例,意味着场中九成多的人都是陪跑,饶是再自信的人,心生都不由生出紧张、以及一丝沮丧。 ‘十五、二十进一的比例么?’ 庄瑾同样为这个数字感到心惊,不过却更激起斗志:‘从前那么艰难的处境,我不都一步步苦心孤诣走过来了,如今这淘汰率极高又如何?不过是全力去做,力争上游!能成自然好,不成或是重头再来,或是再寻它法,唯百折不挠耳!’ 来到这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他决不甘以普通人身份度过一生。 平永峰打击过众人,心气顺了:“话不多说,要成为正式武者,踏入凝气境,分为两步,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第二步,汇聚内息,破开武者瓶颈,完成内息在第一条经络中的循环。” “先说第一步,如何拿捏气血,炼化内息?你们都喝过开络汤,开络汤中有上年份的药材零碎,药力充沛,开络汤本身更有压榨身体潜力的功效,你们此刻正是气血旺盛,这时配合动功,就能汲取药力,尝试拿捏气血,凝聚一点纯之又纯的内息。’ ‘至于第二步,那是炼化一缕内息之后的事,下午会教授你们认知经络、穴位。” “现在我教授你们一套动功——黑煞桩功,这套桩功共计九九八十一个动作,演练时需配合吐纳呼吸的诀窍,要求每个动作标准到位,在一盏茶时间内完成,不能快,也不能慢,如此才能引动气血奔流,尝试拿捏。” 平永峰说着,自顾自演示起来,一边做着桩功,一边传授吐纳呼吸要诀,动作行云流水。 一众武生此时自然都是瞪大眼睛,目不转睛,拼命记忆,甚至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 …… 第8章,上台 很快,平永峰演示过一遍,看向众人:“可记住了?上来个人演习!” 一片安静。 这一套黑煞桩功,共计八十一个动作,还有呼吸吐纳要诀,除非过目不忘,否则怎么可能一遍记下? 此时要上去演习,定然是要出丑的,被其他武生瞧去笑话,故而,就算有武生看到平永峰亲自指点的好处,也碍于面子,第一反应是迟疑。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平师,我来!” 这是庄瑾果断开口。 其他人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可能会出丑,被人笑,不过笑一笑怕什么?他的性子重实利而轻虚名,就如昨晚不会在小二面前为几文铜钱的打赏穷大方一般,此时有好处,能让他尽快掌握黑煞桩功,别人想笑就笑吧! “好,那就你了。”平永峰点头,让庄瑾上前:“开始吧!” 庄瑾深吸一口气,按照方才记忆,摆开架势。 只是刚一开始,就被打断:“动作不到位,这样做出来的桩功怎有效果?” 说着,平永峰在庄瑾肩膀一按,庄瑾瞬间重心不稳,身子晃了晃打了个趔趄,差点栽倒,顿时引起一片笑声。 庄瑾面色不变,飞快调整,继续演示,不过很快又被平永峰教训:“太过僵硬,把自己当尸体么?身如松,腰如弓,脊柱如大龙!” “这里吸什么气,憋不住屁了?给我气沉丹田!” …… 平永峰脾气算不得好,一个不对,就是一顿臭骂,还骂得极为尖锐,让一众武生笑声不止,若是心态差些的,恐怕早就投入不了,颠三倒四了,可庄瑾神色自若,仿佛不受一点影响,按照平永峰指点一一改正错误,在正确的桩功下,很快就感受到了气血流动的感觉。 当然,也不是所有武生都在看笑话,如熊磊,还有一些聪明的,很快就不再看乐子,开始在一边跟着庄瑾动作习练。 平永峰看着庄瑾动作越来越标准,微微点头,暗道:‘此子心性不错,不过摸骨身体似有亏空,气血不足。’ ‘可惜了!’按他的经验,身体亏空的人,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要比常人劣势些,一步慢,步步慢,成为真正武者、留下的可能可能不大。 等庄瑾做完,平永峰挥手让他下去,看向众人:“再来一个!” 有着庄瑾在先,其他武生不是太怕被人笑话了,比起平永峰手把手指点桩功的好处,更是不算什么,这次第一时间就有七八个人应声。 平永峰扫了一眼,在这些人中选中了看上去有最壮硕的熊磊:“你来!” 在熊磊也上去演示过后,他又选了另一个高大武生上台,如此三人过后,看向一众武生:“都学会了吧?接下来你们自己练习!” 这话一出,剩下的武生傻眼了,他们还以为,平永峰会一个个指导呐,怎么这就完了? 若是平永峰知道这些人想法,只会说你们想屁吃!他每月拿的银钱分为基本月例、差事俸禄两部分,这个教导武师的差事每月不过一两银子,指望他能有多尽心? 自然是在规定的最低一炷香的教授时间后,让这些武生自行练习了! 还有两个机灵的武生想到分发被褥铺盖的灰袍仆役,悄悄去找平永峰塞钱、请求指点,谁知平永峰见了竟是大怒,直接将他们骂走,随后更是似乎避之不及,匆匆离开,都不在演武场留了。 …… 平永峰走后,演武场中,武生们只得自行练习黑煞桩功。 庄瑾、熊磊正想去一边练习,却见钱文德凑过来,赔着笑脸道:“之前的事,多亏两位兄台了,咱们一起练习桩功吧?” 庄瑾看了此人一眼:“不了,你也看到了,我之前上台,被平师骂成什么样子,我自己都做不标准,就不误人子弟了。” 一起练习,免不了互相帮忙,可他、熊磊都经过平永峰指点,需要钱文德帮忙?应该说是他们帮忙钱文德才对。 对方明显奔着占便宜来了! 甚至,这般占便宜,若是钱文德习练效果不尽人意,说不准还会怀疑两人坑害他。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凭什么答应,凭钱文德脸大? 如果对方以为求上来,庄瑾会因为抹不开面子不好拒绝,那就是想瞎了心,他就不是因为面子不拒绝人的性格。 “那算了!”钱文德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他本来就是过来套套近乎,想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罢了。 随后,又有几个武生过来说是想和两人一起练习,被庄瑾以同样的理由婉拒。 这几人走后,熊磊看了钱文德一眼,嫌弃道:“别人就算了,那个钱文德之前还和咱们有过节,也真有脸过来?” “人上一千,形形色色,不必在意。咱们只管专心练习,争取早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完成第一步。” “好!”熊磊答应着,忽然又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瑾子,刚才有几处我没记清……” “没事,咱们一起相互印证。” 熊磊自是与钱文德不同,不说今早才借着熊氏父子的势免去一场可能的麻烦,就说如今进入沈家,庄瑾虽然以练武第一,不想去掺和其他乱七八糟,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和熊磊抱团免被他人欺负还是必要的。 其实真正练习起来,庄瑾也没帮什么,熊磊本来就上台经过平永峰指点,只是两三处没记清,在庄瑾提示后很快就掌握,各自练习起来。 距离两人不远处,有不少武生观看学着,庄瑾两人也不可能挡住别人眼睛不让看,但个人体质不同,这般模仿自不可能比拟平永峰亲自指点的效果,最多就是学个形,真正细节之处难以到位。 …… 沉入习练黑煞桩功,时间过得飞快,很快来到午时一刻。 这时,平永峰又来到练武场:“今天上午就练到这里,吃饭去吧!” “食堂提供免费饭食,不过练武消耗颇大,有条件的还是建议吃自费饭食,里面油水更足,有助于拿捏气血。自费餐食早饭五钱,中、晚一顿十钱,包月六百钱。” …… 第9章,补拙 “好强的气势!”天元看着奔腾而来的绿龙,心中立即叹道,眼神之中再一次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可想而知,这绿龙有多么强的气势。 我当时很想拒绝他,可他却没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看着余荣杰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余荣杰的身体很消瘦,他的影子越拉越长,而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 冲击‘波’直接从妖龙分身喷出的那道真气贯穿而过,妖龙分身被震的倒退了几步。 原因很简单,因为逆龙组使用的欧米伽药剂,其中一种不可缺少的重要成分,便是泰坦魔芋。 叶林在街上走着,感觉着这种有段时间没见的人间繁华,心态是无比的轻松。 傅谭刚才唯一做的事情,不过是在众人将真气灌注满以后,忽然取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所以传送阵才得以正常的开启。 按照日本人之前的表现来看,周至柔说的绝对正确,能坐在这里跟蒋介石一起碰头的人有哪个是傻子?但是当周至柔说出问题所在之后,一干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如果蒋介石不点名,他们已经准备当好自己的死人了。 冷喝之声刚一落下,宋征直接驱使无形大手,直接让大手握成拳状,一拳砸在了天宇身旁的一片空地之上。沙石瓦砾直接被一拳蹦起,飘飞而起,大地颤动不止,天宇心中大惊。 “宋哥哥,你和明月姐姐…………”看到这一幕,段若惜心中宛若刀绞一般,痛的让她连这句话都无法说完,眼泪也不争气的哗哗的流了下来。 “张队,对方在挑衅,下一步该如何进行请指示。”张正身边,作为僚机的摩尔他么也看到了西山秀明的动作,皱了皱眉眉头之后,摩尔请示是否出击。 克里斯正打算开口之时,这出租车又是一个起步加速,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宋词睁开眼,“你怎么能够进来的?”她一直很疑惑,这是她的地盘,甚至她这个老板都被拦了两次。 安纳斯接到了皮尔斯的消息之后,也是懵逼了好一会,这才将消息传达给了自己的手下。 语罢,符纸便迅速燃烧而起,幽幽火光下有淡青色烟雾旋转飘散,最终汇聚成一只烟雾萦绕的蝴蝶。 夏至不想胡思乱想,越是不想,就越是想得天花乱坠。接着,她又开始苦恼她现在该怎么办了。 周瑜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让韩遂、北宫伯玉心中一喜,看来他们有活命的机会,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纷纷燃起斗志,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活命,因为马超的刀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唯一能够活命的就是投靠周瑜。 “我是重明,生而重瞳不会瞎的,而且我早就是将死之人,我把我的身体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守护他。”肖北苦笑一声。 这可惜的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霍姜弃珍珠而择鱼目,着实可惜。 “诶诶,陈大娇,不是说好了不随便说那俩字吗?”他板了下脸,夏至看着却更想笑了。 穿越众们在新时空,主要需要自修或补课、上夜校的课程之一,就是演技+胡扯·并自圆其说的能力。 一餐饭,两人都是静悄悄地,简封侯的目光专注在美食上,元沁却不时瞄瞄他。 “算了吧,他敬重朕?他连朕将他拘在身边的深意都体会不出,还敬重朕?”皇上讥讽的说道。 晋国公一边说眼睛一边向萧熠瞄去,就差直白地指着萧熠说‘凶手就是你了’。 叶玄看到了妻子韩雨韵的眼神之后,就明白了妻子韩雨韵的意思,是想要让自己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元首也在认真倾听,言语里可以感受到面前这位一直奋战在医疗最前线的卓越人才的拳拳责任感。 秦艳天在一旁看着,满脸的冷笑之色,如果叶无尘能够被杀掉,那可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他今后在帝国学院再也不用感觉有人死死的压制自己。 恰巧,当时误打误撞碰到了张春子,知道他会改头换面之后,他就让张春子将我改头换面,我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下意识地向慕容策看去,慕容策脸色黑沉,面上已经失去了镇定,推开梁大人一脚踹开房门,霎那间,一股糜乱的呻吟扑面而来。 他身边毫无可以依仗的势力,如此下去,甚至皇位都有可能被废。 屋子里的东西和摆设一点也没动,便就掀开天照大神的雕像;下到地道里面逃之夭夭了。 传送阵前,依旧排着长队,挨个接受那神镜的窥照,叶辰扫了一眼,直接来到了最前,二话一句没多说,直接插队了。 “我当然知道,但是总统的位置现在还没有定,我不能冒不能让染染冒这个险。”国王说到这里的时候心虚的咳嗽一声。 第10章,偶遇 他很自然的上前两步,经常流连于花街柳巷,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姜宁主子不好说服。 而距离盟约签订的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不仅仅是北部掀起了这么一场大战。在战争期间,南城县和湖西县爆发了一次迷雾入侵,数十头魔兽闯入清河领内。 契约了奇物,狄风没有什么好说的,来到了城堡中心放置领地奇物的石屋内。守卫石屋的士兵看着狄风走来,向狄风行礼道。 这老板的态度很诚恳,刚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就立马刷刷刷的在这个合同上签好了名字,推到了叶秋的面前。 姜宁一直察言观色,据说老国公好像是身体欠安,他这个时候还能够笑的出来也是醉了。 而且叶秋的真气随着叶秋醒过来之后,直接震荡了出来,把爷爷都给震得连连退了好几步。 落在身上的好似不是尾巴,而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青色鞭子,一鞭子抽动,整个丹田仿佛都被划分做两半。 咻!来自地面草坪的一道丛木尖刺突然迅速伸出并袭击萝奈朦娜,即便是身手敏捷的萝奈朦娜都差点因为来不及躲避那尖刺的攻击而被划伤。 因此,在迅速整编之后,李秀宁暂时停止了和北方那些怪物部落的摩擦,转变为防御,同时亲自领军,开始新的整训。 顷刻间,就把青铜棺材主人斩了一剑,同时也把混沌斩成了两半。 看看将到七月十五,王宗诘这些日子都不曾出城打猎,这一天突然想动动,正要吩咐人下去准备。突然,一个亲兵跑进了帅厅。 余力威拍拍贾章柯的肩膀,没有说话,他对此感同身受,如果不是热爱电影,他也不会北上南下的为了电影东奔西走。 本来已经够吃惊的林烨,来到王大爷家之后,就更是被吓了一跳了。 对此,暗精灵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她们如果轻易离开的话,那么主城就会力量空虚,到时,那些势力说不定会直接袭击主城。 一直以来,顾美美都是让她母亲出席家长会,顾泉山从未露过面,裴东来并没有见过顾泉山。 这些人,除了巩莉是周白挑的,范兵冰是华宜推过来的,其他人全部都是袁湶跟尔咚升试镜然后决定,就连冯远征也是发了试镜邀请之后就过来,然后便签约了。 此处仍被一股力量屏绝,秦烈进不去,也无法望见内中情形,不过当他在此,等待了片刻。这股强横之力,就逐渐散去。 因为,马上就是璐璐萌准备晋升天神的关键时刻,并且,时间罗毅也已经定好了,就是今年的萌神节,如今距离萌神节也就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有人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金马奖到底值不值钱?”蔡康咏以一贯特有的温和语调开口说道,以这样的问题作为自己的开场。 游戏营养舱打开了,唐辰顺势躺了下去,感觉身体瞬间被柔软的液体包裹住,身体微微发麻。 第二日春雷滚滚,下起了大雨。原本尚勉强可行的道路,如今还没等泥阵启动,就已经自己变成泥潭了,只是首先遭殃的是他们自己。 “这个地方就是山丘一族所特有的的岩浆世界了么?”凌云悬浮在半空中,望着这片炙热的世界。 台下那么多红棘人众目睽睽,他们会怎么想,他并不介意。穆格死了,他随便几句话就能敷衍过去,哄得这些红棘人团团转。 “休想!”一个虹色巨人出现在半空中,虽然她的体型只有数米高,但是庞大的力量却是硬生生遏止住了天蝎座的手臂。 “玄冥九死阴修功”的第四重,炼功者体内的玄冥真气运转将不再局限于体内,而是天人合一。真气在经脉中流转而过,随即顺着天地灵机出体,在体外形成一个场域,名为玄冥寒域。 李破军叫来一个士兵,把自己的证件拿过去,过了一会,铁门就被打开了,李破军再次开着车往前走去。 蔡京被宋徽宗重重的打击一次后,开始一蹶不振,时间过去了三年,身在杭州足不出户的蔡京暴跳如雷,数次派人前去打探朝中的动向。但是,所有人都开始远离蔡京,让他更是心急如焚,惶恐难安。 但是,若遇到八重灵海境大成的灵者,那单纯使用灵力战斗的他,到底能否获胜,可就很难说了。 林雅点头道,同时双手仅仅搂住白衣男子的腰部,深怕白衣男子再次离开自己。 充斥着整个大殿的黑色光芒,慢慢地退去,滴血认主的时间很短暂,萧羽也从新控制身体。 可是尽管是这般恭恭敬敬的奉上了圣旨,也这般低声下气的等待着,澜沧洙却还是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没想到中年人双手虚抱,周道的这一剑竟然停顿了下来,好像前面多了一团无形的劲气挡住了自己的长剑。 花园,死去了的海棠,已经越来越远去,而正厅,在沐一一拐过蜿蜒的回廊时,就已经清晰的出现在眼前,现在的沐一一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随风感觉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拉拢人才,看来哥一哥果然训导有方,吴杰都不由在心中暗暗替他喝了一声彩。 “夏妹妹,你真考虑跟他?他也不见得能保护你。”段逸寒紧盯着夏紫凝,眸光中带着不赞同。 空气里泛着潮湿的水分,天空中的云层也似乎压低了一些,很远处乌云隐隐涌动,仿佛能看到电光滚过。 “还有这样的事?”陈宇眉头皱了皱,按现在中增市的财政,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形,为什么每个镇都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连声的祈求,就像是那街头上要饭的乞丐在乞讨一样,只要路人不肯给上一个铜板,他都会求个不停。 甘局长听到吴凯的这句话,不由的感觉到心里一酸,眼睛里竟然变是湿润起来,他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能够走多远,而是因为吴凯那不求回报的真诚。 第11章,事发 匆匆两三日过去,庄瑾如第一日般,专注自律,正常练功时间外,午、晚饭后加练桩功,此举还带动了一些武生跟着,他不走,别人就不走,仿佛比着和他较劲儿似的。 熊磊上午、下午练功也是努力,不过午、晚饭后仍会去尴尬偶遇,那位芸姑娘也是心思细腻之人,岂能看不出对方想法?只是婉拒让对方专心练武,反复几次,这家伙才收敛些许。 期间,钱文德又提过一次一起习练桩功,被庄瑾、熊磊再次婉拒,不过这人仍是笑嘻嘻模样,仍旧保持着讨好二人小团伙的态度,和他们分享自己打听来的小灶消息。 同宿舍的汪睿,也依旧每日询问各人进度,庄瑾、熊磊每每都是含糊答复,同宿舍其他武生也都说没什么进展,只有毕恺每日炫耀着自己点滴进步,享受着同宿舍武生的羡慕、恭维。 …… 庄瑾在沈家外院过着平静的习武生活,而‘侯爷’侯勇,这两日的心情却是不大美妙。 昨个,就是手下乞儿每月交例钱的日子,庄瑾抢了的那些乞儿,这两三天自然凑不齐例钱,交不上来,谈三的手臂、小耳朵的断腿,也不是两三天能好,掩饰不了,不出意外,庄瑾事发了。 要说谈三向小乞儿强行借钱,侯勇在乞儿中安插有耳目,也是知道的,不过是看对方小打小闹,准备将对方养肥,寻个合适时机清算罢了。 就是庄瑾之事,侯勇也是通过安插在乞儿中的耳目,第二日就知道了,对庄瑾刺伤谈三,他其实并不在意,谈三什么货色,也敢学他作威作福,吃吃苦头也好。再者,下面的乞儿斗起来、咬起来,也更方便他把控。 可庄瑾动了那些乞儿要交的例钱,这就是犯忌讳了,侯勇知道后都险些气笑了,是不是他近来看上去吃斋念佛、心慈手软了,竟然有跟着谈三学,甚至胆子更大的,简直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不过正如庄瑾所想,侯勇怒归怒,却也不认为庄瑾能逃得出他的手心,没急于一时,同样抱着将他养得更肥些的想法,准备在收例钱的日子发作,再行炮制。 可真等到昨日收例钱,庄瑾竟然不见了! 侯勇怒气更盛三分,要是都像庄瑾这样,犯了他侯爷的忌讳,一躲就没事了,他这个‘侯爷’还怎么当?他倒要看看看,躲?能往哪躲?立马吩咐手下乞儿去找。 然后…… 然后就没有找到。 庄瑾如长了翅膀般,经常出没的地方找不到,甚至扩大搜寻范围都找不到,再一细问,其他乞儿这两天都没看见。 这日清早,侯勇看着手下一众缩着脑袋、鹌鹑似的乞儿,脸上看不出喜怒:“昨个找了一天,还没找到‘小哑巴’?” 没人吭声。 “废物!一群废物!他娘的找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侯勇说着,看向最前面的谈三、小耳朵:“尤其是你们两个,被‘小哑巴’弄成这样,给你们机会找到他,我亲自收拾,你们都不中用啊!” 谈三一只手包扎着,低头哈腰赔着笑:“侯爷,不是我们不用心找,实在是那‘小哑巴’太狡猾,不知躲哪去了啊!” 小耳朵被谈三打断一条腿,拄着根棍子,眼珠子一转,冒坏水祸水东引道:“侯爷,小石头和小哑巴走得近,他们还在一起搭伙儿,小石头肯定知道!” 侯勇顿时看向高石。 “我这两天也没见小哑巴,不知道他去哪了。”高石低着头小声道。 “真不知道?” 高石梗着脖子:“不知道。” 砰! 侯勇上前一脚将高石踹翻在地,连踢带扇:“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 这是将淤积在庄瑾身上的怒气发泄在了高石身上。 一脚!一掌!又一脚! 高石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却还是很快鼻青脸肿。 当然,侯勇虽然愤怒,下手却也有分寸,毕竟是手底下的赚钱工具,还是瞅着位置打的,不会将高石打到影响乞讨的地步。 好一会儿,侯勇发泄了怒气,又见高石似真不知道,这才收住手,啐下一口浓痰:“呸!若是知道你敢骗爷,仔细你的皮子!” 其他乞儿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看热闹、幸灾乐祸的表情,毕竟,日子过得这么苦,也就只有看别人更倒霉才能找些乐子了。 一众嘲讽、奚落的目光中,高石颤颤巍巍慢慢站起身来,低着头,抹去脸上的浓痰,心中终于做出决定。 这两天,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去参加药王帮的武生招募,犹豫的原因在于就像庄瑾说的,不成要被打为采药童子……他虽然也说过自己这般乞儿,和野狗抢食的东西,贱命一条,但终究是生死大事,有所迟疑。 侯勇这一顿打,让高石下定决心,去!去参加药王帮的武生招募! 他意识到:不拼一拼,永远无法成为庄瑾说的说的‘高人’,永远不能让自己‘能吃饱,能顿顿吃肉,没人敢打他’的期盼成真! 他给自己取姓‘高’,就是要让自己记住,一定要成为成为高人,让没人再敢看不起,让没人再敢欺负!若是做不到,或者还不如趁早死了! 在场没人知道高石的内心变化,侯爷注意力仍放在庄瑾身上:“都给我好好想想,‘小哑巴’失踪前,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他还能往哪跑了?” 这时,小竹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侯勇注意到,立刻盯了过来:“小竹竿,你想说什么?” 小竹竿吓得脖子一缩,嗫嚅道:“那个……侯爷,我想起来个事,不知道是不是小哑巴?” 侯勇瞪过去:“你他娘的不说,爷怎么知道是不是?有屁就快放。” “哎!哎!”小竹竿答应着,说了那沈家武生招募报名那天看到很像‘小哑巴’的人:“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侯勇就是一巴掌抡来:“大白天的,你给我说梦话呐?” 小竹竿捂着红肿的脸,委屈巴巴,你让我说,说了又打我,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是的,侯勇听到小竹竿说庄瑾报名参加武生招募,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以为是在说梦话,毕竟小哑巴哪来的钱去报名参加沈家的武生招募?就是抢了那几个乞儿的例钱也……嗯? 侯勇暗自琢磨起来:‘小哑巴讨了一角碎银子,又抢了谈三、还有几个乞儿的例钱,足有五六百钱,若是自己再悄悄攒下一些,凑够一两银子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心中仍旧不大愿意相信庄瑾有那个银钱、智慧,去参加沈家的武生招募,但出于谨慎还是不得不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那人真是‘小哑巴’,进去沈家学武,万一真成了气候,说不得会反咬我一口。’ ‘不对,我自己吓自己做什么?就算‘小哑巴’是那个参加武生招募的人,进去了沈家,他也哪有那个福气成为真正武者?毕竟就连我也……’ 侯勇参加过沈家的第一次武生招募,是的,沈家第一次武生招募,侯勇就去了,因为他后面的靠山,是一个名叫郭均的沈家二纹仆役,提早得知了消息。 ——府城之大,一块萝卜一个坑,他侯勇绰号‘侯爷’,看着在乞儿面前威风八面,但也保不住几条街的乞丐生意,后面自然有着靠山,而一个二纹仆役,在沈家不算什么,在外面却已经很有威慑力了,他也是好不容易拐弯抹角才搭上的关系。 侯勇思量再三,还是觉得不放心,准备去寻自己靠山,走对方的路子,去沈家外院确认一番。 …… 第12章,找来 这日上午,包括庄瑾,一众武生如往常般来到演武场,正等待分发开络汤。 这时,一个长脸寸头、身穿灰袍、衣服肩膀上有着两道纹路的中年人,带着侯勇走进来了。 ‘侯勇?他怎么会出现这里?还有他旁边那人,身穿灰袍、肩膀上两道银色纹路,沈家的二纹仆役?’ 庄瑾心头微跳,思维飞快运转,很快就有了猜测:‘侯勇背后有人,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本以为是个衙门小官小吏,现在看来,恐怕就是这个沈家的二纹仆役了。’ ‘至于为何侯勇今日会找上来,想来是昨日交例钱,我的事情事发,侯勇找不到我,小竹竿想起当日报名之事说了,侯勇不放心,故而通过背后关系找来。’ 他瞬间就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稍稍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还在控制范围内。从上次武生招募,一个二纹仆役的教导武师藏着掖着、私收好处,结果被断去经络、废掉武功就知道,沈家对武生招募是极为重视的,断容不得下面人乱来。’ ‘如今,我已经进入沈家学武,哪怕揭破身份,只要我咬死不认,那二纹仆役还敢强行将我绑出去不成?况且,事情还远没到那一步,我已然改头换面,就是侯勇来到眼前,只要我不自己露出破绽,他也未必能认出。’ ‘嗯,撕破脸皮、咬死不认终究还是无奈之下的下下之选,如今之计,最好还是能将侯勇欺哄过去,暂且瞒过。’ 庄瑾脑海中飞快转过这些,微微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进入状态,和其他看热闹的武生般,坦坦荡荡、眼神好奇打量过去。 嗯,主打的就是一个事不关己:你侯勇找的是手下的乞儿‘小哑巴’,关我庄瑾什么事? 侯勇跟在自家靠山郭均身后,目光在一众武生中逡巡,很快就锁定庄瑾,暗暗感叹:‘难怪小竹竿说长得像,这身影的确是相像,但细瞧去,却又不是,相貌明显不同,只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他通过郭均,将庄瑾唤来。 “我姓侯,单名一个勇字,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侯勇一边自我介绍着,一边仔细盯着庄瑾表情。 “我名庄瑾。”庄瑾镇定自若,从容答道。 “原来是庄小兄弟,请庄小兄弟过来,是想询问一件事。” “哦?侯哥请说。”庄瑾好奇问道。 “不知庄小兄弟可否认识一个唤作‘小哑巴’的小乞儿?” “小乞儿?”庄瑾表情自然,皱眉思忖了下,微微摇头:“侯哥说的这人,我却是不认识,不知这人犯了何事?” “嗨,手下一个孽障,庄小兄弟不知道便罢了。” 侯勇摆摆手,一副‘家丑不便外扬’的样子,心中对庄瑾的怀疑消散大半,不过出于谨慎,仍是故意多聊了两句,看庄瑾谈吐不俗,言辞流畅,绝不是自己手下那个‘小哑巴’能做到,心中仅剩些许的怀疑也没了,只以为庄瑾是和手下的‘小哑巴’身形长得相像罢了。 “麻烦这位小兄弟了,不好意思。”郭均见侯勇微微摇头,心中也是有了计较,对庄瑾拱了拱手。 “无妨。”庄瑾说着,心中知道,这一关大概是过去了。 郭均、侯勇准备离开,从庄瑾身边经过,侯勇不经意间一瞥,忽然从庄瑾脖子处、贴近后脑勺位置的一道圆形胎记,这个胎记他在小乞丐身上同样位置同样看到过,脑海中顿时如过电一般炸开,再想到之前谈三、小耳朵等人说的,小哑巴那日表现和平日完全不一样,如换了个人般,伶牙俐齿,顿时凭借直觉一下子肯定叫出来:“是你!就是你!你就是‘小哑巴’!” “此前你恐怕易容打扮过吧?”虽然是问句,但侯勇却是肯定语气:“好小子,若非你脖子上的胎记,还真让你骗过去了!” ‘胎记?’庄瑾心头一跳,这是他之前都不知道的,虽然继承了前身记忆,但前身十几年的记忆驳杂琐碎、浩如烟海,不是别人刻意提及,还真难以一下子检索出来。 至于穿越过来自己发现?他穿越过来,都沦落为乞儿了,也没条件照镜子,再说这个胎记的位置,就是照镜子也发现不了啊! ‘前身娘亲为何没有遮掩?哦,前身大伯、小叔和前身一家不亲近,这胎记都不知道,自然没必要遮掩。’ ‘那为什么这侯勇知道?大概是刚成为乞儿时,身上还没有太脏,被侯勇偶然看到,我来参加沈家武生招募前又洗了澡,此时格外明显。’ 庄瑾脑海中一转,就想明白了这些,知道自己在侯勇面前是暴露了,但无论如何,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认,面容、声音亦是一下子冷了下来:“姓侯的,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何非要无中生有,说我是什么‘小哑巴’?” 旋即,他又看向郭均一抱拳道:“这位大人,你说此人找我问话,我过来了,面对这人问题,也是好言好语,如数相告,可这人突然发疯胡咧咧,非要说我是什么乞儿,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侮辱人也不带这样的,过了吧?” 不等郭均开口,庄瑾又是对周围大声道:“我来参加沈家武生招募,进入沈家,自问一直本本分分,专心练武,今日突然来个人非说我是什么小乞儿?岂有此理!沈家为府城首善,何等之地,竟也有如此泼皮破落户登门胡搅蛮缠?我倒要请沈家其他大人评评理,主持公道!” 此时赫然是已到了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撕破脸皮,他果断先发制人,想要将事情闹大,扯着沈家虎皮,让侯勇靠山郭均投鼠忌器,先将眼前这一关过了。 郭均听闻庄瑾步步铺垫,将今日之事和武生招募、沈家脸面挂钩,脸色都是微变。 他是知道上面对武生招募一事的重视的,若是自己私自带外人进来、还掺和到武生事情中,这种东西一旦被摆到台面上,就是为了沈家颜面,自己也绝对会吃不小的挂落,更别说给侯勇当靠山,闹开后这事暴露出来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另一边,侯勇见庄瑾伶牙俐齿,颠倒黑白,更是几乎指着他鼻子骂‘泼皮破落户’,简直肺都快要气炸了,正要再度争辩,揭露庄瑾真面目,却看到郭均使来的一个威严眼神,不得不闭嘴。 “这位小兄弟……”郭均制止了侯勇开口,正想说话。 “这边出什么事了么?”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是陈芸,这两日宋兰着凉、感染风寒,是陈芸在替对方分发开络汤,此时过来了。 …… 第13章,暂过 ‘是那位芸姑娘?’ 庄瑾心中一动,因为当日宋兰的事,他和对方有两三分香火情,近几日路上遇到也会点头打个招呼,相比其他沈家大人物来处理此事,是这位‘芸姑娘’的话明显更有利于他。 郭均更是瞳孔微微一缩,快走两步,迎上去赔笑道:“是陈管事来了啊?没事,没事,就是一点误会。” 别看他是二纹仆役,其实在沈家中,论等级是不如外院一等丫鬟的,更别说作为外院一等丫鬟,说不准在哪位内院贵人都说得上话,自然不敢轻慢。 陈芸来到,听了事情原委后,微微点头。 “郭武师,这事是你错了。”她一言给事情定性,顿了下,又是道:“武生招募,这是家主都关注的事情,郭武师怎能带闲杂人等进来,惊扰影响武生习武呢?” 态度明显偏向庄瑾。 ‘这个小娘子长得倒是好看,可说话、做事真是歪屁股!’ 之前侯勇被庄瑾骂‘泼皮破落户’,看庄瑾那表情简直像是要吃人,此时被陈芸说是‘闲杂人等’,却一个小动作都不敢有,只敢躬着腰垂耳听着,最多心中腹诽两句。 别看他在手下乞儿面前威风八面,但来到沈家,算是哪根葱?一个一纹仆役都得讨好巴结,更别说这个自家背后靠山都要赔着小心的人物了,就算挨骂,也得小心受着。 “是,这事的确是我做得错了,给陈管事添麻了。”郭均本来就不想将事情闹大,此时自然顺着台阶下。 旋即,他又是给庄瑾道歉:“抱歉了,这是我没管好,冲撞了庄小兄弟,今后,保证不会再让他过来做出打扰习武的事情。” 这话既是对庄瑾说,也是在对陈芸做出保证。 陈芸听闻不置可否,看向庄瑾,显然是征询他的意思。 “这位大人给脸,我自然不能不要,那便如此吧!” 庄瑾说着,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若是有选择,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因为闹大意味着失控,如今能保证一月习武平稳已然是不错的结果了。 “那就如此,希望郭武师说到做到。”陈芸看向郭均,这话也是表明重视,让对方不敢有小动作。 “自然!自然!”郭均赔着笑,带侯勇告辞离开。 庄瑾看着两人离去,又是对陈芸道谢:“多谢陈管事了!” 这话真心实意,若是方才闹大,郭均、侯勇固然落不得好,但他也会在沈家上面留下一个麻烦、能惹事的不好印象,更糟糕的是,在沈家庞然大物面前,自家经历根本瞒不住,乞儿那段经历也是事实,若是一切摊开摆到桌面上讲,他如此巧言令色,大概率也会被处罚,有着被赶出去的可能。 那般各打五十大板、两败俱伤的结果,他也不想看到,毕竟玉器不与瓦罐相撞,能避免自然还是避免得好,如此的确多亏了陈芸。 ——当然,若是郭均、侯勇知道庄瑾如此想,恐怕会揪着他的衣领问问,到底谁是瓦罐、谁是玉器?你他娘的真是自信啊! “倒也不用生分,还是像从前叫一声‘芸姑娘’更显亲切,道谢也不必,今天这事,就当还了当日兰妹妹的情吧!” 陈芸笑容清浅,如墙角蔷薇花开的清雅温和,顿了下,又是道:“近来我会看着些,在这外院倒不会有什么,可若是出去,我就有心无力了,官人还是当小心,最好争取留下才是。” “是,多谢芸姑娘提醒了。”庄瑾自然知道,这一关只是暂时过了,若是习武不成,出去必有反噬,但反过来说,若是能一月内成为正式武者留下,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反过来该侯勇怕他了。 随后,庄瑾回去,熊磊连忙凑过来问道:“瑾子,刚才我看你们怎么突然吵起来了?我正想过去呐,芸姐姐来了,芸姐姐和你们说什么了?” 庄瑾看了他一眼,怎么感觉,虽然是他出事,但相比他,这家伙更关注那位‘芸姑娘’呢? 他微微摇头:“没事,先去领开络汤吧!” 等领取了开络汤,陈芸离开,许多武生看向庄瑾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 “郭爷,我敢肯定,那就是‘小哑巴’!”离开练武场,侯勇不甘道。 “是又怎样,你还能将他绑出来不成?”郭均瞥了侯勇一眼:“若是你能将此人诓骗出去,也就罢了,在沈家内,你能做些什么?你敢做什么?” 侯勇顿时被训得哑口无言。 郭均看了此人一眼,对侯勇他还是挺满意的,基本不给他找什么麻烦,每月的孝敬还不少,想到这里,语气还是和缓了不少:“等着吧,每次武生招募一百二十人,能留下的有几个?最多不过七八人而已。若是这人习武不成,一月后出来,还不是任你处理?” 虽然陈芸态度偏向庄瑾,但他更多以为对方是保障武生不受影响,并非是和庄瑾关系多好,毕竟这波武生也才进来几日,能和陈芸有什么情分? 一月后,那庄瑾、或者说‘小哑巴’留不下,以后就是不同层次的人,见都见不到陈芸,自然不必顾忌。 “是,郭爷,我明白了。”侯勇听到这话,心里才好受了些。 ‘小兔崽子,我等你出来!’他心中暗暗发狠。 至于说,庄瑾在一月内成为正式武者、留下,哈哈,那怎么可能嘛?侯勇自己也参加过武生招募,当时一个练武场三十个人,只成了两个,还是都是隔壁宿舍的,自家宿舍一个都没有,他就不信,那‘小哑巴’能有那么大福气,成为真正武者。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那……郭爷,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那‘小哑巴’成了呢?” 郭均瞥了侯勇一眼:“若是成了真正武者,在沈家留下,那对方就是庄瑾,和你手下的‘小哑巴’有什么关系?” “这……”侯勇顿时傻眼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明白,如果那庄瑾没成、还只是一个小乞儿,也就罢了,如果真成为正式武者、留在沈家,那可就拿捏不了了,拿捏不了,自然就不是手下的乞儿‘小哑巴’了。 这可真是灵活的认定标准。 “也不必怕,真到那时,你准备上一份礼物,给今日的冲撞道个歉,也就罢了,我在沈家外院还是有些面子的。”郭均想了下,又如是道。 “全听郭爷的。”侯勇答应着,可想到那种可能,心中仍是一阵憋屈、难受、不痛快,不过转念想到那种可能的几率,顿时就又舒缓多了。 ‘麻雀就是麻雀,还能变成凤凰不成?就算飞上枝头,扑腾两下,你也还是麻雀。’他心中嗤了一声:‘罢了,就如郭爷所说,先让这小哑巴先得意两天。’ …… 第14章,口角 上午练武时,庄瑾能明显感受到其他武生的异样目光,显然是因为早上那事。 其实,乞儿传闻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庄瑾、熊磊两人小团伙都上台被平永峰指点过,在黄字一号练武场算是‘红人’,而如庄瑾这般红人闹出的风波,更能满足其他武生看乐子、见不得人好的心态。 不过,庄瑾并不受影响,心如止水,正常习武——毕竟,这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别人的目光会让他掉一块肉不成? 在他心中,追求自身强大、练武才是第一,其它枝蔓琐碎、旁人目光,实在轻若鸿毛,不值一提! 午饭后,庄瑾一如往日,去练武场加练,今天,熊磊竟跟着过来了。 熊磊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斟酌言辞,才道:“瑾子,我相信你,不用管其他武生背后说什么的。” “他们说什么与我何干?我好着呐,不用安慰我。”庄瑾失笑,真没因此感受到什么困扰、影响。 “那就好。”熊磊长吐口气,又是道:“我就说嘛,以瑾子你的心性,怎么可能受影响?倒是我白担心了。” “还是谢过熊哥了。” 两人各自练习桩功。 不多时,熊磊突然停下,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瑾子,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我感觉越来越明显了!我有感觉,我快要成了,就差一点、一点……可就是这一点,一时间怎么好像都把握不住……” 大概是因为激动,他说的有点语无伦次。 “哦?”庄瑾听闻,心中无可避免生出了一丝嫉妒,不过很快就驱散,不会让它影响自身、造成心态失衡。 毕竟旁人快慢与他何关?就是别人都不成,难道他自己就能成了? “今天才是第四日,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熊哥你就有了头绪,不要急,慢慢来,想来成功也就在这几天了。按照这个进度,你成为正式武者、留下,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熊哥,恭喜了!” “嘿嘿!”熊磊挠头笑了下:“瑾子,我相信你也很快会到这一步的。” “那就承熊哥吉言了。”庄瑾微微点头,心中却是暗叹,前身冻饿而死,似乎身体的确有亏空,对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有着影响。 他之前问过别人,如熊磊体质强健的武生,在习练黑煞桩功时,能感知气血奔流,而他么,只是感知到气血流动。打个比方,如果说正常人练桩功时气血如大江大河,他的就只有溪流,大概是受此影响,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至今仍没有什么头绪。 ‘罢了,勤思多练吧,事在人为。’庄瑾摇摇头,定下心绪,旋即又想到什么,道:“熊哥,你的进度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和别人说,免得有人使坏。” “不会吧?”熊磊是有一定防备心的,但认识还不够深刻,不确信道:“能参加武生招募、进来的,都是体面人家,不会有这种事情吧?” 庄瑾微微摇头,只是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熊哥你如果信我,今后就不要和别人说自己进度了,包括我,最好也不要告诉。” “行,我知道了。”熊磊虽然还是不认为说了会有什么意外,但好赖话还是知道的,认真点头记下,旋即又是摇头笑了声:“瑾子,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我信你!” …… 或许是快要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熊磊劲头上来,晚饭后依旧和庄瑾一起加练,在练武场快要关门时,才一同回去。 今日,他们刚进宿舍,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庄哥、熊哥,你们一天天这么勤奋,不知道练出来个什么东西没有啊?” 说这话的人是汪睿,但这话同宿舍不少武生心中都有。 本来,庄瑾每日自律加练,许多人就看不顺眼了,想法大概是:午、晚饭后,我们都在休息,你却去加练,显得你能了? 今天早上,侯勇找来,咬定庄瑾是乞儿,这场风波更是让他们感觉解气、快意,同时,也更轻视庄瑾了几分,于是,才有此刻汪睿的讽刺。 庄瑾身形顿了下,仿佛没听出这话中的阴阳怪气,如往日一般道:“和前几日一样,没什么感觉。” 熊磊眼珠一转,同样道:“我也是哈!” 随后,两人不再多说,打算去洗漱了。 熊磊也就罢了,庄瑾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却是让汪睿感觉一阵窝火,更来劲儿了,故意大声嘀咕道:“呵,一个乞儿,装什么装呢?” 熊磊脚步停下,当即就不平道:“汪睿,你嘴放干净点啊!” 庄瑾亦是回头,目光平静看去。 或许是心虚,这目光让汪睿下意识躲避,但旋即意识到自己怯弱的表现,心中又是一阵羞恼,又要说什么。 “行了。”毕恺出声,不管练武场中传的乞儿风闻真假,他倒是挺佩服庄瑾这宠辱不惊的态度,所以出言帮了一句。 他每日炫耀进度,乃是戊字二号宿舍中明面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又有钱,隐隐是宿舍中心,自是有面子的,此时开口,汪睿就顺势借坡下驴,没再说什么。 其实,汪睿也有些后悔开口出头了,毕竟万一真要动了火气,打起来,自己也落不得好,若是闹大,还会被沈家管事教训,说不得赶出去都是有可能。 “熊哥,走吧!”庄瑾没再说什么,回头出去洗漱了。 出门。 熊磊见庄瑾沉默,安慰道:“瑾子,别往心里去,那汪睿就是嘴臭。” “我知道,没事。”方才之事,庄瑾转过头就不放在心里了,不过一个小孩儿心性、色厉内荏的货色罢了,有什么值得在意?他沉默不过是因为在心中温习下午所学经络穴位知识罢了,还是那句话,对如今的他来说,习武第一,其他都可以往后放放。 …… 很快,又是两三天过去,关于庄瑾的乞儿风波渐渐平息,毕竟,其他武生无论背后腹诽,还是当面议论,让庄瑾听到,人家都是面不改色,没一点反应,也是无趣啊! 要说这两三天的变化么,钱文德渐渐疏远,不再和熊磊分享什么小灶消息了,大概是已然掌握了黑煞桩功,再加上看到庄瑾遇事,二人小团伙也没什么结交价值,不愿意再继续投资。 时间来到十一月初七,也就是这批武生进入沈家外院的第七日。 上午,如往常一般,平永峰带着武生们习练了几遍桩功,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就准备离开。 这时,突然一个武生举手问道:“平师,我已然完成了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这第二步汇聚内息,破开武者瓶颈,完成内息第一道经络循环,该怎么做呢?” …… 第15章,瓶颈 一众武生闻言顿时哗然。 庄瑾亦是侧目看去,他是知道的,虽然前几日熊磊就说只差一点,但就是这一点,直到今天还没完成,没想到竟然有人先熊磊一步拿捏气血了。 “这人是谁,这么快就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了?” “我知道,这是我们戊字一号房的,姓向,叫向启晨!” “厉害啊,我现在对第一步拿捏气血还没一点感觉呐!” …… “哦?”平永峰快步过来,让向启晨做了一遍黑煞桩功,然后手指搭在对方手腕脉门上仔细感受了一番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的确是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了,不错!很不错!” 他满意看着向启晨,道:“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第一缕内息完成,就是第二步汇聚内息,破开武者瓶颈,完成内息在第一道经络中的循环了。” “这第二步中,关键是突破武者瓶颈。” “所谓瓶颈,非实非虚,乃是一种形而上之的东西,你做某些事到了一定程度,再努力也无法精进分毫,但持续努力,过了一段时间后,突然茅塞顿开,又能继续向上继续提升,这就是破开了一道瓶颈。当然,也可能是继续卡在那里,再如何努力,也无法寸进,一卡就是一辈子,这就是被瓶颈卡住了。” 平永峰见众武生似乎有些难以理解,打了个比方:“你们都见过竹子吧?瓶颈就像是竹子一节一节间的竹膜,向上到了一定程度,就要面对这道竹膜,但只要破开它,接下来一段竹节内就畅通无阻。” “武者瓶颈亦是此理,就像是竹子竹节的竹膜,阻碍你向上,但若是你破开它,一经的修炼就再无阻碍,就能完成内息在第一道经络中的循环。” 他说着,看向向启晨问道:“你是不是感觉不管怎样尝试,拿捏气血、炼化出的一缕内息,都无法引渡进入第一条经络,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阻碍?” 向启晨下意识点头。 “这就是遇到遇到瓶颈了。这种时候,在没有灵丹妙药的情况下,也就只能重复去做、耐心尝试、慢慢消磨。” 向启晨闻言眼睛一亮,问道:“平师,还有能帮助突破瓶颈的丹药?” “自然是有的,不过我都没见过,你们就更别想了,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你们之中谁若是家中有那个条件,也不必来这里了。别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慢慢消磨吧,有些耐心。” 平永峰对向启晨道:“你七日就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可谓资质上佳,按照我这么多年总结的经验,一般武者第一步、第二步所用时间相差不大,以你的资质,想来七八日就能突破这第一道瓶颈了。” “七八日?”向启晨声音拔高了些,似是觉得太慢了:“平师,消磨瓶颈这么费力气,如此难么?” “难?这迈入一经、成为正式武者的瓶颈却是最简单的了,后面二经、三经,才是一道瓶颈比一道难,那时候被瓶颈卡住,可就不是旬日、半月能突破的了,资质不够、运气不好,一困就是三年五载,更有甚者,卡在那里终生不得寸进。” 平永峰唏嘘说着,脸上表情复杂,摇摇头道:“这是你们第一道瓶颈,提前适应一下吧,以后踏上武者之路,免不了和瓶颈打交道。” 这时有武生大着胆子问道:“平师,您说向启晨天赋上佳,这个天赋资质,是怎么划分的啊?” 大概是今天出了向启晨这个武者种子,这月自己的指标是不用担心了,平永峰心情不错,被问也没有摆脸色,愿意多说两句:“武道资质么,天赋上佳者,第一步拿捏气血,五天、七天就能做到,最多旬日;天赋中上者,能在半月前完成拿捏气血。” 说到这里,他顿住不言了。 “平师,那再次呢?” “再次?再次就不必说了!”平永峰嗤了一声:“连中上资质都没有,还练什么武?趁早回去吧!” 庄瑾听到这话,心中一动,想起方才平永峰所说,按照经验,一般武者第一步、第二步所用时间差不多,若是第一步拿捏气血用时超过半月,那第二步突破武者瓶颈自然也要超过半月,一月之内是不能成为正式武者了。 这时,一个武生想了下,问道:“平师,若是我半月没能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一月后距离突破武者瓶颈还差一些,我回去自己练,行么?哪里能买到开络汤?” 这武生也知道喝了开络汤习练桩功才有效果,才有开络汤之问。 “开络汤这东西只要你给够了钱,我就能做主给你弄来,可你一月没能成为正式武者,还想继续喝开络汤、继续练,想早死你就这么干。” 平永峰看了这武生一眼,冷哼道:“你们喝下开络汤什么感受?有没有感受到五脏六腑微微刺痛?我早说过,开络汤中虽有大补药物,但也有压榨身体潜力的功效,一月时间,都没能引渡内息进入经络,成为正式武者,即使继续服用开络汤,强行做到这一步,人也废了,终生无望突破打开第二条经络不说,还会折寿短命。” “那一月之内成为正式武者就不用怕?” “这是自然。”平永峰道:“武道,夺天地造化于己身,引渡内息进入经络,真正进入凝气之境,就可以承受黑元散的药力,炼为内息,蕴养身体,弥补开络阶段的些微损伤,超过一月,五脏六腑损伤,回天乏术,药石难补。” “总之,这个一月时间,乃是前人花了无数血的经验教训总结出来的,自有其道理。”他摆摆手:“行了,就说到这儿,你们都开始练习桩功吧,争取在半月前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 让一众武者自行练习桩功,平永峰又将向启晨喊到一边,叮嘱两句不能懈怠云云,这才离开。 平永峰走后,顿时,不少武生围上来,对着向启晨一阵奉承讨好,毕竟,这可是平永峰亲口认证的武者种子啊! 庄瑾看着这些武生行为微微摇头,暗道:‘若是一月后留不下,和对方就是不同层次的人,做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一切归根到底,打铁还是要自身硬啊!’ 他自然不会如那些武生般凑上去,如往常般和熊磊来到一边练习,或许是向启晨带来的刺激,今日,熊磊练习桩功起来如打了鸡血般,中间都不带歇息的。 其他武生也多有如此,出了向启晨这个例子,都攒着一股劲儿,不似往常般散漫:练过几遍就要到一边休息,快到午饭时候更是七七八八都坐到练武场边上,没多少人练习了。 肉眼可见的,整个练武场有些急躁了起来,当然目前来说是好事,让练武更有动力。 …… 第16章,装到 次日午饭后,庄瑾、熊磊如前几日般一同去往练武场加练,练武场上,相比前些日子多了许多人。 练了一会儿后,熊磊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悄悄将庄瑾拉一边一处无人树荫下:“瑾子,我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感受到平师说的瓶颈了。” 庄瑾脸色微顿,压下心中的复杂,真心实意祝贺道:“熊哥,恭喜了,今天是咱们进入沈家学武的第八日,按平师的说法,你大概十五六日就能完成第二步破开武者瓶颈,成为正式武者了。” 他好奇问道:“对了,熊哥,瓶颈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就是……就是……” 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形容,熊磊结巴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忽然脑海中灵光乍现,结合平永峰对瓶颈的比喻,联系生活经验道:“瓶颈就像是平师说的竹筒的竹膜,用内息消磨瓶颈,就好像是,拿着一根嫩柳条去捅它!” 他说着,左手捏了个圆圈,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往里捅着:“什么时候这层膜捅破了,就是破开武者瓶颈了,到时就是真正武者了。” 庄瑾看着熊磊边说边演示,忽然忍俊不禁。 熊磊被庄瑾一笑,也意识到自己动作似乎有些下流。 他虽然还没有经过男女之事,但也是知道些的,看到过公狗趴在母狗背上一下一下耸动,当时还凑近了仔细看,甚至还想将它们分开深入观察,然后就被老爹打得嗷嗷叫……此时反应过来,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阳光穿过婆娑树荫打下斑驳琐碎的光点,两人开怀笑着,一时间倒好似忘了所有的疲惫、烦恼。 …… 这晚,庄瑾、熊磊晚上加练回来,听到汪睿又在问其他人进度。 自从侯勇找来那晚的口角后,汪睿和两人撕破脸皮,就不问他们了,不过,还是照常问宿舍其他人。 别的武生如往常般,都是回答没感觉。 唯独毕恺,好似压抑着什么,等汪睿最后问起自己,迫不及待开口道:“嗨,第一步拿捏气血?我今天就成了,本以为还要旬日,没想到这第九天成了。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我就练着练着,就拿捏了气血,炼化出第一缕内息了。” 汪睿:…… 宿舍其他武生:…… 真是被你给装到了! 庄瑾看汪睿一脸仿佛吃了屎的难受表情,微微摇头,就像他曾经的看法,这种找别人问进度(对答案),横竖都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何必呢? 熊磊也是在一边饶有趣味地瞧着热闹,他同样拿捏了气血,自不会羡慕毕恺,只是看着宿舍其他人明明心中泛酸、羡慕嫉妒得不行、却还要笑着恭喜人家的模样,就很有意思。 …… 次日,在毕恺拿捏气血的消息传出,因为向启晨拿捏气血已然过去两三日,众武生心中稍稍放松了两三分的心弦再次绷紧,无论午饭、晚饭后,什么时候练武场都是热火朝天,尤其是距离平永峰所说的中上资质、最低半月之期越来越近,这个趋势愈演愈烈。 时间匆匆,又是几天过去,时间来到十一月十四,也就是庄瑾这批武生进入沈家学武的第十四天。 这日上午,在平永峰带着武生们练习了几遍桩功后,向启晨突然面露狂喜举手,言说自己第二步武者瓶颈破了,在一众武生哗然中,上前在一块木板上轻轻一按,留下一道掌印。 “十四天就成为正式武者,好好好,好啊!” 平永峰抚掌赞叹,虽然第七日就知道向启晨拿捏气血,是预订的武者种子,但今日真正成了,尘埃落定,还是让他颇为欣喜,嗯,有了向启晨这个成为真正武者的,这月自己指标已然完成,至少不会被扣钱了。 欣喜之下,他亲自带着向启晨离开搬换房间,等片刻后回来,又是将毕恺、熊磊叫去一边指点,诉说自己突破瓶颈的心得经验。 ——毕恺是拿捏气血的第二日,就当众和平永峰说了,熊磊则是私下找去平永峰说的。去说之前,熊磊问过庄瑾意见,是否要将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和平永峰说,庄瑾给他分析过,去不去说各有利弊,不去能保密自己进度,减少他人嫉妒,避免因此可能造成的一些麻烦;去说,则是能得到平永峰的重点关注,可能的一些突破瓶颈经验。熊磊思量一番,最后还是私下去了。 对平永峰来说,如今已有向启晨这个保底指标,但若是毕恺、熊磊这两个武者种子也成了,那就是超额完成指标,超额的武者一个奖励五钱银子呐! 许多武生也都被向启晨的成功刺激的不轻,尤其距离半月之期仅剩一天多,却还没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不由愈发心焦。 庄瑾注意到练武场中武生们的变化,愈发浮躁、急功近利,许多人慌急之下,一遍遍快速习练,反而将桩功练得乱了,或许是追求练习桩功的高次数,骗骗自己,能带来些心理安慰? 他微微摇头,按照自己的节奏不徐不缓,持之以恒。 …… 这日,晚饭后的加练后,庄瑾与熊磊一同回去。 路上,熊磊说起:“瑾子,我感觉我的武者瓶颈快要磨破了,成为真正武者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熊哥厉害。” “瑾子,你呢?” “我也差一点。”庄瑾道。 差一点拿捏气血,炼化内息。 虽然他因为前身缘故,身体有所亏空,但自第一天开始始终如一,自律加练,仔细琢磨、体悟,勤能补拙,再加上本身的一定资质,今天终于到了这个地步。 ‘我对自身有着清晰把握,三日之内,必能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炼化内息。所以,共计十六七日完成第一步么?’ ‘平师说过,第一步、第二步所用时间大致相等,但我身体亏空,不利第一步。如果是十六七日完成第一步,我真实资质大概比正常身体没有亏空、十六七日完成第一步之人稍好些,第二步破开武者瓶颈未必需要十六七日那么久,还是有望一月前完成第二步,成为真正武者留下的。’ …… 第17章,突破 李承乾闻言心中更是一苦,于志宁当然能顶得上去,可他今年已经六十了,却还能顶得了几年?若是死在自己前面倒也罢了,就怕跟自己死个前后脚,到时候,象儿才真是危险了。 她的姨母为什么会被杀?在这场凶杀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西西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搞不清楚。 赵贝儿的跑车从侧门缓缓驶进停下,两人刚从车子里出来,后面接着便驶进了三辆商务车,看起来很新,还都是国产车,相比起赵贝儿的跑车,那是差得许多,不过却予人不张扬之感。 西西蜷缩着,她明白恽夜遥要她承认什么事情,可是她不会愿意去做,因为恽夜遥的举动让她认为很残忍,至少是对自己很残忍。 在诸位饮客深陷美酒美食美人之中,难以自拔的自拔的时候,掌柜适时发声了。 “白痴”木风懒得理他,不逃那才叫白痴呢,自己如果是在外界,或者没有那武尊强者我威胁,木风早就解决他了。 田局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我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知道了徐天良真的死了。 洛倾城的修为还是那么的难以捉摸,但是凭借她足以短时间内抗衡朱雀的态势来看,也算是年轻一辈的才俊了。 虽然此举多少有些炒作的嫌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杜思妮乐园的确做到了一个游乐园能做到的最好的一切。 李天逸窘得面红耳赤,不过,不被赶走就行了,面子什么的就假装没有吧。 七个彪形大汉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把注目礼投在最中间脸上有疤的汉子上:大哥,咋整? 角色扮演没有条条框框的约束,只要你愿意你扮演一坨屎也不会有人管你。 凌云飞看在云歌的面子上,并没有杀害李亨,而是将他软禁起来。 颜色浓郁吸引宝宝眼球的项链不见,还被换到爸爸硬邦邦的怀抱。 本来想将此事与红路灯三人说一说的,免得他们明日白跑一趟了。 苏晚付了一个月三两银子的租金,房东把钥匙交给了他们就算是完成了。 ——他今日穿了件白色的t恤,她刚才在操场送给他的水他依旧拿在手上,修长白皙的手骨络分明,上面还有隐隐的青筋。 殷父殷母就在楼下客厅坐着,自然有听到两个孩子间的动静,摇头叹口气愁眉不展。 她穿越来之后,一直都没个什么大概的谱,之前在山里当野人以物换物比较多,卖掉了皮子换的钱也都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哪里有什么闲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主持人惯例说了一堆感谢xxx集团,感谢金主爸爸之类的广告。 他对顾澜尽心尽力二十年,从照顾她的身体到迁就她的脾气,生怕她有任何不开心。可是现在连一个下人都如此不珍惜他的用心。 晚上洗过澡后,叶寒声早早就躺床上了,我挺意外的,平时他都忙着工作,怎么今天? 这未来丈人到底知道他多少事?他是继续撒谎还是实话实说!姜浩握着拳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行尸握着弩弓的手一振,随即弩弓脱手,俯身正‘欲’去捡那支弩弓时,弩弓又被刘振明再次扣动扳机‘射’出的几颗子弹打烂。 就连莫靖远,也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第二天我起来的很早,因为我要跟着叶寒声,我好久不见他了,挺想念他的,我才不会像他那么绝情。 苏南在心中吐槽了几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场上两人的打斗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轻轻地半跪在他的身旁,怜惜地望着那张熟睡的面孔,指尖从面轻微地划过,泛起丝丝地疼。 浑身雪白,头长倾角,状如山羊,却不似山羊薄弱,体似麒麟,却没有麒麟的鳞甲,特别是脖子处拥有狮子一般的鬃毛,四肢带有火纹,仿佛九天上的赤玉熊熊燃烧。 道士序列战斗力虽然不是最强大的,但却是最通灵性的序列之一,也是最花里胡哨的序列没有之一,拥有的手段数不胜数。 片刻功夫,便有众神之王宙斯身边的神卫取了二十二件神器过来,亮在了诸神面前。 这个敌人确实是自爆了,在体内酝酿着浩瀚的威能,引爆了道果本源,整个身躯膨胀炸裂开来,产生了阵阵的轰鸣声,恐怖的能量冲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梅林对于威廉的羞涩只是微微一笑,他的表现是那样云淡风轻,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夸奖,就足以让威廉方寸大乱,这就是他的本事。 他大可以说,何桂芝在临终前重新立了遗嘱,何诗诗才是受益人。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地狱深渊古神塔耳塔洛斯还有幽冥古神俄瑞波斯两个老家伙相顾一眼,双眸中都流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目光来,顿时心照不宣地一阵微笑。 第18章,始现 嗤! 内息涌动,化为劲力,在木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掌印。 ‘的确是成了,这正是迈入凝气境界、成为正式一经武者的表现!但我在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后,直接跳过了武者瓶颈,完成了第二步?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是正式武者了?!’ 饶是庄瑾平日情绪稳定,此时心中都不由生出一股强烈的欣喜,但很快就压下,将注意力放在了方才的蹊跷上:‘从平师,再到向启晨、熊磊等人,就没听过没有瓶颈的。难道,没有瓶颈,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如果我的金手指是瓶颈,那真是大有可为!不过,这只是迈入一经、正式武者的瓶颈,暂不能确定,最好再经过突破二经、三经时的验证。’ 不过,虽然说是暂不能确定,还要经过后续验证,但庄瑾心中没来由的有着一种强烈直觉,这没有瓶颈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这可真是……穿越至今,数月之久,我都没有发现金手指,已然当作自己没有,却不曾想它在此时出现了。’ 庄瑾心中复杂,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穿越数月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为生存放下尊严,沉下心钻研乞讨;作为乞儿,一文一文积攒家底;面对谈三等人拦路,狠下辣手;轻虚名重实利,为一文铜钱顶着白眼;进入沈家,第一天不惧嘲笑上台;从一天开始就自律加练,每日躺到床上还在回想白天所学的东西;打发走找来的侯爷,无视他人异样目光,坚持如一……直到今日,终于成了! ‘一切今日之果,皆有前日之因!’ ‘若非我苦心孤诣,争来这么一个学武机会;若非我自律坚持,勤奋不掇;若非我心志坚定,守恒如一,不受外界各般影响……甚至,金手指出现的机会都不会有!’ 庄瑾思绪由此延伸开去,想到更多:‘金手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天赋,世人皆有天赋,只不过在不同方面,有的较为明显,有的则呈隐性。许多人一生都没有触及自己天赋的行业,也有许多人接触到了自己天赋的行业,但少一些坚持,在天赋没有真正显露时就放弃,如此泯然众人。’ 他想到这些,又有自身经历印证,只感觉心境一阵通透,隐隐明悟,自己从前没发现金手指时处世的心性乃是一笔不亚于金手指的宝贵财富。 ‘就如先前所说,所谓金手指,也只是一种天赋、能力,既然是天赋、能力,那就需要人来驾驭。这天赋、能力自然很好,但驾驭它的人心性也同样重要。金手指的能力,驾驭它的人的自律勤奋、坚韧不拔、如履薄冰的心性,两者结合在一起,方才是如鱼得水,相得益彰,才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长、更远。’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锣打更的声音:“走了,练武场中的都走了,要锁门了啊!” 庄瑾回过思绪,向外走去,遇到打更的仆夫还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从第一日开始,每天晚上加练,他都要练到练武场关门,如今打更的仆夫都认识他了。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庄瑾心中有着淡淡的喜意,方才思绪集中在金手指上,金手指没有瓶颈,固然意味着将来的巨大潜力,但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迈入凝气境界、成为正式武者这件事,也就是说他可以留下了。 ‘成为正式武者,在沈家留下,侯勇已不足为虑,就如之前说的,该怕我了。就是前身大伯、小叔,也不必太担心了。’ 虽然庄瑾刚成正式武者,在沈家中的分量尚轻,还不可能说立即施加影响,借用沈家的力量,将庄玉堂、庄玉勇除掉,但他成为正式武者、加入沈家,也算是披上了沈家的虎皮,就是暴露在原身大伯、小叔面前,对方也不敢在明面出手了。 ‘当然,能不暴露在庄玉堂、庄玉勇面前,自然还是不暴露的好。等明日通过平师审核,加入沈家时,肯定有背景调查,到时我还是问一下,能否秘密调查,不惊动庄玉堂、庄玉勇……这种敌明我暗的状态,最好一直持续到我发育成熟,面对二人有着绝对实力,那时再出现一举将他们摁死,不给任何翻盘的机会!’ 说到底,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还差最后一步,展露凝气境界,加入沈家。 ‘嗯,武生突破正式武者,需要教导武师验证,才能加入沈家,然后搬入正式武者那边,但今天时辰已晚,这个时候去哪找平师?’ ‘还是明早再说,倒也不差这一晚。’ 庄瑾忽然又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就是明天早上表明自己突破武者,也太过显眼,十七天,呃,到了明天就是十八天了,十八天突破武者啊!’ ‘要不要暂且隐藏,延后暴露?’他刚生出这个想法,就是摇头否决:‘平师说过,开络汤对身体有着压榨潜力的效果,所以越晚成为正式武者,对身体伤害越大,反之,越早成为正式武者,开始凝气境界一经的修炼,就能越早承受黑元散的药力,炼为内息,蕴养身体,对武者越好。’ 所谓‘黑元散’,当日也只是听平永峰说了个名字,后来从其他武生听来,黑元散乃是正式武者修炼所用的资粮,如今他们服用的开络汤,不过是黑元散的边角料熬制,可以看成是黑元散的乞丐版。 ‘还好我谨慎,从未将自身进度告诉他人,就是明天突然展露,也不虞别人会怀疑,最多以为我之前低调罢了。’ 从第一日开始,毕恺询问进度,庄瑾就以‘没什么感觉’应付。哪怕是熊磊,也只是含糊应对,从来没确切说过进度,唯一一次较为清晰的,说‘还差一点’,也没说是拿捏气血还差一点,等到明天展露凝气境界,搬入正式武者那边,熊磊自己就会脑补,当时庄瑾同样是距离破开瓶颈还差一点,最多埋怨他两句藏得太深。 ‘这就是谨慎、口风严的好处了。’庄瑾暗自思索着,向着宿舍回去。 …… 第19章,反噬 从练武场返回,庄瑾回到宿舍,迎面一个武生出去洗漱对他点点头,他回以打了个招呼。 进门,宿舍中除了搬走的熊磊,其他人基本都在,不过只是在床上躺着,并没有像是前些日子那般说着闲话,一片沉默。 ——各人晚上加练,也回来不久,刚洗漱过,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除了身体疲惫,还有心理上的压力,今日已经是第十七日,许多人却连第一步拿捏气血都没做到,实在也没那个心情闲话。 这其中汪睿尤为明显,脸上那阴沉的样子好似上方漂浮着一块低气压的雨云,很快就要落下雨来,不用想,瞧那脸色就知道,怕是到今日还没能拿捏气血。今天也没见去问别人进度,不知道是问过了,还是心情不好今天不打算问了。 庄瑾也没说自己成为正式武者的事情,说出来炫耀?打脸汪睿,报复侯勇找来当晚对方的讽刺? 他没那么幼稚,去玩这种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游戏。 当然,就是庄瑾今晚不说,等到明早,这些武生该知道同样会知道,到时候亦是会羡慕、嫉妒,甚至……恨。 但……谁在乎呢? 对庄瑾来说,这些同宿舍的武生,不过就是在同一个宿舍住过,明天之后,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他对这些人的态度,就如路边草芥,不会去做些什么,也不会刻意去不做什么,只以自己节奏,以自身利弊行事……这正是强者,或者说上位者的心态。 庄瑾正准备出去洗漱。 毕恺进来了,那高昂兴奋的声音,如唱戏似的道:“嗨,我刚才去洗漱,打水冲着脚,突然心有所感,在水井边练了一遍桩功,嘿,你们猜怎么着?练着练着啊,那个武者瓶颈就跟糊窗户的纸一样……破了!毕爷现在也是正式武者了,怎么样,厉害不?” “昨个儿熊磊那小子走的时候,我就说吧,不过是让他快了一步,我迎头就能赶上。嘿,明早我就告诉平师,也搬去正式武者那里!” 如庄瑾一般,他亦是觉得,今晚已然这个时候,也不必急于一时,等明早再告诉也不迟……而且,此举还有趁他心意的一个地方,趁着今晚,还能在同宿舍武生面前装一波,人前显圣。 同宿舍原本一片沉默,在听到毕恺的话后,一瞬间似乎更沉默了,直到一个人干巴巴说了句‘毕哥,恭喜啊’,其他人才也纷纷道了句恭喜。 毕恺看出这些人恭喜的勉强,但他不在乎,享受这份人前显圣行了,管它别人的恭喜是不是真心实意呐? 甚至这份勉强、不情不愿的恭喜,反而让他更有感觉——就是让你们羡慕,就是让你们嫉妒,可你们再羡慕嫉妒,也比不上、赶不上,无可奈何,嘿! 在旁边的铺位上,汪睿听着毕恺炫耀的话,侧着的身子让他半边脸笼罩在油灯的光芒中,半边脸埋在照不到的阴影,如佛似魔,不过那好似一瞬间的错觉,很快就敛去,他回头坐起身来,脸上带着夸张的惊叹:“厉害了毕哥,恭喜啊,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提携!” “好说!好说!”相比宿舍其他人,汪睿的恭喜就多了几分用心,也让毕恺脸上笑意更扩大了几分,但他嘴上说着‘说着’、‘好说’,心中却有几分不屑,颇为看不上汪睿,毕竟以后都是不同层次的人了。 庄瑾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同样对毕恺道了句恭喜,默默去洗漱了,如小透明般没什么存在感。 …… 这晚半夜,庄瑾浅睡中,忽然听到噗啪一声好似被子掉在地上的动静,然后是什么东西摩擦令人牙酸的声音,顿时警惕睁开眼睛,一下坐起,循声看去。 身为武者,运转调动内息,耳聪目明远超常人,他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一簇月光,看到屋内昏暗的光线中,汪睿不知从哪找了一根拇指粗的绳子,从背后套住了毕恺脖子,用膝盖顶住毕恺后背,狠狠向后拉着绳子,脸上是疯魔般癫狂的病态笑容。 毕恺则是如蛤蟆般侧趴着,被从背后勒住脖子,脸色通红,双目暴凸,双手捂着脖子,挣扎中被子掉落,求生的本能让他双脚下意识摩擦着床铺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其实,毕恺已成为正式武者,本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的,奈何他没有警惕,熟睡中冷不防被汪睿偷袭,有心算无心,直接被绳子勒住脖子,窒息背气,这种异常状态下,毕恺又是今晚才突破的正式武者,对内息运用尚不纯熟,根本难以凝神调动内息,甚至别说调动内息,这种状态下聚力都难,就是本能的挣扎,也因为这个姿势丝毫够不到汪睿。 毕恺、汪睿两人床铺挨着,此时,他们旁边的武生也是惊醒,看到后却是本能远离——人性本私,见到危险第一反应自然是躲避,而不是去靠近危险源头。 然后等他们反应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很难为毕恺冒着风险,去直面此刻癫狂的汪睿,火中取栗。更别说,连日以来、还有今晚毕恺突破正式武者那番炫耀,早就让他们心中不平衡至极,此刻看到毕恺的惨状,甚至内心颇有一种阴暗的、不可宣诸于口的快意。 唯一例外的,是庄瑾! ‘今晚毕恺炫耀突破,我就觉得汪睿有些不对,果然出事了。’ 庄瑾眼眸深邃,洞若观火:从第七日向启晨率先拿捏气血开始,练武场中气氛就越来越浮躁,甚至延伸到宿舍来,而近几日接二连三有人突破武者,但宿舍九成多的人却还是连拿捏气血无法做到,两相对比,更是将这种浮躁的氛围推向了极致。今晚毕恺突破武者的又一次炫耀,毫无疑问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今夜,毕恺终于为自他第一日以来的炫耀、人前显圣,招来了猛烈的反噬。 他脑海中转过这些,然后下一瞬就是飞快思索着是否出手,以及其中利弊:‘不出手,省去面对汪睿,但若是毕恺这个正式武者真的出事,作为同宿舍的我,说不得要也受一点牵连、担少许干系;若是出手,代价是面对汪睿,收益是救下已是正式武者、看上去又挺有钱的毕恺,获得对方好感,以及对方后续可能的报答。’ 利弊一目了然。 还有一点需要提及的是:直面此刻癫狂疯魔状态的汪睿,若是宿舍其他武生,可能会有危险,但对如今的庄瑾来说,这危险却可以忽略不计。 ——身为正式武者,区区一个汪睿,只要不是被有心算无心,甚至就算被偷袭,只要稍微多一点警惕,对方根本不够打! 同时,在利弊之外,庄瑾此刻脑海还浮现起一件事来,侯勇找来当晚,汪睿嘲讽奚落,毕恺为他说了一句话解围。 他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恩怨分明,虽说毕恺当日开口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恩情,甚至别说恩情,就连人情都很勉强,毕竟就是对方不开口,他也能处理,只是毕竟是一份善意,他认! 思及此处,庄瑾心中天平顿时有了倾向,既有决断当即出手。 “让开!”他沉喝一声,穿过身前武生,身形如大鹏展翅蹿了过去,来到毕恺、汪睿两人跟前,一掌按在汪睿后心。 …… 第20章,震撼 噗! 汪睿顿时感觉,后背在一瞬间好似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噗地吐出口鲜血,手中勒住毕恺脖颈的绳子顿时松开,已将近窒息的毕恺得到解脱,如捞上水面的鱼儿大口大口喘息着。 从众人被惊醒,到庄瑾思索过后、当机立断出手,这一连串事情,说来很多,但现实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直到这时,同宿舍其他武生才好似反应过来,如梦初醒,有人点亮了油灯,更有人喊起来。 “杀人了!” “出事了!” “来人啊!” …… “怎么了,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不想睡都给我滚出去!”今日值班的是个孙姓武师,睡眼惺忪、披着衣服过来,却在了解事情始末后,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吓醒了:一个武生偷袭今晚刚突破的正式武者,另一人出手将偷袭者打伤…… 要知道,他自己也不过是一纹仆役,同样不过是一经境界,这事情太大,他已然无法做主。 孙姓武师看了眼毕恺,脸色苍白,脖子上有着勒出的深深凹痕,此刻如鱼儿大口大口呼吸着,口水流了满下巴,模样煞是凄惨,但看上去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叮嘱让人先将汪睿押住,立即出去上报了。 很快,一个身穿灰袍、衣服肩膀上有着三道银色纹路、面容消瘦清矍的老者过来了。 这赫然是一个三纹仆役! “常管事,就是这里。” 常和同进门,绷着的脸,在看到毕恺的刹那,就是微变:“恺甥儿!” ——毕恺算是他远房外甥,说是‘算’,因为这个远房关系是真有点远,大概是八竿子勉强能打得着那种,不过在这个人情社会,这次武生招募之前,毕恺家中还是七托八托拐着弯托人引见,上门给他送过礼物。 因为这种舅甥关系较远,你要说常和同将毕恺当作亲儿子一般,多么亲厚、多么用心,那自然不可能,最多就是做些惠而不费的事情,比如递一句话,让毕恺能在食堂一人买两份自费饭食,不然以为这种‘特权’是个人都行?常和同深谙为人处世之道,人家毕竟送了礼,得让人家看到回报,虽然事小,但也的确事做事了。 不过,也就这点了,不说关系较远,就说毕恺家里送去的礼物,也就值他做这么多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常和同打个招呼让食堂允许毕恺一人买两份自费饭食,就不放在心上了,甚至,如今都快忘记了还有个远房外甥在沈家外院学武。 今晚,常和同半夜被叫醒,听到一个刚突破的正式武者险些被偷袭勒死,然后被另一人救下,本来还有些起床气,心情不怎么好,但来的路上还是抱着公事公办想法:险些被勒死的,该安抚安抚;偷袭作案的,该惩处惩处;出手帮忙的,维护了沈家脸面,该奖励奖励…… 只是看到受害者是毕恺的刹那,什么公事公办的想法顿时被抛到脑后,一刹那间怒火成倍放大。 这倒不是多在乎毕恺,只是看到毕恺如此凄惨模样,下意识有一种欺负到自己头上的感觉,同时,毕恺家里好歹也上门送过礼,如今毕恺落得这样,险些身死,传出去让他在一众亲戚面前岂不是面上无光?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常和同已决定此事从严从重处理,在详细听了事情经过后,沉着脸问道:“哪个是汪睿?” 汪睿苍白着脸色、虚弱地被押上来,战战兢兢。晚上毕恺炫耀自己突破正式武者,那时他不知怎的,就跟魔怔了似的,只感觉满脑袋都被嫉妒塞满了,那时脑海中莫名就生出了一个令自己都害怕的念头,只是转瞬就压下去,还恭喜了毕恺。 可等熄灯躺在床上,越想心中越是嫉妒,满脑子都是如‘凭什么是毕恺成了正式武者’、‘凭什么不是我’、‘凭什么半月来都是我做垫脚石,让毕恺出尽风头,尽受追捧’的念头,然后他就如魇住了般,出门找了打水的绳子,对毕恺下手…… 此时清醒过来,之前一切好似跟做梦似的,这才知道后怕:“大人,我……” 常和同直接摆手打断:“身为武生,因为嫉妒,趁夜袭杀正式武者,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论罪……当死!” 说着,他一掌拍向汪睿脑门,这一掌又快又狠,一掌下去,汪睿脑袋清晰的出现了一个凹陷,随即整个人身体一僵,砰地一声倒地。 庄瑾瞳孔微缩,他看得清楚,这位常管事的手根本没碰到汪睿脑袋,距离还有一寸多的距离时,汪睿脑袋就莫名地受力凹陷。 同宿舍的武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不过看到汪睿被当场处决,说杀就杀,连经过官府都不用,都是心头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这才想起沈家在府城中是何等庞然大物,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个分量。 “将尸体扔了喂狗。”常和同脸色冰冷:“还有,孙武师,明日你将此事上报执法司外务处,申请将这人家中给抄了!” “是,常管事,明日我就去做。”孙姓武师答应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 做什么梦呐,谁和你讲什么江湖道义?造反九族都要诛,一人犯错,株连全家不是应该的么? 常和同做出对汪睿的处理后,又瞥了汪睿尸体后背的手印一眼,问道:“之前是哪个出手,相助的我恺甥儿?” 庄瑾出列,端端正正对常和同行了个礼道:“大人,是小子。” 常和同看向庄瑾,微微点头:“你也已经迈入凝气境,成为正式武者了?不错!” 听到这话,同宿舍其他武生都是看过来,虽然之前个别细心的,已然留意到汪睿后背的掌印,但此刻听到这位常管事确认,庄瑾真的突破成了正式武者,心中仍是感到不可思议,一个个脸色满是震惊、难以置信。 要说今日之前,他们可从没听到庄瑾半点动静,从前毕恺每天询问进度,也都是说没什么感觉,没想到庄瑾不显山露水,竟然是和向启晨、熊磊、毕恺差不多的天才! 尤其是又联想到:从第一日开始,庄瑾就自律加练,大半月如一日,在乞儿风波后,面对别人异样目光,亦是宠辱不惊,不受半分影响,从不夸耀、显摆,甚至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都没如熊磊、毕恺和平永峰说……这份不吭不响的自律、低调,让他们都是感到了一种莫名的震撼。 ——这种震撼,不仅在于习武的天赋,更多在于那种为人处世上拉开的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世上竟然会有这种人,直到今日见到,才知道真的有,见证之后,甚至自己心中都生不出对比的想法。 庄瑾没理会同宿舍的武生,态度谦谨答道:“小子今晚侥幸成为正式武者,正准备明早报于平师,没想到今晚出了这事,不平之下,故而出手。” “很好!今日不是说话的时间,我先带恺甥儿去看大夫,等明日你找教导武师验证过了、被褥铺盖搬去正式武者那边后,去庶务司登记时可去找我,报我名字常和同就行。”常和同如是道了句,对庄瑾点点头,带着那位孙姓武师、还有稍稍好转些的毕恺离开了,离开前毕恺捂着脖子说不出话,仍回头给了庄瑾一个感激的眼神。 等常和同一行人走后,同宿舍武生看着庄瑾脸色复杂,片刻后,有人率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时辰很晚了,大家都回去睡吧!”庄瑾先一步开口,说完默默回到自己靠窗的铺位上,和衣躺下。 因为之前的事情,本就留了三分心的他,今夜更多了几分警惕——虽然毕恺之事刚刚发生过,不太可能再有人如汪睿般疯狂,冒着自身以及全家性命做出糊涂事。 同宿舍许多武生也多有失眠,毕竟今夜先是汪睿偷袭暗算,随后被清算击毙,就连家人都要遭殃,然后庄瑾被揭露武者境界,带来如晨钟暮鼓般的震撼……让他们后半夜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睡。 …… 第21章,一丘 也就在汪睿偷袭毕恺、庄瑾出手救下毕恺、汪睿被击毙这个夜晚。 侯勇背后靠山郭均,这月在执法司内事处做差,分在外院这边,戊字二号房出了这么大事,死了人,要处理尸体等,自然也被惊动了,得知事情后,他留心问了两个涉事的新突破的正式武者名字,得知一人名字叫作庄瑾。 ‘那小子……成了?!’郭均听到这个消息,手腕都是一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庄瑾刚突破正式武者,不过是一经武者,他已然是二经武者,按理说不至于如此,反应不该这么大,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沈家对外招募武生之前,自然也是对武者有着需求的,那时没有武生招募,是怎么做的呢?沈家原本的家丁、仆役等推荐,这般推荐的自然是和他们沾亲带故的,如此内部消化进来的武生,质量可想而知,基本没什么太出众的,武道天赋上佳者如凤毛麟角。 那个时候,沈家也不在乎,能突破正式武者、够用就行了,对外招收、筛选培养资质出众者是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面对药王帮的压力,沈家已然开始对外招收武生,大浪淘沙,是能筛选出真正天才的,比如十四天成为正式武者的向启晨、十六天成为正式武者的熊磊,庄瑾这十七天突破的自然也算是了。 郭均非常清楚,自己是从前旧时代下的产物,天赋也就一般,迈入凝气境界、突破正式武者用了接近三十天,是那种迈入武道非常勉强的,不然也不会如今三四十岁,才是二经武者。 而庄瑾不同啊,今天才是这批武者进入的第十七天!武道是非常吃资质的,资质不行的遇到瓶颈,说卡在那里就卡在那里,一辈子不得寸进也是大有可能,但如庄瑾这种资质上佳的,说不准在成为正式武者后、接下来一月学习武技时,就迈入二经境界,成为和他一样二纹仆役了! ‘宁惹白头翁,莫欺少年穷!’郭均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紧迫感:‘当日带侯勇找来结下的梁子,得想法子尽快化解了,越快越好!’ 他有了决断,即刻行动,去找同僚帮忙告假,自己连夜出去寻找侯勇,在侯勇家中找到了对方——侯勇也是个谨慎的,虽然说着庄瑾突破正式武者概率不大,但这些时日等候消息,还是在按捺着,晚上都没出去找半掩门。 侯勇被叫醒起来,听到郭均带来的消息,本来还有些睡意一下子就被震醒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呆呆喃喃道:“怎么会?成为正式武者的难度,我还不知道么?那小子怎会有着这般福气?他真的成了?这不对劲儿啊!” 郭均见侯勇这没出息的样子,斥道:“你管人家如何有那般福气,成就是成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想如何面对那庄瑾,处理此事!” 侯勇被骂得回神,知道自己再如何不愿意相信也没用,这已然是事实,等接受了这个事实,脸色就异常难看起来,曾经他对庄瑾……哦,曾经也没来得及对庄瑾做些什么,庄瑾抢例钱的事情事发,他本来想找庄瑾清算的,但那不是没找到么? 不过后来,托郭均关系找去沈家外院,闹了一场,还是将庄瑾得罪不轻,如今人家真真成了气候,一朝翻身,这就该他担惊受怕了。 侯勇眼巴巴求助:“郭爷,救命啊!” 他是知道武者能耐的,知道单凭自己对上如今的庄瑾,那真是要死! “没出息的东西,慌什么?先问你一件事,这事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告诉我!”郭均神色严肃,盯着侯勇眼睛问道:“从前如何你是对待庄瑾的?将对方得罪到了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侯勇压下心中的惊惶,认真回想了下,道:“真要说来,似乎也没多深,就是收了小哑巴……哦不,是庄瑾三四个月的例钱,还有就是咱们找去那次,别的就没什么了。” 那时候庄瑾在一众小乞儿中不显山露水的,也颇为识趣,再说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他甚至都没找借口打骂过对方,之后?就如之前说的,庄瑾抢例钱犯了忌讳,他本来打算狠狠收拾的,但不是没成么? “那就好。”郭均盯着侯勇的表情,确认没有说谎,这才微微吐了口气,就怕侯勇曾经将欺辱得狠了,结下大仇,不死不休……真要如侯勇这般说的不算太狠,那就好办多了。 他沉吟了下,道:“就像先前咱们打算的,既然那庄瑾成了,就决计不是你的手下的乞儿了,这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还有,精心准备上一份礼物,给那日的冲撞道个歉,这事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咱们就将这误会给消除了。” “郭爷说的是。”侯勇听了,放下些心来,不过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赔着小心问道:“郭爷,我是说万一,万一那庄瑾不答应和解呐?” 如今那庄瑾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正式武者,说不定正傲气着呐,那种一朝崛起、性格大变、目中无人的,他也不是没见过,就怕庄瑾是这种人啊! “应该不会,毕竟你没给对方造成什么真正伤害,咱们这又是主动低头……再说,我在沈家外院有些关系,会请个足够的分量的中人,如是种种,想来那庄瑾不太可能会不给面子。” ‘真要实在不给面子……’郭均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真要实在不给面子,那就只能放弃侯勇了! 是的,你没听错,不是和庄瑾硬刚,而是放弃侯勇。 就如之前说的,庄瑾已然成为正式武者,明日就能加入沈家,他又不可能扼杀,以对方的资质,成长会很快,这种情况下,就算这侯勇还算得力、省心,他也很是舍不得、不舒服,但如果代价是让庄瑾记恨上,那还是放弃侯勇吧!孰轻孰重,他还是知分得清的! 这就是现实,唯利益、价值论,不可能说像是小说话中的无脑反派,为了手下、面皮,稍有些矛盾,就不死不休,如葫芦娃救爷爷般一个个上杆子送,直到将自己连同自己背后势力全搭进去。 郭均眼角瞥了侯勇一眼,暗道:‘真要到那种最坏情况,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开眼、得罪了那庄瑾吧!’ “多谢郭爷!多谢郭爷!”侯勇没察觉到郭均心思,听到这话长长松了口气,还在连声道着谢,然后,就开始思索精心准备一份什么礼物。 ‘那庄瑾给我交了三四个月的例钱,也就是两三百钱,道歉得让人家看到诚意,我就十倍还回去,给个三两银子吧!’ 侯勇想到这里,虽然感觉肉疼无比,但还是咬牙决定这个钱要给,如此,他还唯恐庄瑾不满意,想到和对方有过节的谈三、小耳朵,暗暗盘算道:‘再将这两人料理了,做个添头。’ 谈三手被庄瑾用打狗棍刺了下,而庄瑾的打狗棍前端在屎尿中浸泡过,算是附魔了‘破伤风’,他这两日听说谈三伤口化脓了,而小耳朵被谈三打断了条腿,也算是半废了,听说这几日也没怎么讨到钱。 ‘谈三、小耳朵,这两个本来就要死的废物东西,不如趁还有些用处拿来给我做个人情……你们两个到了地底下,也别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得罪了那庄瑾吧!’ 只能说,郭均、侯勇这两人不愧是一丘之貉,在面对突然崛起庄瑾,都是生出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 …… 次日,庄瑾吃过早饭,来到演武场,再次感受到了旁人的异样目光,不过不同于上次的乞儿风波,这次别人目光中的异样是惊叹、佩服。 这自然是昨晚他突破正式武者,并在汪睿手中一掌救下毕恺,此事流传了出去——戊字二号房的武生昨晚因为庄瑾之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今天抱着不能只让他们震撼的想法,在早饭时纷纷和别人说了昨晚事情,果然其他宿舍武生多有惊叹、震撼,而这些反应,更让同宿舍武生津津乐道,大肆添油加醋,如今已然不知道吹出了多少个版本。 黄字一号练武场的武生们是知道庄瑾的,第一天主动上台,得到平永峰指点;从第一天开始就早晚加练;还有乞儿风波……今天在听到了庄瑾突破正式武者后,相比起向启晨、熊磊两人,他们心中却是少了许多嫉妒,多了许多敬佩。 就如庄瑾所想的那般,因为他自第一日起的自律、勤奋,就算今天突然爆出来,别人也只以为是他之前低调。 庄瑾听着练武场中旁人的议论、惊叹,感受着敬佩的目光,脸上是一如乞儿风波后、面对流言蜚语的平静,对着主动过来恭喜、想要结识的武生,也是平淡以对,态度不高傲、也不亲近。 他的确是心如止水,没有为别人的赞叹有丝毫迷醉,因为他知道,比起这些武生,他的确是迈入一番天地,但在武道之路上,如今的一经境界也不过是起点。 钱文德也过来了,这家伙有意讨好、巴结一个人时,那说话是真的好听。 伸手不打笑脸人,庄瑾也没有另眼相待,只是一样的客气礼貌疏远。 直到平永峰过来,其他武生纷纷看向庄瑾,他这才举手:“平师,我突破正式武者了。” 说罢,上台展示。 “哦?”平永峰看向庄瑾在木板上留下的清晰掌印,脸上满是意外,然后就转为惊喜:又一个五钱银子到手了啊! 甚至,相比向启晨、熊磊,这份喜悦来的更加强烈,毕竟那两人拿捏气血后就和他说了,他心中是有所准备的,而这庄瑾就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这小子,拿捏气血后,都不露口风,大概是看到向启晨、熊磊宣扬后被众人嫉妒?这份谨慎、低调,心思缜密啊!’ ‘还有,我给这庄瑾摸过骨,身体有所亏空,不利于第一步拿捏气血,但如今突破正式武者的时间,也只比那两人稍晚两三日。’ 平永峰心中一动:‘此子拿捏气血大概是比那两人晚的,也就是说,突破武者瓶颈花费的时间很短。这就意味着,如果抛开身体亏空因素的影响,这庄瑾可能才是第一个成为正式武者的,说不准真实资质比那向启晨都好!’ ‘这般资质、这般心性,如无意外,将来必是一个人物!’ 他想到这里,脸上笑容更亲切了些,在其他武生羡慕的目光中,带着庄瑾离开练武场,帮着去搬被褥铺盖。 要知道,上一个享受这般待遇的是向启晨,这是就连熊磊都没有的! …… 来到宿舍,平永峰要帮庄瑾搬被褥铺盖,庄瑾自然不会看着,抢先上前抱起被褥铺盖,等出门时,又是请对方先走,这般恭谨的态度,让平永峰心中妥帖舒服的同时,感叹不已。 他阅人不少,自然看出庄瑾做的这一切都是发自本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是真心对他尊重的。 ‘相比起来,那向启晨就差了些。’当初平永峰帮向启晨抱着被褥铺盖出门,对方也作势要拿,但在他一句话下就不坚持了,他看能出来,当初向启晨看似仍对他恭敬,但心中是有些傲气、甚至是说对他不以为意的,大概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同样突破二经武者?总之,不是那么真心了。 反观庄瑾,第一日上台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仍面不改色,后来他听到,练武场中有些相关的乞儿议论,也是不受影响……如今触底反弹,成为正式武者‘大起’,却也没有膨胀,保持着初心,实在难能可贵。 ‘如此心性,如此天赋,就算差点背景,也不可限量啊!’不说别人,就说平永峰,面对庄瑾这般人物,他就非常愿意结个善缘,若非实在没有更多人脉、资源,更是想投资加注。 这就是得道多助了! 要问,以前平永峰为何没有这个态度? 自然是庄瑾以前没有展现出武道天赋。 在这个超凡世界,天赋决定着上限,若没有武道天赋,上限锁死,任你如何折腾,也只能徒呼奈何;但哪怕就是这个超凡世界,心性、为人处世,也决定着下限,有着这等心性,至少不会过得太差。 若是天赋、心性,两者皆备?那就是潜龙在渊,一遇风云,便飞龙在天呐! …… 第22章,量身 来到正式武者这边宿舍,庄瑾看向门扉,这是丁字五十一号房,进门一眼看去,果然比武生那边宽敞许多,也不是大通铺了,而是上下铺、八人间。 如今靠里面四个铺位已被占据,想来是向启晨、熊磊,还有和熊磊同日、其他练武场突破的两个武者了,除此之外,还剩下四个空铺位。 “在沈家外院,武生以及没有品级的仆夫、仆妇,住的是戊字号房,正式武者则是在丁字号房这边,本来再如何也不至于让你们住八人间,但这不是因为药王帮么?” 平永峰叹息道:“药王帮那边的武生招募,不但不收钱,一次更是招收三百人,几次下来出了不少正式武者,为应对药王帮的压力,据说下一次武生招募咱们沈家也要扩大招生,所以外院靠后序号的一些丁字号房房间正在改造成戊字号房那种大通铺。这八人间条件有些简陋,暂且委屈一下,等下月学了武技,开始接任差事住宿就会好很多。” 他说着,给庄瑾指了个铺位:“下铺比上铺方便,还剩下两个,那个下铺靠门,最近天气有些凉了,开门、关门冷气扑进来,你还是选这个位置吧!” “多谢平师提点。”庄瑾说着,将被褥铺盖在这个铺位放下,然后也没有去铺展,就起身看向平永峰道:“平师,东西先放这里吧,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庶务司登记了?” 人家带他过来,已然是情分,不能说自己铺被褥铺盖,让平永峰等着,或许人家不在乎这点时间,但他也不能当成理所应当,耽误人家时间。 “是这个流程。”平永峰看出庄瑾心思,再次感叹此子心思细腻,也没有阻止,点了点头出门去。 出门,他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是玄字号练武场,正式武者习武就在那边,你们成为正式武者后,在动功桩功之外,还会教授一门静功,练习静功需要安静环境,所以玄字号练武场与黄字号练武场不同,设有静室。” “你刚突破正式武者,这两天就最好尽快开始,动、静功配合炼化黑元散,补益身体。下月,给你们的安排是学习武技——黑煞掌,等下下月,然后才会开始如我们这般分配差事。” 平永峰说着,又是提前给他吐露了个消息:“下月末你们有个考评,若是迈入二经境界、并黑煞掌入门,可获得半年自选差事奖励;若只是迈入二经,可获得四月自选差事奖励;若只是黑煞掌入门,可获得三月自选差事奖励;两者皆非,那就只有一月自选差事机会了。” “如今药王帮压力越来越大,这奖励的差事选择是极为重要的。”他叮嘱道:“境界、武技两条路线,如果不能两者兼顾,还是选择一样全力以赴为好。” 这是交心之语了。 庄瑾自然能听出好赖话,认真对平永峰行礼:“谢过平师指点。” 他能察觉到,平永峰说这些,是想和他结个善缘,也更明白,这是自身突破正式武者,展现出价值,人家才愿意如此,但纵使这样,也无可厚非。 “庄瑾,我给你摸过骨,知道你身子有些许亏空,不过既然成为如今正式武者,以后影响不大,也有弥补赶上的机会。”平永峰又是道。 “哦?”庄瑾心中一动:“请平师指点。” “还记得曾有个武生问,为什么一月突破正式武者,就不用怕开络汤折损潜力、对身体造成伤害么?” 平永峰看到庄瑾点头,道:“当时我说的是,真正进入凝气之境,就可以承受黑元散的药力,炼为内息,蕴养身体,弥补开络阶段的些微损伤。” “平师是说?”庄瑾已经有点明白平永峰想说什么了,眼睛微亮。 “不错,我说的正是靠炼化黑元散药力,内息温养弥补。”平永峰含笑点头,不过转而话锋一转,又是道:“只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武生服用的开络汤,不过是咱们正式武者服用的黑元散边角料所熬制,开络汤既然会压榨潜力、损害身体,黑元散自然也有这个效果,并且只会更甚。” “所以,一般一经武者,如果没能在半年内突破二经,就不能再服用黑元散了,因为那时身体已然到了一个限度,再服用黑元散就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这就和突破武者的一月之期是一个道理。那时,想要维持内息,就只能靠喝开络汤,或者吃大肉等食物了。” 庄瑾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按照平永峰的说法,服用黑元散,炼化成为内息,温养身体,对身体是有补益效果的,但同时,相比开络汤,黑元散也有着更强压榨潜力、损害身体的效果。这种补益、损害是同时存在的,超过一定时间,这种损害就会超过补益,届时就不能再服用黑元散,只能以简化的开络汤、或者平日吃食维持内息。 ‘按照这套理论,反过来说,岂不是只要突破足够快,黑元散对身体压榨潜力的破坏,就赶不上突破境界后、能够炼化更多黑元散药力、化作内息对身体的温养?甚至,反过来还能补益身体?’ 这就好比一边放水,一边加水,只要你加水够快,根本不怕放水,甚至还能让池中的水增多。 “平师,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我的身体亏空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突破够快,就能自行弥补,甚至,我快速突破达到一定境界时,还能反哺自身,比常人生机气血更旺盛、体质更强大?” “理论上的确如此。”平永峰看着庄瑾一点就透,也是很有教导学生的成就感:“不过,这只是理论上,实际却不可能做到,黑煞功配套黑元散,这门功法折损身体潜力,不利突破瓶颈,前期修炼是快,但等到一定境界,就会面对某道瓶颈,再也无法寸进。” 庄瑾听着点头,沈家也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会拿出固本培元、厚积薄发、有助突破瓶颈的压箱底功法,教授他们这些招募的武生的,只会是速成功法,宁可折损牺牲武生们将来的一些潜力,也要让他们快速形成一定实力,这是符合沈家利益的,很合理。 ‘对其他人来说,也的确会是像平师说的那样,前期修炼是快,但等到一定境界,就会面对某道瓶颈,再也无法寸进,但我不同,如果我的金手指真的是没有瓶颈,就完全不用担心这点,我前期快,后期只会更快!’ ‘从某种程度上,这门功法,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他心中暗道。 …… 第23章,投资 “庄瑾,考虑你身体原因,我的建议是,下月你最好也将先精力放在境界修为上,争取先突破二经境界,武技黑煞掌可以先放一放。”平永峰如是道。 “我明白了,多谢平师!”庄瑾受教点头,又是恭恭敬敬,给平永峰行了一礼。 虽然这些平永峰不说,他将来也会摸索发现,但可能会走不少弯路,如今平永峰这些提点,却是让他提前拨云见雾,前路一览无余,这个情他要承。 “无妨,小事耳。” 平永峰虽是如此说着,但见庄瑾态度,脸上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知道自己这是结下了个香火情,眼见快要到庶务司,又是给庄瑾介绍道:“咱们沈家有着七司:庶务司、丹药司、传功司、监管司、执法司、祭礼司、供奉司。” “咱们经常打交道的,是庶务司、丹药司、传功司。庶务司负责登记武者、录入名牒、发放月例、分配任务等;丹药司,在那里购买修行资粮,如黑元散、练习黑煞掌的药包;传功司,传授功法、武技,等你稍后录入名牒,今天就可以拿着身份凭证去领取黑煞功前三经的静功心法,以及武技黑煞掌。” “监管司,将来如有分配的差事危险、报酬不对等,可去举报,至于执法司、祭礼司、供奉司,基本不会有什么接触。” 平永峰说着,带着庄瑾来到了庶务司,庄瑾想起昨晚那位常管事的叮嘱,对指引的丫鬟说了声,很快找到了对方。 在见到常和同后,平永峰还给对方说了庄瑾不少好话,这让常和同看了庄瑾一眼,都颇为惊讶。 要知道,当初平永峰带着向启晨过来,也是在他这里登记的,却都没有如此做! 常和同是了解平永峰这人的,不会搞什么歪门邪道,不是坏心眼的人,但要说老好人,多和气、多好说话,那也不是,就如平永峰每次上过一炷香基本时间就走;有时武生询问,心情不好,不回答不说,还会斥骂;嘴毒,说话难听,第一天就将庄瑾骂得狗血淋头……总之,算是个比较难接近的人,但却一反常态对庄瑾如此欣赏,也让他对庄瑾更感兴趣了。 等平永峰离开,常和同带着庄瑾来到房间,让他坐下,开始登记。 “常管事,我……” “哈哈,不用这么生分,你昨晚救了恺甥儿,可是济了大事……这样,我年龄应该比你爹大一些,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常伯吧!”常和同笑道。 “哎,常伯!”庄瑾叫了一声,仍保持着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的恭谨姿态,诉说自身家庭背景,以及和原身大伯、小叔的过节。 就如之前说的,以沈家的势力,这些就是不说,等调查时也瞒不住,不如主动说出来,也显得坦诚。 “我家……数月之前,那夜……沦落乞儿……就是如此。” 庄瑾本以为自己背景稍有些复杂,说完后还略有些忐忑,为此准备了说辞。 但常和同听完,却是不在意摆摆手:“只要不是和药王帮不清不楚,这都是小事。甚至,你有个小叔在药王帮,若非你和对方有着这般大仇,恐怕还是个麻烦……” 庄瑾明白了,有个在药王帮、不死不休仇恨的小叔,在沈家这还是个加分项。 ‘恐怕将来等我报仇,献祭了原身小叔庄玉勇,和药王帮加深仇恨,在沈家看来我的背景更会是根正苗红,用着会更放心些。’他心中暗道。 “至于你大伯,一个衙门三等文书,连品级都不入……”常和同说着,脸上浮现出不屑:“也不算什么人物,自有沈家给你担着,放心,他们明面不敢做些什么,你自己也小心注意些就是。” 所谓‘文书’,其实乃是文职一类工作的统称,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滇南府城的主簿,同样可以称作文书,不过没人会以此相称罢了。 言归正传,滇南府城的主簿,那是七品官,下辖六曹文书,这六人品级八品,俗称大文书,又叫一等文书;六曹文书之下,还有许多辅助六曹文书处理的文书,位列九品,叫作‘中文书’,又称二等文书;再之下才是三等文书,又叫‘小文书’,他们做一些二等文书干不完、分出去的琐碎活儿,这三等文书有些特殊,不入品级,但却也算是有衙门的正式编制,大概相当于吏。 可别因此小看了这三等文书,放在普通人家眼中已然是了不得的人物,能破家灭族那种。当初,前身老爹死后,还是留下了一点关系的,但前身大伯、小叔镇压下反噬、毫无波澜侵吞掉财产,这个身份是出了大力的。 当然,这三等文书的厉害也是分对象的,放在沈家面前……嗯,别说沈家面前,就是这常和同,都不甚瞧得上眼。 庄瑾看到常和同的态度,明白自己预料是对的,自己刚成正式武者,在沈家中的分量尚轻,要说借助沈家力量,即刻将庄玉堂、庄玉勇除掉,那不可能,但加入沈家,披上了沈家的虎皮,也足以自保,至少如今那庄玉堂、庄玉勇就是知道,也不敢在明面上对他出手了。 他顿了下,又说出一个请求,在调查确认自家背景时,希望不要惊动前身大伯、小叔。 常和同闻言皱了下眉,沉吟片刻,才又舒展开来:“这事有些麻烦,不过,我在沈家外院还算是能说得上话,就多费些心思……嗯,这事我给你做主了,秘密调查确认你的背景。” “多谢常伯。”庄瑾恭敬道谢,起身行礼。 他明白,此事未必有对方说的这么困难,常和同如此说,大概是想让他记个人情,但这个情他还真得承。 同时,今日接连有平永峰、常和同主动卖人情,他也深刻意识到不同:‘果然,当你强大了、有价值了,身边都是好人。若我还是武生,恐怕让别人卖人情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一切归根到底,打铁还是要自身硬啊!’ “嗯!”常和同见庄瑾识趣,满意点头,一时气氛更融洽了。 他答应庄瑾请求,表露善意,除了昨晚毕恺之事的香火情外,也的确是见庄瑾十七天就突破正式武者,为这份资质做出的一点投资。 …… 第24章,潜龙(二合一) 常和同将庄瑾录入名牒,登记在案,然后递过一张腰牌、一套灰袍:“从现在开始,庄瑾你就是沈家一纹仆役了。” “仆役等级从低到高,一、二、三纹,再上就是黑袍家丁,咱们仆役晋升标准,也不像是丫鬟般有那些弯弯绕绕,要看资历、各种考核,或是贵人提拔,咱们仆役就看一点,你自身的修为境界,你是一经境界,就是一纹仆役;二经境界,就是二纹仆役,你若是三经境界,那你就是三纹仆役,简单干脆。” “当然,你若是能突破四经,那就成了穿黑袍的家丁,从此再不同,在沈家中都有些面子,外面更是个人物,就是你那位在衙门的大伯,都该他怕你了。” ‘四经么?’庄瑾暗暗记下。 “扯远了,说回仆役,咱们拿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基本月例,一纹仆役每月基本月例是一两银子,二纹仆役就是三两,三纹仆役更是五两;另一部分是担任差事的俸禄,不过你们下月是学习武技黑煞掌,要到下下个月才分配差事。”常和同说着,又是递过这月月例,让庄瑾签字画押。 庄瑾看着腰牌、仆役灰袍、月例银子,还有些不敢拿,确认道:“这……不是要等背景调查,核实过么?” 常和同闻言,哈哈一笑:“咱们沈家可没那么小家子气,不怕有人敢于弄鬼,退一步讲,就是有什么问题,也兜得住,那时倒霉的就是耍小聪明之人自身了!” 庄瑾从这话中听出一股霸气、自信,也不再犹豫,接过腰牌、仆役灰袍、月例银子,不过拿到银子掂量一下,感觉有些不对,不是说一纹仆役每月基本月例是一两银子么,这怎么都有二两了? 常和同看庄瑾表情,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道:“哦,你的基本月例是一两,另外一两是昨晚事情的奖励,当然,这只是沈家的一点奖励,我恺甥儿家里那边还有另行的酬谢,昨晚看大夫,他爹过来问起听到是你救了恺甥,就说今天过来拜访,要请你喝茶、吃饭,想来也快过来了。” “原来如此。”庄瑾听到是这样,才安心收下,拿着手中真实不虚的二两银子,又是暗暗感叹:‘从前作为乞儿,就算是钻研摸索出一套乞讨经验后,也得数月省吃俭用,才能攒下一两银子,但我如今每月的基本月例,就是一两银子了。’ 他更清晰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变化,成为一纹仆役,自此的确是与从前再不同了! 常和同看庄瑾对着二两银子微微出神,笑道:“这二两银子,放在平常人家中,的确不少了,就是顿顿有肉,也足够三五月嚼用,但咱们练武的,尤其是你们这种刚踏入凝气境界、正处在勇猛精进阶段的,就不算什么了。一副黑元散就要五钱银子,只够一经武者三天练武所需;练习黑煞掌的药包也是一钱银子一个,同样三天所用。” “听到这些,是不是顿时感觉二两银子不算什么了,用起来简直捉襟见肘?哈哈,穷文富武,可不是说笑的。” ‘这么贵么?不过毕竟是武道资粮,这个价格也是应当。’庄瑾听着都是咂舌,有预感将来因为练武,这种缺钱贫困的状态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之前说过,下月你们是学习武技黑煞掌,下下月,才会正式给你们安排差事……今天拿了仆役腰牌,就可以去传功司领取黑煞功一到三经的静功心法、黑煞掌武技……购买黑元散、练习黑煞掌的药包,要去丹药司,就在庶务司旁边……”常和同又是例行交代道。 庄瑾听平永峰说过这些,不过仍是俯首侧耳,认真倾听。 常和同说完,看庄瑾不像其他新过来登记的武者般,似并无意外,问道:“这些你都知道?” “来的路上,听平师说过,不过,常伯身在庶务司,同一件事说来也有不同角度,小子只感大有所得。”庄瑾诚恳答道。 ‘瞧这话说的,真是漂亮!嘿,这小子!’ 常和同心中暗叹着,掏出三两银子,又是开口道:“最后,还有一桩私事。执法司内事处的郭均郭武师今早请托,想让我说和,为他那日带一个叫侯勇的人过来冲撞道歉,还说侯勇递了赔礼三两银子过来,并留言道,之前和你有过节的谈三、小耳朵出意外没了。” ‘那位郭武师可真是消息灵通,动作也是快得紧啊!’ 庄瑾看向这三两银子,暗暗盘算:‘侯勇曾收了我四个月的乞儿例钱,共计二百四十文整,三两银子,这就是十倍退回来了。而谈三、小耳朵两人?侯勇不说我都快忘记了,这两人意外没了?那可真是‘意外’啊!这赔礼如此尽心,可见如今已然反过来,该侯勇畏惧我了。’ 至于说为何赔礼如此尽心,但侯勇、郭均却没露面? 这恐怕非但不是那两人诚意不够,做得怠慢,反而是心思细腻的表现。 ——当日庄瑾极力否认自己曾经乞儿的身份,明显是不想和那段过去有牵扯,侯勇、郭均两人大概正是领会到了这点,才没有过来露面,甚至赔礼道歉都是以那天找来冲撞的名义,当然,此举或许也有不想直接当面,以免激化矛盾的考虑。 ‘没想到,我印象中那个只知好狠斗勇的侯勇,也有如此通晓人情世故的一面。’庄瑾暗叹着,不过转念就明白:从前不是侯勇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从前的他,不值得人家动用人情世故罢了。 ‘礼物不错,道歉也很有诚意,但我就要揭过此事么?’ 庄瑾想到曾经身为乞儿,每月被侯勇吸血,尤其是一开始最艰难的时候,食不果腹还要上交月例;想到那日侯勇找来,将他逼到最危急的状况,若非他冷静应对,若非那位‘芸姑娘’出面,闹大后武道之路断绝都是可能的,如是那般,他苦心孤诣多时的努力都将尽付流水……这口气他是咽不下的! 身为武者,气不顺则心不宁,心不宁则如何进步? “我只是传个话,如何决定,你不用考虑我。”常管事表明态度,自己不沾事,只是个传话的中人,甚至都不说自己建议,就怕影响到庄瑾,顺带也是一个考验,看看庄瑾心性。 其实这不仅是对庄瑾考验,某种程度上说,同样也是对他的试探。 侯勇、郭均两人请他常和同说和,若他真是如沈家外院中某些贪婪、吃相难看的人,这二两银子雁过拔毛,甚至直接全部拿走,只以自身地位强压庄瑾低头,促成和解,那般矛盾就转移了……但他自不是那般眼皮子短浅的人,利令智昏。 庄瑾暗忖道:‘如今,我有不同意和解、同意和解两种选择,由此却是延伸出三种可能。 第一,不同意和解,坚持追究,郭均不妥协,明面上撕破脸,一个沈家外院的老牌二纹仆役,对如今的我来说还是有不小麻烦的; 第二,不同意和解,坚持追究,郭均妥协,让出侯勇。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可以即刻报仇,但也有后患,如此施为,那郭均心中必然是不舒服的,或许也不会再做什么,但哪天我势弱,对方遇到机会,可能也会踩上一脚,落井下石; 第三,就是同意和解,暂且安抚下侯勇、郭均。’ 庄瑾思索着,若是他拒绝和解,主动权就交到了郭均手中,但无论这两种可能中的哪一种,带来的后果都是他现在不愿意承受的,想到这里,顿时有了决断,收下银子道:“多谢常伯,劳烦转告郭武师,就说我同意和解了。” 众所周知,收了钱、同意和解不等于事后不翻旧账,更不等于将来不杀侯勇。 不过,以侯勇、郭均的迅速反应知道,如今侯勇正是警惕最高的时候,暂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不说在对方最警惕时,我刚突破,就找上门去,会不会撞在郭均手中,能不能杀了侯勇,就是侯勇、郭均两人不在一起,我杀了侯勇,也会引起郭均兔死狐悲,或者说开启我将来也会对他动手的猜疑链,这般和第一种可能、不同意和解、明面上撕破脸也差不多了。那郭均毕竟是老牌仆役,在外院想必有些关系、人脉,对如今刚刚突破的我来说是个不小麻烦。’ ‘不如收了钱,明面和解,暂且安抚下,等过些时日再动手。’ 庄瑾暗暗盘算:‘如果我的金手指真是没有瓶颈,只需要完成每个境界本身的积累,不用考虑瓶颈,下月学习武技,下月末说不准就突破到了和郭均一样的二经,甚至掌握了一门武技。再过两月,说不定我都三经了也,那时就算杀了侯勇,暴露在郭均面前,一个二经武者的反噬,对我来说也不过清风拂面。’ 一念至此,他豁然开朗:‘实力不足、暂且隐忍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快意恩仇也不是无脑硬刚,莽撞找死,而是心中一口意气不失,不因为暂时的困难放弃,不迷醉于敌人的服软妥协,不慑于敌人的强大绝望。’ 嗯,至于欺骗侯勇、郭均,不讲信用?胡说,骗敌人怎么能算骗呢?就和偷书不能算偷一样,不过是成长路上的些许风霜罢了。 ——若是侯勇知道庄瑾的想法,恐怕会破口大骂他不要逼脸、恬不知耻,一边拿着他道歉赔偿的钱,骗他这个老实人和解,一边暗自筹算用这份钱购买资粮、兑现潜力、转化实力,再用这份实力杀他、镇压反噬,这是何等无耻的行为?对他来说,简直无异于资敌绥靖、给出套死自己的绳索,想必他将来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嗯,我会转告郭武师的。”常和同听到庄瑾的话,欣赏点头,他看出庄瑾未必是放下了,但在刚突破正式武者、意气风发之际,能明辨形势,隐忍克制,这份清醒很是难得。 他今年已五十有九,将近花甲之年,活了这把年纪,大半辈子中见过不少天才,但有许多就因为太傲,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没有成长起来。 其中有一人更是令常和同印象深刻,那人十二天就成为正式武者,资质可见一斑,但在一经时和别人结下梁子,得势不饶人,咄咄相逼,人家自然也怕他成长起来报复,设计冲突断了这人手少阴经——这经络断去就算再接上,也难以恢复如初,修炼到这条经络,极容易被瓶颈卡住,再无寸进。 后来? 哪还有后来,夭折的天才一文不值,没人给他做主,这人困于二经境界,三十多岁就郁郁而死。 言归正传,常和同欣赏之下,多提点交代了庄瑾一些沈家外院情况,这一提点,就发现庄瑾极为聪慧,许多他不方便说的太明白的关节,一点就透,不由更激发了他好为人师的心理,多说了些。 直到敲门声响起,昨晚说好的毕恺、毕父找来,他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前后已然和庄瑾聊了足快有一炷香时间。 常和同意犹未尽收住话头,直到此时,才算彻底明白了为何不好亲近的平永峰会对庄瑾如此欣赏:‘这小子说是十六岁,却有着不像这个的年龄的成熟心智,不是那种小聪明,而是真正的知分寸、懂进退,后生可畏啊!’ 今天,毕恺看上去已然没有什么大碍,毕父、毕恺过来,主要是请庄瑾吃饭感谢,自然也不会漏下对常和同的邀请,只是常和同以差事在身、不能擅离婉拒了。 常和同看着庄瑾与毕家父子一同出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浮现出四个字:潜龙在渊。 ‘庄瑾!’他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决定以后若是有机会,将这份善缘再加深些:‘说不准这份善缘,在将来就会有巨大回报,成为家中儿孙辈一份改变命运的机缘。’ …… 第25章,买断 在毕父、毕恺力邀之下,庄瑾跟着出去吃饭。 沈家对武生采取的是封闭式管理,无故不允许出去,如有急事需要办理临时出入凭证,但成为正式武者,就可以凭着一纹仆役腰牌自由出入了。 毕父名为毕福万,看上去四十出头,个子稍有些矮,比庄瑾低半个头,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蓄着小胡子,肚子上微有些赘肉,穿着黑棉布衣服。 庄瑾看对方穿着打扮,似乎不像是多有钱,猜测之前毕恺要了两份自费饭菜,大概是常和同那边的关系?但又觉得这对舅甥有些怪异,瞧着也不像是多亲近的样子,以己度人,他若是毕恺舅舅,肯定不会只交代两份自费饭食,应该会去练武场、宿舍看望一二次,为毕恺站个台。 他心中思索着这些,却也不会没情商地问出来,只是问道:“毕哥身体可好些了?” “庄哥,你叫我恺子就行,大夫说我没事了,修养两日就行。”毕恺话虽如此,声音却显得颇为沙哑。 “这都是小兄弟的功劳,昨晚若非小兄弟,我儿恐怕……稍后,还请让我们父子两个道谢则个。”毕父恳切道。 “哪里?不过举手之劳,那种事情既然见到,我自不能不管。”庄瑾说着客套话。 一行三人来到一处距离沈家不远、毕父早就定下的饭馆,各自坐下。 庄瑾发现,这对父子态度极为客气,给足了脸面、诚意,毕父身为长辈,来到桌子前,带着毕恺在一边站着等着,说今天是为感谢庄瑾,一定要他先入座才肯坐下,等坐下后也只是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对一个晚辈做到这种程度,礼节上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小二上茶,送上点心。 毕父请庄瑾先用,随后,先是问了些他们练武的事情,等说到昨晚之事,又是好一番感谢、感激的话,茶过五盏,戏肉终于来了,他带着毕恺起身,从怀中小心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双手秉着在庄瑾面前放下,道:“庄小兄弟救了我儿,这是鄙人一点心意,还请收下,莫要嫌少!” 十两银子的确不少了!一个普通壮劳力,如城北码头的挑夫,刨去吃喝一个月能存下三四钱银子都算多的,这还是没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城中大多普通人家的全部存钱也就这个数字了。 “爹!”毕恺见到老爹动作,却是下意识叫了一声。 他感觉,自家老爹这话、配上这给银子的表现,好像要将恩情直接买断似的,做的有些不太好。 毕父闻言,转头看了毕恺一眼,在庄瑾面前恭谨、客气的他,面对自家儿子却是神色威严,一个眼神就让毕恺不敢再说话,显然在儿子面前积威甚深。 庄瑾看到这一幕,忽然有些明白了,毕恺在宿舍显摆、炫耀,以及引发的昨晚祸事,可能与在家庭环境中压抑久了有着莫大关系。 他暗自想着,亦是起身道:“毕叔这是说得哪里话?长者赐、不敢辞,小子就厚颜收下了。” 为何不收?他凭本事救的毕恺,这钱收的心安理得,坦坦荡荡! 再说,他收这钱,也是为毕父着想啊!他收了钱,毕父也就不会心心念念记挂着这段恩情,为此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反而他推辞不收,不让人家报恩,才让人怀疑是不是所图更大,想要拿捏这恩情做些什么,提些什么为难的要求,那就是恩大成仇了! 他这人是有道德的,也明白毕父的意思,这十两银子收了,昨夜救下毕恺的恩情就基本了结,就当没有那回事,今后也有着自觉,就是有什么为难,也不会对毕恺开口。 毕父看着庄瑾收下银钱,似也领悟了自己意思,心下松了口气,仿佛一下子卸去了什么重担似的。 他拿银子偿还恩情,正是为了儿子,毕竟那可是救命之恩,如今庄瑾、自家儿子又都成了正式武者,就怕将来庄瑾有什么事情找到毕恺,让自家儿子为还这份恩情丢了命去。 ‘有了这十两银子,我手头也宽裕不少,至少接下来一两月练武的修炼资粮,是不用发愁了。’庄瑾心中也有着淡淡喜悦。 其实,毕父怕欠他恩情,想要以银子抵偿,他又何尝不希望如此呢? 对庄瑾来说,哪怕毕家相较普通人家宽裕些,这般人家的恩情对他也没什么用,真不如折现来的实在,毕竟他的金手指若真是没有瓶颈,最亟需的是银钱,有银钱才能购买修行资粮,将潜力变现。 某种程度上说,这倒是双向奔赴了。 郎有情、妾有意,自然是宾主尽欢。因为他们出来得早,喝过茶、吃过中饭,才不过午时两刻,毕父再次对庄瑾道谢离开,庄瑾便与毕恺一同回去沈家。 “庄哥,”毕恺说着,有些脸红:“我家只是有个布铺,也不是那种多好的……昨晚的常管事,是我舅舅不假,不过是远房的,关系有一点远……” 庄瑾明白了毕恺话中未竟之意,此前在宿舍显摆,是有些吹牛成分,自家不是真的多有钱,同时,他也理解了常和同之前的行为。 毕恺又是说道:“我家的布铺,也不是从爷爷那里传下来的……我爷爷时,家里也就一般,孩子又多,我爹去给人家布铺当学徒……大半辈子,攒下了这一个布铺,稍起来了些,那些亲戚就来了,我爹见多了攀缠的,才会这样。” “我爹其实也不容易,开着个布铺,看着光鲜,但面对官面、帮派黑白的,多有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所以,我爹这才送我来学武。” 庄瑾听着这些,微微点头,暗道了声难怪。 他就说嘛,之前感觉毕父的行为很是矛盾:说是怠慢吧,态度、礼节上无可挑剔,能让人感受到感谢的真心实意,至少以他眼力,没看出虚假;但说是真诚,又以十两银子直接买断,似乎生怕他攀缠上去似的,做法不是那么欠妥。 毕恺一说,庄瑾这就明白了,是毕父的经历造就了对方如此的性格。 “十两银子,对我我家来说也不少了……不过,还恩情肯定是不够的……我知道的,庄哥,我还欠你的……以后有什么事,庄哥你就说。” 虽然毕恺情绪激动之下,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庄瑾明白毕恺的意思,他也看出来了,经过昨晚之事,生死之间走上一趟,毕恺是真的成长了,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 ‘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他暗忖着,摆手道:“恺子,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不至于,真不至于。” …… 第26章,争执 回到沈家,毕恺去庶务司登记,录入名牒,领取腰牌、月例等——之前他们父子出入,用的是昨晚办的临时凭证。 庄瑾本想陪着,倒是毕恺不让,说不用麻烦,大概是本来就觉得亏欠,不想麻烦更多的心思,他也没有坚持,自行去了传功司,领取了黑煞功一到三经的静功心法,以及武技黑煞掌册子。 随后,又到丹药司买了两副黑元散,关于黑煞掌的药包倒是没买,因为个人身体亏空的原因,他打算听平永峰的劝,先专注提升境界修为。 回去正式武者这边宿舍,丁字五十一号房,已有人回来了。 “哈哈,瑾子,你来了!”刚进门,就听到熊磊惊喜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抱怨:“那天瑾子你给我说差一点,我还以为你差一点拿捏气血,没想到是和我一样、差一点突破瓶颈,这事做得可不地道,瞒得我好苦!” 庄瑾看熊磊果然这般自我脑补,并没解释,只是微微笑了下。 “还有,昨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一掌将汪睿打得半死,救下毕恺,真是威风霸气,厉害啊!可惜我没看到……”熊磊一惊一乍说着。 庄瑾惊讶看了眼,这是昨晚的事情,虽然今早已经在武生那边传开,但武生和正式武者这边隔着,这么快就传过来了? 不过,等他看到一个人,顿时就明白了。 此时,房间内除了他、熊磊,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曾经见过、同练武场的向启晨,一个是身穿灰袍、稍高个头、看上去和和气气的陌生舍友,想来就是和熊磊同日突破武者、别的练武场那两人之一,还有最后一人,竟然是钱文德! ‘这钱文德竟然也突破正式武者了?’庄瑾深深看了眼此人,忽然回想起前些日子忽略的一些细节。 ‘在乞儿风波之后,这钱文德就疏远我和熊磊的两人小团伙,不再和熊磊分享小灶消息,当时我只以为,这是他见我卷入风波,我们这小团伙没有什么讨好价值了,现在想来,恐怕那个时候,这钱文德就对拿捏气血有些感觉了,意识到自身资质,自视甚高,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另外,为何钱文德没有像是向启晨、熊磊般,在拿捏气血后告诉平永峰? 这就是他自作孽了,第一日就厚脸皮想多要盛开络汤,险些被赶走,后来平永峰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有次看到钱文德练习桩功不标准,骂了他一顿,说‘就你这样的,还敢胡搅蛮缠,多吃多占’,当时吓得钱文德脸色都白了,知道平永峰对他有意见,也无怪他完成第一步拿捏气血不敢说了。 熊磊一一给庄瑾介绍着:“这是向启晨,向哥,瑾子你也认识,十四天突破武者,咱们这波武生中第一人;这个是林宏,和我一天突破的,还有一个和我一天突破的,叫作焦坤,不过出去了,没在这里;最后这个瑾子你也认识,德子嘛,还给咱们说过不少小灶消息。” 钱文德听熊磊介绍到自己,也是有些得意说着:“今天我练着桩功,练着练着,就一下子突破了,本来还以为还要等两天的!” 庄瑾一一打了招呼,正准备去铺被褥铺盖,就见自己原本放被褥铺盖的床位上,已经有着被褥铺盖铺好,但那明显不是自己的,目光一转,发现自己的被褥铺盖被搬到靠门口那张床的下铺了。 钱文德看到庄瑾目光扫视,过来赔着笑道:“庄哥,我这胖胖的身材,睡上铺上下不方便,我这人又怕冷,不好睡门口那个下铺,就想和你商量商量,换一下铺位。” 就如之前说的,这个宿舍八个铺位,向启晨等人已占了里面四个,剩下两张床、四个铺位,一张床在门口,如今天气渐凉,出来进去开门关门难免要受冷风,庄瑾被褥铺盖之前放的是另一张床的下铺,剩下四个铺位中最好的,现在被褥铺盖被钱文德放到门口那张床的下铺去了。 ‘直接将我被褥铺盖搬过去,将你的铺好,这是商量的态度?不愧是在进来的第一天、就能做出多吃多占开络汤之事的人!’ 庄瑾都气乐了,看向钱文德:“你说和我商量是吧?行,我的答复是不换。” 他说着,将钱文德被褥铺盖一卷,扔到靠门口的下铺上,将自己被褥铺盖搬过来。 庄瑾倒不是非要计较一个铺位,而是钱文德明显拿他当傻子糊弄! 通过之前种种事情,他也早就看清此人本质:脸皮极厚,见风使舵,没什么道德底线。这种换铺位的事,就算他答应,钱文德也不会记好,反而心中会给他贴上‘好说话’标签,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一点点试探更多底线,妄图占更多便宜。 与其被逼到底线、忍无可忍,那时再撕破脸,不如在一开始就树立起不好惹的形象,让钱文德知道这招对他来用,换个人去用他这一套。 庄瑾带火气的话一出,宿舍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都一个宿舍的,住在一起就是缘分。”向启晨皱了皱眉,以宿舍老大哥的姿态调解道:“这事是德子错了,就算要换铺位,也该先说一声。” 宿舍铺位也没什么规矩,谁先来、谁先占了就算谁的,庄瑾将被褥铺盖放在那铺位上,明显是占了,钱文德先上车后补票,在未经庄瑾同意下先换了,的确不占理。 “是,怪我怪我!”钱文德脸色僵硬了下,很快就是恢复笑脸,认错道。 “瑾子你也是,一个铺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非得斤斤计较,说话带火。”向启晨批评了钱文德,又过来说庄瑾。 相比钱文德立即认错,庄瑾听到这话,只是抬头看了向启晨一眼,好似在说‘既然一个铺位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你怎么不和钱文德换换’,不过这话没有说出来,旋即他又低头继续铺自己的被褥铺盖。 这无声胜有声的回应,顿时让向启晨尴尬愣在原地。 …… 第27章,黑元 庄瑾、钱文德两人争执,向启晨以宿舍老大的姿态插嘴,被庄瑾无声回怼陷入尴尬。 剩下两人中,林宏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站在一边,并没掺和,对他来说,庄瑾、钱文德都是刚认识的舍友,没有亲疏远近之分,自不会插口,不过心中自有一杆称,从这事中观察各人的品性。 “嗨,都消消气,不就是一个铺位的事么?德子你要是想,那不如……”熊磊这时开口了,打着圆场,准备让出自己铺位。 “熊哥!”庄瑾打断。 不是什么人,都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许多时候你的软弱、退让只会被认为是软柿子好拿捏。 熊磊没领会到庄瑾的意思,摆了摆手道:“没啥,就一个铺位,德子你怕冷、想睡下铺的话,咱们换一换?” “那敢情好,谢谢熊哥!熊哥大气!”钱文德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将这事定下。 要知道,熊磊的铺位可是比庄瑾的还好,如今竟然傻乎……嗯,大气地让出来,真是意外之喜。 庄瑾看到这一幕,眼角跳了跳,有一种带不动的心累之感:熊磊,你家是杀猪的没错,但你不能当猪队友啊! 本来,这事情他已经解决了,熊磊非要凑上来和稀泥,好了,现在被人家一句话将军,还顺便让他被阴阳踩上一脚。 “熊哥,不用你动手,我来搬!”钱文德说着,立即就将熊磊铺盖一卷,屁颠颠搬到门口那张床下铺,然后将自己铺盖搬了过去。 “艹,要不要这样?!”熊磊见钱文德如此积极、雷厉风行,也是愣了下,笑骂道。 庄瑾看着这一幕,知道熊磊的笑骂并非是生气,反而是被需要的成就、满足感;钱文德同样是在笑,还是满脸堆笑,他大概也能猜到对方的心理活动,暗自得意的同时,心中骂熊磊傻子。 事实上的确如此,此刻钱文德心中正在暗暗感叹:‘熊磊这傻子果然好说话,比想象中还好说话,以后倒是可以多占些他的便宜。’ 事已至此,庄瑾也没有多余开口,低头默默铺着床铺,只是心中同样生出了些想法来:以前只以为熊磊老实、好说话,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蠢,分不清立场。 他在想着以后是不是审慎些,稍稍保持距离。 这边,钱文德飞快铺好铺盖,拍拍手起身道:“向哥、林哥、熊哥、庄哥,一起去吃饭啊?” 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脸皮,刚才还在闹矛盾,转过头就能一口一个‘庄哥’亲热地叫着。 “你们去吧,我吃过了。”庄瑾婉拒,看他们一行离开了宿舍,自己也带着黑元散去往练武场。 …… 来到玄字号练武场,和武生时练武的黄字一号练武场相比,这边练武场旁边有着一排静室,显然是为方便修炼静功所设。 庄瑾取出一副黑元散打开,迎面扑来的是一种清苦微甘的药味:‘据常伯所说,我们所用这种黑元散乃是下品,但每份中仍有一株十年份的黑玉草,蕴含大补药力。’ 别小看十年份的药材,好似平时说什么药动辄几十上百年,事实是十年份的药材都颇不易得,而且那种几十上百年份的大药,极为珍贵,更类似奢侈品,用的极少;反而黑元散这种乃是日常消耗品,又有这么多武者。 庄瑾盘算着,就想到:‘若是正常种植、培育,恐怕杯水车薪,难以供给众多武者,不知沈家是如做到的?’ ‘这个超凡世界,或许另有方法,让种植一年药材的药效就相当于几年?’他想不明白,暂且压下。 庄瑾收回思绪,看向黑元散,说是‘散’,乃是因为各种药材混合、捣碎,已经碾成粉末,他抿了一小口,咀嚼、咽下。 只能说,黑元散不愧是开络汤的进阶版,入口极苦,如生吞黄连,咽下不多时,就感受到浑身滚烫,五脏六腑更是传来一阵如刀刮般的刺痛。 他收起黑元散,开始习练桩功,炼化黑元散的药力,很快,相比武生时服用的开络汤,一股磅礴的内息在体内生成。 庄瑾当即来到旁边,找到一间静室进去,准备习练静功心法,他已然看过领取的静功心法册子,得益于之前每晚温习穴位、经络,对这些知识早就滚瓜烂熟,在他看来静功上手难度并不算大。 默记数遍,确保并无疏漏后,这才开始行功,小心翼翼将之前炼化的内息在第一条经络中循环、纯化。 约么盏茶时间后,通过静功将方才炼化黑元散的内息凝练,第一条经络中的内息壮大不少,浑身更是感觉暖烘烘,如熔炉般,服用黑元散的五脏六腑刺痛尽数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慰帖。 ‘这就是平师所说,炼化黑元散药力、弥补损伤的效果么?’ 他起身活动了下,体质的弥补或许是太过细微,没感受到,但却察觉到身体似乎轻快了一丝,不由眼睛微亮:‘我明白了,这种静功过程中,内息在经络中各个穴位循环,不仅是凝练内息、弥补损伤,更是对身体机能的一种强化,如此日积月累下,哪怕在不调动内息的常态下,武者的各项身体机能也会远超常人。’ ‘我这才一经、刚开始修炼静功,若是境界高深,如四经、七经,乃至更高境界,常年修炼静功之人,身体强化该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已然达到一种非人的程度了。’ 庄瑾感叹过后,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静功,看向静功心法要诀的册子:‘这静功倒是不难,只是要耐得住性子,费些苦功夫。’ ‘按照上面所说,第一条经络中的内息凝练到极致,无可进益,内息运行有种肿胀感时,就会感知到第二条经络手少阴经的瓶颈,就如突破第一道武者瓶颈般,将这第二道瓶颈突破,就是二经武者了。’ 他按照方才一次动静功配合、炼化内息的进度默默计算:‘若是资粮供应充足,每日修炼五个时辰,到下月底,我就能完成一境境界的积累,到那一步,旁人有着瓶颈,我却没有,直接就可以突破二经!’ ‘这其中最关键的是充足资粮供应,现在我一经境界,一副黑元散大概够三日修炼所用,到下月底一共四十二天,需要十四副黑元散,也就是七两银子。’ 庄瑾想到这个庞大支出,顿感一阵牙疼,暗暗盘算自己家底:‘之前剩下五十多文不必提,不过细枝零碎,这月月例一两,救下毕恺沈家奖励一两,侯勇赔礼三两,毕父买断恩情十两,总计十五两,月例每月一日领取,这月登记加入沈家是特殊情况,所以到下月初一还能领取一两,也就是十六两。’ ‘十六去七,还能剩下九两,嗯,这还没算武技黑煞掌,要是练习黑煞掌也需要买相应药包。’ 当家才知道油盐贵,庄瑾深刻感受到了穷文富武,练武真是花销巨大,好不容易攒下的巨款,只是支撑到下月末就会缩水小半,但却也没什么不舍得,钱就是用来花的嘛,花在自己身上,转化成的实力也是实实在在。 至于当下如此手松,花完了怎么办?那不是两三月后的事了嘛?后续愁来后续愁,想必车到山前必有路,要相信将来自己的智慧! ‘说回眼下,多亏毕父买断恩情的十两银子,不然还要差点,那般就可能因为银钱不够,修行资粮供应不上,拖累修行进度……若是差少许在下月末不能突破二经,错失四个月自选任务奖励,那才叫难受。’ ‘现在既然资粮不缺,下月末不能二经,那就是我的问题了,嗯,定个小目标,下月突破二经!’ 庄瑾目光坚毅,看向黑元散,又是抿了一小口,来到外面以桩功炼化,片刻后又回到静室,以静功凝练,如此周而复始,勤奋不掇。 …… 第28章,刀光 “我…我是想说最近的谣言姑娘不必理会…这谣言…”寒行舟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他面对着一件木门,周围灯光昏暗,身后的佩罗娜从地板下钻了出来,右手捂着嘴巴偷笑,两个长相呆萌的白色透明幽灵出现在她的身旁。 “许将军,曹将军说的也是实情,何必如此动怒。”白守义淡淡道。 当然了,姐弟俩的这种感情可以说完全是吴佩琴培养出来的劳动成功。 九王爷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而林初阳离开六王府之后,直奔一片竹林。 上辈子发生这事儿,她自己没有辩解,但孟老师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秦天心中疑惑,看着那血刀宗的人进入了旁边一处巨大院落之中。 唐子远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个选择,意外之余也没有做出其他的表示,本身他就不想惹这个麻烦,麻烦自己走了自然是好的。 “宋老板,话不能这么说不是,难道我给你打电话就一定有事吗?”宋安然笑着开口。 如果郭嵩然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最好水中闭气成绩,已经和孤狼等同。 我有点无奈,总不能在说什么没事了吧。我看着张梦菲一直在看我,如果我不说实话的话,肯定会被张梦菲怀疑的。 莫溪看着他吞咽的喉结,感觉这个男生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她有些羞涩的转过了脑袋。 我正跟张欣宇打呢,根本分不开,这时,边上的熊攀跑出来,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流着血,冲我嚷道“猛哥,我来了。”说完,还嘿嘿笑了几下,然后冲着孟秋雨就过去了。 莫溪自己在店里逛着,本来导购是陪着她的,但导购推荐的那些衣服她都不喜欢,加上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导购跟她说了一声抱歉,就先去忙了。 “给我们加上汽油,我们马上就走。”三长老的妻子厌恶的看着荒草丛生的庭院,说道。 此处只怕也藏匿了一头十分凶险的兽,看巫鹤兽这么忌惮,只怕是个厉害的角色。 “周鑫,你坐,不要着急,我们还可以想新的对策。那个苏氏辟谣了没关系,现在不是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客人留下来了么。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营销。”李柯说道。 “为今之计,只有避其锋芒,下令城墙上将士们,全都撤回来,毕竟,现在汜水关的城墙,已经被我们攻破,占领汜水关,乃是迟早之事,大人,不用如此心急”。 说实话,康熙的几个儿子,无论从容貌、姿态、步伐,都是年纪越大越像,再加上年长的几个都开始发福了,长脸变成了圆脸,言谈举止间便更加相像了。 其实现在的研发中心里,已经多了很多他们以前并不熟悉的新面孔了。 这个时候,李二就知道,西突厥完了,内乱肯定会无休无止的进行下去,那样的话,大唐进攻薛延陀,就会轻松不少。没有了西突厥的支持,薛延陀只会更加的衰败下去。 晓雪从她手中接过手榴弹,准备自己拔了,把它投出去,但晓雪心里想,如果一个战士两次都没有投成功,那她下次投弹的时候心里会有阴影,会出现情况的。 最终,他慢慢让开了路来,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郭奇虎拉着郭银铃离开。 她张了张口,想问问李令月,可又怕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找麻烦,遂又闭了口,挥挥手准她告退了去。 她看向不远处,一头孤狼面对着千军万马的背影,无比萧瑟的背影,但她却认为这便是江湖。 身后那朦胧晕红的烛光映着通天青罗销金沿边金绣云凤纹的红色纱缦帐帷也在轻轻飘拂,他轻轻坐在我身边,他轻轻握着我的手。 但对于这胡元,他倒是没有恶感,因为其言语之中,并没有任何的针对与凶狠,有的只是好奇与战意罢了。 “徐夫人,徐将军,恭喜你们全家团聚。”终于一个声音发出来,我已被抱的汗如雨下,手臂总算松开。 现在看到一家人都好好的,也就放心了,不过,意外1的看到了皇后娘娘,赶紧过来行礼。 就在陈哲以为他没有听到,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夏穆寒开口了。 睿轩不在去看对方的嘴脸,转身就走,自己的法拉利几乎报废,显然是开不成了,只能黑着一张脸直接拦下路边的一辆的士。 南宫雅一看到她,脸上顿时露出仇视和恨意,攥紧了拳头,一副要上前杀了他的架势,楼月卿忙拉住她。 “麦先生,这件事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虽然没有太多的钱,但几万块钱还是勉强能拿出来的。”杨笑说。 楼月卿闻言,微微拧眉,这确实是棘手的事儿,她或许可以逼着容郅答应以灵狐解毒,可是,却没有把握可以让他无半点不愿,他的性子如何,她很清楚。 听见尊者的吩咐,一旁的几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来把凌傲雪给拉开了。 “只要你把温婉婉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而且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刊登有关她的事情,这一百万就是你的了!”温思嘉非常豪爽的说道。 苏灿相信,明珠恐怕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这里还要防卫森严的所在了。 只是梦语并不知道,皇帝的驾崩竟然为她日后梦魇般的境遇拉开了序幕。 这话的威力非比寻常,只见这两个不着寸缕,只在胯间围了块布的男人,互相连滚带爬的慢慢走远。 岩战天大吼一声,双手一挥,头顶的庞大灰色能量团,当即便是暴掠而出。 至于处于中央处的数十名美姬,则是在慌乱之中,急急的回到了后宫中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萧族竟然拥有如此大的能耐,连强大至极的外星人,竟然也能够得到。 实际上若非兽血楼主动给出了入口通道,楚天策根本找不到这座极其隐秘、又极富盛名的黑市。 “没事,正好在下才能这衡阳,不如令狐兄为在下带路,介绍一下有什么好玩的!”楚风倒也坦诚,毫无介怀的说道。 第29章,排序(二合一) 庄瑾看向这位舍友,个头稍矮,皮肤略有些黑,上嘴唇长得有些向上翘,此时嘴中正哼着戏腔:“这江南江北,哪个~不晓得我李大侠?!” 熊磊给焦坤介绍今天来的庄瑾、钱文德、毕恺三人,彼此互相打了招呼。 林宏看了一眼焦坤手上的纸包,笑着问道:“焦哥,进来就听到你在哼戏,还有这买的,是悠然居的点心吧?今天莫不是出去耍乐了?” “嗨,也不算,就是去福满楼吃了顿饭,喝了点小酒,然后去悠然居看了一下午戏。宏子,我给你说,戏班子新出的那个旦角儿水灵的很,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不是我说,坤子,你在练武上多上点心,咱们刚成正式武者,修炼补益身体最重要。”向启晨依旧是自认宿舍老大的模样,态度有些居高临下,但话还是有道理的。 焦坤被打断、又听到向启晨这般说教,皱了下眉,道:“我昨个儿不是在修炼么?再说,半月都没去耍子,这又好不容易成了正式武者,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他说完,拿出拎着的纸包打开:“悠然居的果脯,你们谁吃?” “我来点!练了一晚上,正说着饿呢,焦哥这可真是及时雨!” 钱文德说着上前,自己动手抓了一大把,在看到焦坤直皱眉,顿时连道‘谢谢焦哥!’、‘焦哥大气!’,让焦坤一时不好再说什么,然后扭头又道:“我觉得焦哥说的对,劳逸结合嘛,咱们半个月了都没出去,这又刚成正式武者,庆祝庆祝,不过分!” “吃人嘴软,尤其是德子吃了这么多,你这话最多只能听半分。”林宏被焦坤递了果脯,他们又是同一天进来的,关系稍近些,打趣了钱文德一句,似在为焦坤抱不平,讽刺对方不知礼节、多吃多拿,又似在委婉暗劝焦坤。 焦坤又给向启晨、熊磊、庄瑾、毕恺四人分果脯,向启晨、熊磊拿了,庄瑾以晚上不习惯吃东西婉拒,毕恺因为嗓子原因也没要。 “坤子,谢了,悠然居的点心,我只是听过,却还没吃过呐!” 熊磊感叹了句,又是苦口婆心劝道:“咱们练武花费不小,该手紧些,月例又只有一两,其它要从家里拿,这就更得仔细些,少花在这上面。” 焦坤不在意摆摆手:“这一点吃喝玩的,花不了多少。” 庄瑾看到焦坤作为,忽然联想前世那些高中被管得严、上了大学没人管、放飞自我的同学,而向启晨、熊磊之言,只能说‘忠言逆耳利于行’,真正为人好的话大多不太好听,不讨人好。 他也看出焦坤不是听劝的,又是泛泛之交,自不会说什么。 这时,熊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劝说。 “熊哥,这边洗漱的地方在哪?”庄瑾问道。 熊磊咽下到嘴边的话,回道:“出门左拐向前,看到花坛右拐,然后……是有点不太好找哈,这样,我也正要去洗漱,咱们一起吧!” …… 洗漱过后,各人躺在床上,正式武者不比武生时,晚上说些多说会儿闲话也不会有值班武师管,今天宿舍又来了庄瑾、钱文德、毕恺三人,热闹许多,一起随意聊着闲话。 焦坤说起下午看的戏,突然提议道:“我看戏文里,那江南李大侠有四个结拜兄弟,并称‘江南五虎’,咱们宿舍七个人,不如也排个序?” “我看行,咱们都是正式武者,能住进一个宿舍更是缘分。”向启晨立即开口赞成,似乎有种自己是当仁不让老大的意味。 “行,这样更显得亲近。”熊磊也是道。 “对,算我一个!”钱文德眼睛一转,琢磨着彼此之间拉近了关系,那岂不是更方便他占便宜么? “听着有些意思。”林宏也没拒绝。 庄瑾本心是不太想参与这种脑子一热、如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但想了一下,也没必要特立独行,显得不合群,只是道:“我都行。” “庄哥同意,那我也不反对。”昨晚之事后,毕恺低调许多,话都很少,只是仍念着庄瑾恩情,跟着庄瑾好似小弟般,如傍晚时的事情,又如此刻。 既然都同意,那就开始商量如何排序,一开始,最积极、最先提出倡议的焦坤说是按照年龄,可等各人都报了年龄后,才发现钱文德竟然是七人中最大的,当时向启晨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钱文德见此立即道:“嗨,咱们都是武者,那个词怎么说的?达、达……” “达者为先?”林宏提示。 “对,达者为先!不如就按照搬进宿舍的顺序吧?”钱文德提议道。 庄瑾躺在床上,自说了年龄后就保持着缄默,任由他们商量,此时听到这话,暗自猜测:‘钱文德说这话,恐怕除了少许给向启晨解围的意思,更多是怕自己当了老大,就不好占便宜了。’ 毕竟,这老大不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责任。 最终,按照这个排法,向启晨老大,熊磊老二,焦坤老三,林宏老四,庄瑾老五,因为昨晚之事,钱文德占了个便宜,先搬进来些,是老六,毕恺老七。 宿舍七人排了序,似乎一时间关系都更亲近了,一些矛盾也好似化去,向启晨作为老大,自诩风度,还主动和庄瑾说了两句话,好似在表示自己宽宏大量,不再计较中午时给他尴尬的过节。 几人说着话,说着说着,说到昨晚之事,听到宿舍中不显山露水的庄瑾、昨晚果决救下毕恺,如此大事自然又是让他们一阵惊叹,尤其今天不在、刚听到这事的焦坤,或许是代入了戏文,更是连连盛赞庄瑾‘够义气、有大侠之风’,个中细节自不必提。 这时,钱文德忽然有意无意问起:“老七,听说昨晚去了个三纹仆役的常管事,是你舅舅?” “是,是我舅舅,不过是远房舅舅,关系有点远了……”毕恺将上午对庄瑾说过的,又说了一遍。 虽然他如此说,但宿舍中的有心人都知道,哪怕本来这份亲戚关系较远,但如今随着毕恺成为正式武者、展现出上佳武道资质,也会一下子亲近许多,更不用说,常和同、毕恺都在沈家,今后你来我往,日渐相处,说不得将来比起嫡亲的舅舅外甥也不会差了。 毕竟,关系是处出来的,本就有亲戚关系,天然就比别人近上一层,再加上利益牵连,这种纽带是相对稳固的。 向启晨作为宿舍老大,自不会不参与这个话题,打趣问道:“老七,你舅舅可有给你说了一些有关咱们的内幕消息?” “是啊,若是你舅舅……不,咱们舅舅说了,你可不能藏着掖着,给兄弟们都透露下呗!”钱文德起哄道。 “内幕消息?这个算不算……”毕恺想了下,说了下月武生招募招生将要扩大到三百人,以及下月末对他们的考评:迈入二经境界、黑煞掌入门,获得半年自选差事奖励;只迈入二经,可获得四月自选差事奖励;只黑煞掌入门,可获得三月自选差事奖励;两者皆不,只有一月自选差事机会。 “还真有?”向启晨听到这两个消息,顿时被惊得不轻,坐起身看了毕恺一眼。 其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甚少开口的林宏,这时都说了一句:“下月开始扩大武生招募,说明药王帮给咱们沈家带来的压力不小……所以,下月末考评的自选任务的奖励,还是很重要的,需要重视。” 他这话没说的太明白,但其他人都听出来了,这话潜台词是:若是不努力,没得到太多选择任务奖励机会,过后可能就会被分配到危险差事,去和药王帮的人厮杀。 庄瑾听着微讶,倒不是因为这两个消息,这两个消息他从平永峰那里听过,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向启晨、熊磊他们竟然都不知道:‘平师没对向启晨说过?’ 他不知道的是,平永峰带向启晨搬被褥铺盖那日,感知到对方细微态度的变化,自然懒得说,至于熊磊,他连平永峰亲自相送的待遇都没有,自然就更不会知道了。 “向老大,这事你怎么看?”钱文德问道。 向启晨想了下,道:“下月末考评,要想拿到最好奖励,那要达到二经境界、黑煞掌入门,恐怕只有顶尖天才才能做到两样,咱们若是没把握两个都成,又想这个,又想那个,最后可能弄得两头都不得。所以,如果没把握的话,还是专心选一样吧!” “这话有理,老大你准备选哪个?” “还没想好。”向启晨在犹豫,他十四天突破正式武者,家里知道后,送来了些银两支援,若是再加上领取的月例,咬牙将这些全部买成黑元散,倒是够到支撑下月底,甚至,这般充足资粮供应、每日修炼,到下月中下旬他就有把握完成一经境界本身的积累,但剩下的时间让他突破二经瓶颈,说实话,他感觉悬。 他在犹豫,是相信自己资质、搏一搏,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专心武技。 “老六,你呐?”向启晨反问道。 “我选择武技吧,我家里不是多好,支援不了什么,也就靠着每个月的基本月例了。”钱文德也没遮掩,大大方方说出来自己情况,又是道:“我准备先将身上的一两多银子买黑元散,弥补身体,等下月领了月例就买黑煞掌的药包,专心武技。二哥你呐?” “我和你一样。”熊磊成为正式武者后,他爹过来送了三两银子,但就是这样,算算也不够到下月底的修行资粮,只能选择武技。 “三哥?” “我都行。”焦坤明显心思不在练武上,虽然林宏之前已经分析得很透彻了,但千人千样,就如庄瑾前世,临到高三不是还有许多人该玩玩、该耍耍么? “四哥?” “我先看着练吧!”林宏含糊道。 “五哥?” “还没想好。”庄瑾虽然早有决定,先专注提升境界修为,但并没说出来,以免被追问哪来足够银钱购买修行资粮,惹来嫉妒。 “老七?” “我也选择武技吧!”毕恺今天领取月例一两银子,老爹又偷偷塞了五两银子,再加上下月月例的一两,其实刚好够买十四副黑元散,支撑修炼到下月底,但他知道自己资质,没把握在下月底前突破瓶颈,所以犹豫过后,还是选择将重心放在武技上。 而且,他也知道家里情况,算上感谢庄瑾的十两银子,这十五两已经是家里暂时能抽调的极限,再多就会影响布铺日常运转了,在将来三五个月,家里可能都不会有支援了,他得省着些用,不敢全部拿去梭哈。 各人想着自己的情况,一时间都没再说话,宿舍变得安静。 噗~噗~噗~ 直到一连串抑扬顿挫的放屁声响起,钱文德一下子坐起来,道了声‘我艹’,踢拉着鞋子起身往外跑。 显然是晚上吃多了,要拉屎。 这家伙来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快速对睡在门口的熊磊道:“快!快!江湖救急,熊哥快借我点草纸!” “你自己拿!”熊磊努了下嘴,让开露出放在枕头边的一沓草纸。 钱文德也不客气,一下就拿了一小叠,在熊磊心疼地骂了句‘艹’时,这家伙已经飞快出去,连门都没关。 “老六这家伙出去,门也不关!”熊磊感受着一阵阵从外面吹来的冷风,打了个哆嗦从被窝出来,飞快去关上门。 没一会儿,钱文德上厕所回来,冻得急急忙忙往铺位跑。 “艹,老六你又不关门!”熊磊恼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忘了,忘了,我这都钻到被窝了,熊哥你起来帮忙关一下,谢了。”钱文德赔笑的声音传来。 熊磊骂骂咧咧起身,去关了门,忽然有些后悔和钱文德换铺了。 宿舍其他人依旧沉浸在思考着自己的情况,没谁开口说话。 庄瑾冷眼看着,同样没说什么,若是今天中午,他答应和钱文德换铺,恐怕如今享受熊磊这番待遇的,就是他了。 他微微摇头,翻了个身,收回思绪,继续回想白天看的黑煞掌武技,在脑中琢磨着其中的一些关要。 …… 第30章,义气 次日早上,宿舍一行七人吃过早饭后,庄瑾、熊磊脚步一拐,去往武生那边练武场,向启晨下意识问了一句,庄瑾也没隐瞒,说是去看看还能不能喝开络汤。 “行,那你们去吧!” 向启晨摆了摆手,如今他已是宿舍老大,自问是做不出这种丢份儿的事情的,同时,心中也对庄瑾这种抠搜表现有些看不上。 钱文德倒是蠢蠢欲动,可想到自己在平永峰那里的印象,又不得不打消了想法。 “庄哥,那我先去练武场了。”这次,毕恺都没跟着,他是知道的,庄瑾是平永峰亲自送过去的,自己在平永峰那里可没这个面子。 林宏、焦坤当初是别的练武场的,同样没去。 庄瑾、熊磊两人过去,路上,他看到熊磊似乎颇为紧张,手不住在衣服上抹汗,还向他问道:“瑾子,你看我今天咋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庄瑾上下打量了眼:“挺好的,没什么不合适的。不是,熊哥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位芸姑娘,之前也不见这样啊?” 熊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一两天没见了么,不知道芸姑娘忘了我没……你说我这,也没准备啥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庄瑾:…… 你当这是相亲见面会呐,还准备礼物? 他看到熊磊这进退失据、手足无措的没出息的样子,暗暗摇头,且不说当下重心是练武,就说哪怕是要追女人,你这个样子,说话都紧张,怎么会有后续啊? 庄瑾、熊磊两人过来戊字一号练武场,二十多个武生看到他们回来,都是稀罕,多有打招呼、询问正式武者那边事情,不同于熊磊受不住热情,有些不习惯,庄瑾就自然多了,依旧是不亲近、不傲气的态度,简单说了些。 因为是估摸着时间过来,刚说没两句,宋兰就过来分发开络汤了,武生们纷纷过去排队。 宋兰看到庄瑾,颇为意外、惊喜,打了招呼,还说给他打一碗,庄瑾笑着婉拒,并没让,虽然这就是他过来的目的,但还是打算按照计划,等平永峰过来和对方知会一声。 嗯,这个看脸的世界,宋兰和庄瑾聊完似乎才发现一边的熊磊,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同样打了招呼。 今天,那位芸姑娘倒是没过来,毕竟对方也不是每天都会过来巡查,大概是今天有别的事情?这让熊磊颇为失望,庄瑾看他明显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他先走,熊磊还挤出个勉强的笑容,拍着胸脯说自己要讲义气,不肯走。 宋兰这时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我过来的时候,看到芸姐姐在戊字3号练武场,这时候出去,说不定能碰到哦!” 她年龄也不过十五六岁,正是活泼灵动的年纪,这话明显是在打趣。 “真的?”熊磊却是一下子激动起来,然后看向庄瑾,咳嗽了两声道:“那啥,瑾子,我相信你这边一个人也行的,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哈!” 说完,他如火烧屁股般,火急火燎出去了。 庄瑾:…… 不是,咱刚才不是还说好的讲义气的么?瞧这重色轻友的样子,真不愧是你啊,熊磊! 宋兰看到这一幕,都是忍不住莞尔,在一旁捂嘴呵呵轻笑。 没一会儿,平永峰过来了,等庄瑾表明来意,顿时笑骂道:“你小子,都成正式武者了,还惦记着这份开络汤呐!” 庄瑾见平永峰神态,明显不是生气的样子,故作诉苦道:“平师,你也知道,那黑元散五钱银子一副,武技黑煞掌的药包也要一钱银子一个……我这穷啊,可不得抠搜算计么?厚着脸皮来向您讨一碗喝,打个饥荒!” 他没说是喝本来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只说是想向平永峰讨一碗,顿时就将‘武生成为正式武者后,能否回来喝开络汤’的问题变成了两人之间的事情。 平永峰瞬间意会,配合道:“按理说,你们成为正式武者后,就不能回来喝开络汤了,没这个规矩,但我瞧着你就像家中子侄,看着亲切……罢罢,这碗就当是我请你的吧!” 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算自己不在乎庄瑾每日回来喝掉他那一碗,甚至还非常乐见庄瑾这种不见外,但若是有了庄瑾这个例子,这月其他从这里出去的正式武者,跟着有样学样呢? 往大了说,这甚至都不仅是戊字一号练武场的事情了,其他练武场出去的武者,若是也跟着效仿呢?他这个始作俑者,岂不是平白得罪人? 但现在庄瑾转变说辞,将每日喝自己那碗开络汤,变成向平永峰讨一碗,这般主动权就在教导武师了,回避了那个问题,也就不怕别的正式武者效仿了。 ‘这小子倒是机灵。’平永峰暗暗感叹着,越看庄瑾,越是喜欢,若非自己没有女儿,都想招个女婿了。 平永峰看庄瑾喝完一碗开络汤,又将他叫去一边叮嘱道:“你现在已是正式武者,不像武生时候,一碗开络汤能供给练习桩功一日消耗,如今恐怕半个时辰就能将一碗开络汤中的药力炼化,所以,之后该用黑元散,还是得用,可不能省了去,以免伤了身体。” “还有,这开络汤喝了要尽快炼化,越快炼化对身体损害越小……” 这也是他每日教过一炷香后,立刻就走的一个原因,要去炼化开络汤药力。 “多谢平师教诲,那我这就走了?”庄瑾认真听完,恭恭谨谨行了一礼后,这才作势要走。 “滚滚!”平永峰嘴上虽是笑骂着,脚步却是不停,直到将庄瑾送出去才回转,回来看到众武生也不习练桩功,凑在一起瞧向这边看热闹的模样,顿时就感觉一阵不顺眼,破口喝道:“看什么看?一个个的都拿捏气血了么?感受到武者瓶颈了什么?啥时候能成为正式武者啊?” 在这夺命三问下,武生们一个个顿时如蔫巴了的花朵,垂头丧气。 平永峰看到这一幕,才满意点头,又是骂道:“瞧瞧人家庄瑾,资质上佳,还勤思苦练,再看你们一个个,资质不行,还不知道努力,真是一群不成器的东西!” 一众武生听到平永峰拿庄瑾和他们做对比,再想想个中差别待遇,哪还不知道庄瑾是平永峰的心头好,而他们就是横竖看不顺眼的不成器的东西?怀着对庄瑾的羡慕,同时也是被刺激得不轻,心中纷纷生出一股紧迫来。 …… 第31章,新人 时间匆匆,六七日过去,庄瑾照例每日早上去喝一碗开络汤,剩下一天时间一头扎在练武上,桩功炼化黑元散、静功凝练,第一条经络中内息飞快壮大,伴随着的,自然是修炼资粮的快速消耗,两副黑元散已是消耗殆尽,不得不又去丹药司买了一次。 其他倒也没什么可说,非要说值得一提的,那就是答应和解后,侯勇果然再没出现在面前晃荡,外院见到郭均,也会互相点头示意。 至于宿舍其他人么? 向启晨犹豫过后,在修为境界、武技两条路线中,最终还是选择了专心提升修为境界,毕竟他自诩宿舍天赋第一,专心武技实在不甘心,心中也存着更大野望,说不得下月不仅能突破二经,更能在突破二经后,剩余时间还能让武技黑煞掌也入门呐! 宿舍老二,熊磊也没什么可说,大家练武,他跟着练,就是看着不算太上心,大概还惦记着那位芸姑娘? 除此之外,就是和钱文德之间的爱恨情仇了,钱文德有着晚上拉屎的习惯,每次都是找熊磊拿草纸,出来进去还总忘记关门,睡在门口的熊磊深受荼毒,每次都是骂骂咧咧,却又在钱文德一口一个熊哥中选择原谅,给宿舍平增了不少趣味。 宿舍老三,焦坤上午、下午也去练武,但加练却从来没有,隔一两天,还会出去听曲看戏,给自己放松放松,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为此,熊磊苦口婆心劝过两次,不过焦坤并不不领情,还差点吵起来,在其他人打圆场下才过去。 宿舍老四林宏,庄瑾也算是看出来了,林宏这人不怎么说话,但却是心思通透、内秀于心,不会占人便宜、却也不会让人占了便宜去,比如钱文德,就基本占不到林宏的便宜,此外,看似好相处,其实和宿舍其他人好似都有着一种距离感。 宿舍老六钱文德,过得挺是快活,对焦坤一口一个三哥,吃了对方不少零碎东西;对熊磊,大概是自觉试探到了底线,可着这只羊薅羊毛,用纸一次一拿一小叠,熊磊说了,就说‘我这是看咱们关系好,不见外,别人我还不这么干’,进来出去依旧时常不关门,让熊磊骂骂咧咧。 开始时候,庄瑾还私下和熊磊说过一次,熊磊却是摆手,只道‘一点东西、一点小事,不值当计较’,他摇了摇头,自此就没再说过,毕竟人家自己都不在乎,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相比占不到便宜的庄瑾、林宏、毕恺,向启晨手头也挺松的,但钱文德却不怎么占对方便宜,反而一口一个老大,如狗腿子模样,极尽讨好之能事。 宿舍老七毕恺,大概是那晚险些被勒死,长了记性,近来极为低调,哪怕因为远房舅舅常和同缘故,钱文德颇为讨好,他也和宿舍其他人不是多亲近。 唯一例外的是庄瑾,或许是念着那份恩情,他日常跟着庄瑾,行动一致,好似小弟般,渐渐与庄瑾比熊磊都亲近了,让后者颇为吃味。 不过,熊磊先庄瑾一步成为正式武者,心态早就有所转变,拉不下脸再像武生时那般跟着庄瑾。另外,他本性其实也稍有些懒散,如今环境也不像当初武生时那般紧迫,不成正式武者就要离开,故而每日午饭、晚饭后都要先跟着向启晨等人去宿舍休息会儿,因此渐渐有所疏远。 ……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晃来到了十一月二十五,这日,又是焦坤给自己放假的日子,早上一起吃过早饭,他给宿舍其他人打过招呼,就出去耍子了。 中午,庄瑾六人回到宿舍,发现来了个新人。 “我叫邬昊,家里是打铁的……这是我爹上午送来的冻柿子,可甜了,你们尝尝。”邬昊看上去黑黑瘦瘦,唯有一双眼睛很亮,脸型是那种方方正正的,看去就知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 庄瑾看到邬昊,第一想法是应该是那种老实、努力的人,第二反应是,大概也是普通家庭,境界不怎么好,毕竟身体消瘦,手掌上也有着老茧。 “老弟客气!”钱文德依旧是那副占便宜从不落人后的样子,率先挑了一个最大的冻柿子。 随后,在向启晨当仁不让出面,将邬昊与宿舍其他人互相介绍后,邬昊便顺理成章成了宿舍的老八。 …… 下午练武。 庄瑾习练过静功,将桩功炼化的内息凝练,从静室出来,看到向启晨正在给邬昊读静功册子,见他看来,解释了句:“邬昊不识字,我给他读读,说解一二。” 客观的说,向启晨这人,在成了宿舍老大后,除了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人稍有不适外,也的确担当起了老大的责任,为了这个称呼也是真做事,比如近几日其他人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询问,也会不厌其烦讲解。 庄瑾点点头,吞服了一点黑元散,去继续练习桩功了。 下午时候,他有时从静室出来,外面没其他人,邬昊也会向他请教,毕竟是同宿舍的人,中午又吃了人家冻柿子,他也不吝啬花点时间讲解一二。 不过,他发现,邬昊这人稍有些迟钝,讲解的东西,对方是先死记硬背记下来,再自己慢慢琢磨消化。 尽管如此,依靠着从庄瑾他们这里的请教,一下午时间邬昊还是将静功一点点吃透,在快吃晚饭的时候,已经成功完成一遍。 晚饭过后,邬昊也不像向启晨、熊磊、钱文德、林宏回去歇片刻,而是跟着庄瑾、毕恺一起直接去练武场,练到练武场关门又一起回去。 等晚上回到宿舍,因为下午的指点,邬昊对他们又是一个个感谢,分出冻柿子。 这冻柿子吃着的确是甜,庄瑾看邬昊自己没吃,只是坐在那儿嘴里似乎咕哝着什么,不由好奇询问。 “我这是在背静功,怕明天一早起来,又给忘了。”邬昊不好意思地笑着,这般道。 这让庄瑾暗暗感叹:这种执拗劲儿,肯钻研、努力,和宿舍的另一人焦坤真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焦坤回来了,与邬昊的一番介绍自不必提。 今天焦坤似乎有些不对,回来时脸色不大好看,只是毕竟与对方关系不怎么亲近,也不好问。 片刻后,庄瑾与毕恺、熊磊两人从外面洗漱回来,正好看到对方在问钱文德借钱。 …… 第32章,开荤 “德子,借我点钱呗,一两钱银子就行。”焦坤想着近来钱文德没少吃他东西,以为宿舍中两人关系最好,所以向他开口。 “借钱?焦哥,你问我借钱?”钱文德表情夸张:“我自个儿修炼都不够用,这两天黑元散都停了,都开始琢磨武技了,身上早就光光的,还想着问你借点呐!” 焦坤相信钱文德身上没多少钱,却不信一两钱银子都拿不出来,尤其是‘自己开口借钱、还没借到’这一幕被洗漱回来的庄瑾等人看到,自感非常没面子,恼怒道:“不借就不借,给我扯什么犊子,就当这几天给的那些东西喂了狗!” “不是,焦哥,我真没有啊!”钱文德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焦坤转头,没再和钱文德说话,目光看向洗漱回来的庄瑾、毕恺、熊磊三人,自感和他们关系都不是多好,犹豫了下,最终看向向启晨道:“老大,能借我点钱不?我下月初一领了月例就还你。” 向启晨作为宿舍老大,自不好拒绝,问道:“坤子,你要多少?” “两钱就行,够我买两个黑煞掌的药包,这两天练武技用。”焦坤看在向启晨这里似乎有门,连忙道。 “行。”向启晨拿了两钱银子出来,给他问道:“坤子,你不是手头挺宽裕的么,怎么突然要借钱了?” 熊磊在旁边也是道:“是啊,咱们发了一两月例,还有你家里不也送钱了?咱们就一起去买了两副黑元散,别的也没见你买什么,最多就去看个戏、买点吃的,怎么这就没了?” 焦坤听到两人询问,顿时红了脸,一阵支支吾吾,最后才终于说出来,自己今天开(破)荤(处)了! 原来,今天下午,焦坤看戏听曲出来,路上遇到一个半掩门的女人揽客,稀里糊涂就被拉了进去,嗯,也是焦坤拒绝得不是那么坚决,总之就是睡了。 在睡了后,焦坤是第一次嘛,心慌,昏了头般一股脑将身上钱全掏出来了,那种烟花巷子的女人,焦坤敢给、人家就敢要,虽然进入贤者状态,焦坤很快反应过来,想要回来些,可进了嘴的肥肉哪肯吐出来,那女人自然不肯。 后来,争辩中引来看场子的,焦坤自感丢人,连自己是武者都忘了,提上裤子灰溜溜就跑了。 “多少?二两多银子全给了?!” 钱文德听到,好似是自己给了这么多钱般,一脸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的表情:“焦哥,你是不是傻,半掩门哪有这个价的?这个二两多银子,都够去青楼挑一个好货色了。唉,你说你要是请我一起去,我再怎么也不至于让你吃这么大亏啊!” 焦坤听到钱文德这厚脸皮的话,还记着刚才没借钱的事,看了对方一眼,没搭理。 熊磊见气氛有些尴尬,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问道:“坤子,那啥……到底什么滋味哈?” 他的确好奇得紧,虽然研究过公狗、母狗那啥,但毕竟是没试过,人与狗也是不同的啊,这时就想听听焦坤的先进经验。 对熊磊,焦坤倒是没摆脸色,咂摸了下嘴,仿佛在回味似的道:“那个……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舒服……我跟你说,女人身子,摸着就跟豆腐似的,软软的、暖暖的……就是快了些,一哆嗦后就没啥感觉了。” “快?多快?”说这话的竟是林宏。 庄瑾在一边瞧着热闹,闻言看了林宏一眼,林宏问这话,想来大概是有经验的,他又想到前些日子对方一眼就认出焦坤手中悠然居的点心,以及这些日子用度种种,暗暗猜测,林宏恐怕才是宿舍八人中家境最富裕那个。 “多快?”焦坤两只手比划着,一手大拇指、食指捏了个圈,另一只手食指插进去,下意识理所当然地道:“不是这样,就该那一哆……” “哈哈,难怪那婆子这么宰你?焦哥,不是我说,你得好好练练,不然以后嫂子可幸福不了。”钱文德说着嘿嘿笑起来。 宿舍其他人听到这话,也纷纷跟着笑起来,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 焦坤因为开荤财去人安乐,还问向启晨借了两钱银子,因而接下来四五天,倒是老实不少,没有再隔一两天就给自己放假了。 此外,除了庄瑾、向启晨、林宏三人,暂时还是每天专注提升修为境界,熊磊、毕恺、邬昊手头不是太宽裕、下月准备选择武技路线的,这几天已然不是全天都放在修为境界上,而是开始分出一半时间琢磨黑煞掌。 至于焦坤、钱文德,这俩人身上的钱连一副黑元散的钱都不够了,这几天全天都是在尝试修炼武技。 时间一晃来到这月末,十一月三十。 这日下午,练武场一间静室内,庄瑾静功吐纳,将炼化的内息凝练完毕,睁开眼睛:‘若是可以量化的话,我一经境界本身的积累,差不多已完成三分之一了。’ 这些天,他算上加练,每天修炼时间超过五个时辰,虽然伴随着黑元散的快速消耗,但进度也是喜人。 ‘按照这个速度,下月不用卡着月末,在下月下旬,还有几天的时候,我应该就能完成一经境界的积累,无瓶颈直接突破二经了!’ 庄瑾暗暗估算着,心中生出一股淡淡喜悦,从静室出来,正准备吞服一点黑元散,继续炼化。 外面,却见向启晨、熊磊、林宏三人已在等着,对他道:“瑾子,你出来得正好,今天就先不要练了,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吧?” 庄瑾看了眼日头:“这距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会儿,食堂还没开吧?” “不是去食堂,今天月末最后一天,咱们宿舍八个人又还没聚过餐,我就和老二、老四商量着,今天咱们宿舍一起出去吃,下馆子。老五你看如何?”向启晨道。 “我都行。”庄瑾本心,是不想这样费事、费钱,不如去食堂早早吃完,还能多修炼会儿,但又觉得不好太过特立独行,再一转念,如今手头稍稍宽裕了些,又的确绷紧了弦苦练了一月,张弛有度,今日稍稍放松一下也好。 不过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暗暗摇头,今日这顿饭未必能吃成。 …… 第33章,言命 “刘,刘老师。你怎么来了?”王应坤的手下立马像蔫吧了的茄子一般,耷拉着个脑袋,脸上挂着尴尬和不安的笑容。 他的本尊需要治疗肉身的伤势,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就有可能造成更大的二次伤害,那对今后的修炼就会产生反作用,这是得不偿失的。 魉妖这一掌是蕴含藏了其十成的功力,全力击出,方尘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受此重击,已然受了很重的内伤,虽然暂无性命之忧,然而要想再次面对两个强敌已然不可能了。 魔云狮潜力自然要比这魔狼强大的多,而且更霸气,更稀有!只不过魔云狮双双毙命,赵昌只能退而求其次。 呃。当然可以从头顶灵台操作,不过放着“更好摸”的胸脯不摸,去摸脑袋,可不似张夜狗过踢一脚的性格。 当车队开上高速公路时,我们确定这不是演练,是真的要去b市救灾了。 我们俩脱了迷彩服,拿上洗漱用具,伴着鬼脸离开了还在穿米粒的战友。 另一边,胡鑫磊的右手食指卡进了信号枪的击发处,不让李兵扣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在自己家里也伤的这么重?”靳枫受伤的位置在腰部,是被利箭刺了两个洞,一直血流不止。 剑道部大部队去京都了,我为了见一见立海大网球部的大家脱离了部队,紧跟着班长黑崎若莱,于是和学生会的几个坐在一起。 柳叶飞却是丝毫不客气,龙吟剑上下翻飞,专门招呼秦王身上的各处要害。 这里当真是一处兵器的天堂,积累了无数代寒天剑池铸剑大师的心血,那一件件宝光莹莹的兵器仿佛见证者寒天剑池曾经的辉煌,可惜而今寒天剑池就此覆灭人间。 即使看过很多次,再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刑来还是忍不住想要呕吐。 紧随靳枫而来的王凯,弯身探了下他的鼻息,而后一脸沉痛的用手将安成才的眼睛合上,这举动……林鸥绝望的闭上眼睛,流下两行清泪。 看着眼前慕容柒柒灿烂的笑脸,慕容穹这才相信,他不是出现幻觉,当即扶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所以说,法外之地,对于非常有料的韩啸来说,基本上是自由之地。 已经被玉下蛇扑进水中的那些弟子,还有踩着石头慌忙跑路的那些弟子,没有一个不想要他这样的幸运。可能唯一一个不想要这份幸运的,就恰好是他这个幸运的人了。 龙老大如何能让他近身,急忙舞动钢叉,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力图自保。 面对的气势汹汹而来的水里,东方云阳倒是没有丝毫退避之意,只见其抬手结印,就在水流冲击到他的身前时,他的身影忽然消失。 在方士看来,对方似乎只是将生前的记忆看做是某种可以炫耀的资本,便如同凡间的金钱珠宝一般。 上次安插耳目,老子还没有跟你算账呢,这次老子只不过是让你帮忙给请个经验丰富的司机,没想到竟然给老子整出个间谍来。 “谢谢先生,上次我看病的钱还没给你呢,怎么还敢再向你开口。”詹天霸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记得昨晚吃的时候,面很q弹,现在怎么怎么软?一点嚼劲都没有了? 他不知晓,甚至一旦踏上这片天地,连最后“想要轮回”的念头都已经不存在了。 有独立的会客室、独立的卫生间,再加上坐在窗前就能欣赏到杨柳依依的湖水,这一切都令窦唯相当的满意。 幻术终究只是某种障眼法,欺骗了再多的人,也终究骗不过自己。 只见一团混着红色的白色球形物体瞬间变扁,继而压迫颈椎骨,如同一根钉子深深嵌入痒的体内。 凌轩方吟罢,我偷眼已见冰玉粉面飘起红云,一双水波秀目悄悄递向凌轩,而凌轩此刻也正含情相望。见他二人此般光景,想来已是情根深种。 孙丰照由此确定着自己这番临时起意的脱离麒钺,摆脱吴明的纠缠,自行回转宗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古悠然一怔,侧头看到他眼眸里的担忧和温柔后,顿时就柔柔的笑了。 还没摆着鱼尾动几下,它就被曲清染一把扯住了漂亮的大尾鳍给拖了回去。生怕自己的尾巴被人扯坏,红色金鱼只得怏怏得任由曲清染拖着它走。 沈家人见到他如此厉害,纷纷红了眼睛,若是换了平时,他们已吓得屁滚尿流,但是今晚,大家都喝得很嗨,酒是一壶接一壶,所谓酒壮怂人胆,他们此刻啥都不怕,只想着把方正干翻。 上层传送阵突然传来开启的声音和光华,终于将藏青云从往日的思绪中惊醒。但人却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举动,只是神识一动间,轻咦了声。 老酒鬼看见瘸子完事,马上在嘴里包了一口美酒,对着空中屋檐处轻轻一喷,“哗啦”半个屋檐变成了碎渣掉在地上,随着碎渣的落地又有两堆带着黑色布渣的碎肉。 漫长的时间里,他一直没有半丝进步,始终驻足在后天一重,和他同龄的人早就将他远远甩开。 第34章,故人 但是,聊了会,可能感觉庄雅的决心,以及说的,的确是事实,对方的态度,变得明显的不好了。 上次在风云城的时候夏天泽就被赵蓉收进了落魄钟,对于这气息他并不陌生。 直到某一刻,随着啪的一声,房间的灯灭了,听着屋内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在确定珊姆已经睡去,纳吉尼这才从瓦坎达离开。 自从这丫头能活动了之后就开始在他的集团里四处招摇收买人心,半个月不到就一个个熟稔的好像她也是自己集团内部的人一样。 悠扬悦耳的琴声响起,但经过刚刚一事,认真听琴的人已是寥寥无几。 柳月四人皆在崖壁之上,位于五十人的中间位置,柳庄和柳刚以及红衣紧随其后。他们四人本就是开元后期,加之为此次的登天崖准备很充足,不出意外,登临顶峰不成问题。 “你不住校啦?”林忆秋听了帝昊天的话后,一副不舍的看着她问。 在回东陵的路上,夏可可反复确认了夏天泽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相比较这位传奇的变种人恐怖分子,大家其实更关心自己这个周的薪水是多少,以及能不能顺利的还上下个月的信用卡。 就算男人闭着眼,但身上那股子清贵冷峻的气质依旧逼人,五官单拿出来也就属于中上等,但组合起来偏偏好看到不行,连绯城吧咂着嘴,对着男人的一张俊脸细细研究。 在这紧急关头,一只手猛的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浮士德那只血淋淋的大手,阻止了其行动。 “有,这是国外一种还在研制中的药物。”罗万美开口道,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解释。 因为很容易就把天聊死了,偏偏每一次受伤的人还是他来着,怎么每次就不长记性呢? 而康居就幸运得多了。它躲在乌孙和大宛的身后,从未被汉朝重创过,所以他们不会懂得,汉朝的力量有多强大。 我见过他几次,他平时都在路口等客人,靠拉客人赚钱,长得还挺和善的,我坐过他的车。 不一会儿子源就回到原地,见子月给了个手势后,再次向侧前方前进。 宣万情看着那转瞬消散的时空踏板,也是摇摇头,他镇守位面,同样是有着无数的事情需要解决,况且现在镇守位面的圣者参与到虚空战场之中,他必须谨防外来力量的侵扰。 虽然她跟毕阡陌说,她会处理好一切。但不得不说,处理这些事情远远比想象当中来的更为艰难一些。 直到现在刘莹才明白,打人的是子翔,不过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要了杯蓝莓奶茶,坐在椅子上喝起来。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并不能左右垂落于自身的气运,如果真的是超级大能想要抽离垂落于他们身上的气运,他们根本无法抵抗,甚至于,那些散修弟子,可能都是察觉不到气运的剥离。 “还不改口?我替老爸把你逐出师门了,今后你不是我的师妹。”温馨插言说道,她肯定不想以师姐自居,更希望关敏喊一声“妈妈”,而不是“师姐”。 孙策把华陀等人建立的医护营大概情况一说,只见这个未来医圣的眼中,发出了极度欣喜的光芒来。这光芒比起当初华陀听到输血,人工呼吸的时候还要亮上许多,应该是他比较年经的缘故吧。 一个轻微的开‘门’声响起,顿时惊醒了这一对正在亲热当中的鸳鸯。 “大头领,王府那边没有什么动静,社丁们都被分配到各个庄子和工坊去看门了,马也都散到各户中去了,看样子是打算放弃这个马场了”刘勋的营寨中,负责情报工作的三头领‘八面通’郝东流正向头汇报工作。 当郡兵们在县令的命令下,呐喊着冲入蔡府,才发现府中早已是人去楼空。先前跟着杨帆来的那些郡兵们,都被绑在了蔡府的前厅里。郡兵们纷纷上前把自己的兄弟都放开。 “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了,再见。”史淼哪还想多说废话,现在才知道挽留投资,早干什么去了,反正董事长的交待的任务完成,爷不跟你玩了。 朱向军才不管你是什么严政委的儿子呢,他就是要给这严军医一点颜色看看。 虽然不详细,但三人已经把古乐和那位深藏不露,又令各国头疼的实权派强硬派的大人物联系在—起。 古乐微一沉吟,便想通了其中的关健!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侧的舒心一眼。 “喊你们还银两呢!”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作势要推门走进去,但是被汉子的身子给挡住了。 难怪苍穹圣人一直都对五行圣山虎视眈眈,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那我就强行把你带回去!相信史莱克的人也不会阻拦。”紫姬与倪莉雅对视,也是毫不犹豫的说道。 天气这两天开始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不算大,但是浇在身上却透着一股子清凉,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场雨也预示着洛城的冬季即将到来。 第35章,明劲 回来沈家外院,天色已蒙蒙黑,向启晨等人说今天不练了,好好休息一晚,只有庄瑾、毕恺、邬昊仍坚持去了练武场。 等练武场关门,三人回来,庄瑾、毕恺去洗漱,邬昊落后一步,将向启晨喊到门口,不好意思拿出五十文钱,这是想将向启晨今晚垫的饭钱给他。 虽然他家境不太好,但再怎么说也是正式武者,这点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向启晨自恃宿舍老大身份,要照顾小弟,自不会要,大气地一摆手:“不用,我知道老八你家里不好,这钱你就自己留着吧,晚上那顿饭,就当我请你了。” 邬昊闻言脸上一红低下头,见向启晨不肯要,还是过意不去,觉得不好欠人的,又去拿了一小包柿饼。 这动静惊动了躺床上的钱文德,见到邬昊动作,叫道:“柿饼?老八,还有没有,给我也来点呗?我正好说饿了呐!” “有,有的。”邬昊还有一小袋,自己舍不得吃,本来是准备拿回去给家里弟弟、妹妹的,虽然这本来就是他爹从家里拿来,给他说练武饿了垫垫肚子的。 ——家里实在不宽裕,好东西不多,他还记得成为那天正式武者,爹带着弟弟妹妹过来,给他这两小袋柿饼时,弟弟妹妹眼巴巴的样子,想来这柿饼弟弟妹妹都没吃过几个,更有可能是一个都没吃过。他知道的,爹是看他成了正式武者,将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拿来,就指望着他能好好练武呐! 不过,邬昊这时听到钱文德的话,心中有些不舍,却还是老实准备去拿。 “行了,不用拿了,剩下的昊子你自己留着吧!”向启晨接过给他那一小袋柿饼,大手一挥,给宿舍的人分了。 庄瑾、毕恺刚洗漱过回来,不好吃东西,没要;熊磊、焦坤、林宏也都只是拿了一个尝尝,意思意思,依旧是钱文德吃得最多。 吃得多,自然拉得多,等吹了灯睡觉,钱文德风风火火就要去拉屎,照例用熊磊的纸、不关门,折腾得熊磊不得不起身关门。 这已是宿舍每天的保留节目。 庄瑾听着熊磊的骂骂咧咧,翻了个身,背过身去,暗道:‘明日就是新的一月开始了,正好这些时日每晚躺在床上琢磨武技,积攒了一些问题,明日正好询问。’ 门外,寒风呼啸,发出急促凄厉的声音,不多时,钱文德倒嘶着冷气回来,又是闹出一番动静,随后各人纷纷睡去,他躺在床上仍睁着眼睛,默默琢磨、在脑海中模拟练习着武技。 …… 次日,十二月初一,这日庄瑾等人来到练武场,不多时后,就有一个看去四五十岁、高个儿圆脸、穿着的灰袍上有着三道银色纹路的中年男人进来。 显然是一位三纹仆役。 ‘相比武生的教导武师只是二纹仆役,沈家对正式武者果然重视许多,教导武技的竟是一位三经武者。’庄瑾暗道。 “我叫汤文涛,接下来一月教授你们武技黑煞掌。”汤文涛简单自我介绍了下,又挨个点名认识了后,便说了月末考评的事,到时根据修为境界、黑煞掌两项,奖励不同自选差事时间。 同样,与教导武生的武师一样,他也有指标,一月中至少教授出一个突破二经或者黑煞掌入门的,不然要扣钱。当然,超额也有奖励,若是突破二经、并黑煞掌入门的,一个奖励二两银子,只两者一项的,一个奖励一两银子。 关于考评之事,庄瑾等人早就知道。 汤文涛看他们不惊讶,也不意外,这消息教授武生的武师们都清楚,若是看好愿意提点,或者谁在沈家外院中有个把亲戚,提前知道很正常,点点头便开始讲解武技:“我等武者,体内内息打出,便是劲力,如今你们打出的劲力可称明劲,乃是攻击武技杀伤的根基!” “汤师,您的意思是,明劲之外还有别的劲力?”或许是吸取武生时、没有和平永峰搞好关系的教训,这时,钱文德抖了个机灵问道。 但马屁似乎拍在了马腿上。 汤文涛看去是钱文德,顿时凌厉的眼神逼视过去,让对方讪讪低头,这才道:“明劲之外,自然是有其他劲力的,比如我等武者,如果凝气境界到了七经,体内就会诞生另一重劲力——暗劲。” “好了,说回武技黑煞掌,武技熟练层次划分四个层次,第一层次,入门,可打出劲力离体一寸,这入门层次,对修为境界要求,一经即可……” 庄瑾听到这里,忽然想到,毕恺被偷袭那晚,常和同手掌并没碰到汪睿,后者脑袋就是凹陷:‘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入门层次的黑煞掌了。’ “第二层次,小成,可打出劲力离体三寸,因对小成层次黑煞掌,需要足够内息支撑,所以修为境界最低要求是四经。故而,四经境界是一个大变,在我沈家,一到三经,乃是仆役,四经就是家丁。” “第三层次,大成,可打出劲力离体六寸,大成层次黑煞掌,要求手三阳、三阴经络全部打通,形成循环,故而修为境界最低要求是六经。所以说,六经,同样会有一个大变。” “当然,这种大变,比不上六经到七经,之前说过,七经境界,在明劲之外,体内会滋生另一重劲力——暗劲,并且,七经已然打通一条足部经络,可将一门身法、轻功武技入门,故而,相比四经、六经,七经更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汤文涛说着,脸上都是对那般境界露出向往之色:“至于第四层次,圆满,可打出劲力离体九寸,那需要十二正经全部贯通,浑然一体,修为境界最低要求是十二经,那太远了,姑且不说。” “说了武技层次划分,在正式教授之前,我还有一句话告诫你们:先境界,后武技。” “这话什么意思呢?先说前半句‘先境界’,此言意思是说,一经一重山,高出一经境界,内息循环路线就会多出一经,内息凝练程度就会是一个新天地,身体强化程度同样是一个新天地,不是低境界可以挑战。” 汤文涛神色慎重无比,叮嘱道:“记住,绝对不要以低境界挑战高境界,那是找死!” …… 第36章,和睦 “如果是境界低一经,但武技层次超过呢?”向启晨问道。 “是小向啊!”汤文涛本来听到有人插话,下意识皱眉,等看到是向启晨,眉头又是瞬间舒展。 来之前,他看过资料,向启晨十四天突破正式武者,天赋极佳,对这般好学生,他态度自然不同,夸赞道:“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时,庄瑾下意识看了钱文德一眼,果然此刻钱文德的表情就跟吃了屎般,也难怪,之前他抖机灵询问,直接就是一个凌厉逼视的眼神,现在向启晨问就成了‘这个问题问得好’,他娘的要不要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 汤文涛自不会理会钱文德的复杂心思,道:“我告诉你们,相差一经境界,哪怕武技层次超过对方?没用!高一经的武者反应更快,低境界根本打不中,就是打中,高境界者也能以更雄浑的内息给化解了。” “打个比方:一个二经武者,黑煞掌没入门;一个一经武者,但黑煞掌入门。两者对掌,哪怕后者黑煞掌入门,明劲能打出一寸,那又如何?黑煞掌劲力接触到前者手掌瞬间,直接就被前者以更雄浑的劲力化去了,等一寸距离瞬过,双掌相触,那一经武者怕是要被震断经络啊!” 有了这个例子,庄瑾等人皆是懂了,慎重记下,武者之中,修为境界第一。 汤文涛看到他们反应,点点头:“再说‘后武技’,顾名思义,武技排在境界之后,是用来同境争锋的。同是二经,一个黑煞掌入门,一个黑煞掌没入门,入门的绝对要比没入门的大占便宜,一寸距离可不是说笑的,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啊!” “汤师,那如果是手持兵器呢?”向启晨又是问道。 “兵器?你们可知道,为何教授你们的武技是黑煞掌?而不是什么刀、什么剑?” 不等他们开口,汤文涛就自己回答道:“因为凝气境界,从某种程度上说,不适合武器!” “我等武者,体内是内息,打出化作劲力,但无论内息,还是劲力,都无法传导入武器。同境界中,若是一人一刀砍来,另一人一掌拍去,劲力直接将兵器崩飞,牵连动作变形,前者就会失去先手,陷入被动。” “当然,话又说回来,劲力无法传导武器,但我等武者,身体经过内息强化,在内息运转之下,力气、反应远超常人,若非同境界争斗,以上凌下,以强欺弱,就不会出现我刚刚说的问题。” 汤文涛再次打了个比方:“比如,我是三经境界,蕴含内息加持下,全力挥出的一刀,若敌人同是三经境界,一掌蕴含劲力,不闪不避,能将我的刀崩飞,但是你们二经、一经?哪怕是同样蕴含劲力的一掌,但你们只要敢拍,我就能将你们的手掌剁掉!” 这么说,庄瑾等人就明白了,兵器在他们现如今境界不能说没用,只能说用处不大,同境界中不如肉掌对敌,也就用来虐菜可以,但以上凌下不用武器照样能虐杀,用武器最多增加些效率。 “总之,还是那句话:先境界,后武技!遇到境界高于你的敌人,哪怕只是超过一经,对方内息凝练、身体强化,力量、速度全方位都会远超你,根本没法打,不要犹豫,立刻跑,这是唯一可能活下去的方法!”汤文涛总结道。 “汤师,说回这月末的考评,修为境界、武技两项,我们该如何选择?”问这话的还是向启晨。 庄瑾他们都看出来了,汤文涛对资质好的另眼相待,对差些的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这种感受,满满前世学校中,大部分老师对好生、差生的既视感啊!’庄瑾心中暗叹。 “你们要觉得自己天赋万中无一、百年难遇,可以两者并行,不那么自信的,可以根据自身情况,专注其中一条。” 汤文涛道:“以我的经验,根骨资质决定修为快慢;而决定武技修炼快慢的,乃是悟性、根骨资质两项。” “还有就是,修为境界、武技层次,无论哪个突破,都会带动反哺另一个。” “比如你突破了二经,内息凝练、浑厚,修炼起黑煞掌来,肯定就要比一经时容易得多;当然,你若是在一境时,就将黑煞掌先入门,内息掌控熟练,也更有利于突破二经的瓶颈。” 听闻这话,庄瑾八人都是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现在我先将黑煞掌讲解一遍,稍后你们有一刻钟时间询问疑惑,然后各自就按照选择的路线自行修炼吧!” 汤文涛说完,将黑煞掌系统性讲解一遍,然后就轮到个人请教时间。 庄瑾每晚躺在床上琢磨黑煞掌,早就积攒了不少问题,很快就轮到他请教,没想到,汤文涛对他的态度倒是颇为亲切、和善,甚至比起向启晨都不差了。 ——这自然是因为汤文涛看过庄瑾的记录,其中有一行特殊标注:身体气血亏空,不利突破武者第一步拿捏气血,仍十七日突破正式武者,真实资质可能在十到十四天。 这般好学生,他当然喜欢了! …… 与武生时教授的平永峰一样,汤文涛待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就离开了,剩下时间他们自行修炼,时间匆匆,一上午很快过去。 中午,午饭后,宿舍八人一同去庶务司领取了这月基本月例,焦坤领过后,当即就还了借向启晨的二钱银子。 这时,一个仆夫突然过来,说是焦坤家人过来,在门口等着。 因为庶务司距离外院门口不远,庄瑾也看到了焦坤老爹,看上去四十来岁,和焦坤一样,皮肤同样有些黝黑,看那穿着打扮也就是普通殷实人家,算不得多阔绰。 他看到焦父给了焦坤一个巴掌大小袋子,大概是钱袋,然后就在说些什么,想来应该是交代努力修炼之类,只见焦坤有些不耐烦摆摆手,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进来了。 一行人往回走,路上,钱文德将焦坤喊住,落到后面。 本来,焦坤大概还记着钱文德不借钱之事,脸色有些冷硬,但之后钱文德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焦坤就是笑骂了一句:“去你娘的!” 钱文德只是在那儿嘿嘿笑。 庄瑾回头看了一眼,倒也没问,不过知道绝不会是什么正经事就是了。 …… 晚上练武场关门,回到宿舍,或许是因为昨晚那顿聚餐,关系加深,也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修炼武技第一日,八人难得没有各行其是,或者闲聊,而是躺在床上讨论着今天的修炼心得。 向启晨自诩宿舍老大,态度一贯有些居高临下,不过倒是说了不少干货;相比之下,熊磊似乎悟性就差了点,说了点自身体会。 让人意外的是焦坤,竟是个颇聪明机灵的,说了些独到见解;林宏就不是占便宜的性子,亦是分享了自己心得;庄瑾、毕恺自不必说。 就是爱占便宜的钱文德,这时都诚恳说了不少,邬昊更是絮絮叨叨,将自己修炼时经过,怎么想、怎么做全盘复述了一遍。 八人中,倒也没谁只听别人经验,自己却藏着掖着的,一时间,宿舍中倒也看着颇为团结、和睦。 …… 第37章,破裂 又是几天过去,时间一晃来到了十二月初五,庄瑾八人都渐渐适应了新的一月的修炼生活。 其实,相比武生时非封闭式管理,正式武者自由得多,就是汤文涛,也只是每日上午、下午过来一炷香时间,解答些疑惑就离开,多余的事情一概不管,全看个人自觉,出入也不禁止。 如果说曾经的武生时修炼,更像封闭式管理的高中,那么这月正式武者的修炼,大概就相当于大学。 因为管得不严,焦坤身上又重新有了钱,再加上多日没有放松了,这日下午,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出去。 这次,还不是一个人,钱文德和他一起——本来,两人因为借钱之事有些生分,最近不知道怎么又搅合在一起了。 晚上,庄瑾等人从练武场加练回来,宿舍门口,正好看到也是刚回来、勾肩搭背、一脸满足的焦坤、钱文德两人。 熊磊问着:“坤子、德子,你们今天出去干啥了?月末还有考评呐,上点心啊!” “做什么?”焦坤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张了张嘴,却是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说。 倒是钱文德挤眉弄眼道:“嘿嘿,今天我和焦哥吃肉去了。” 林宏见钱文德这猥琐模样,顿时意会,似是开玩笑道:“德子,你可不要将焦哥带坏了啊?” ‘我带坏焦坤,他还用我带?’ 钱文德心中不屑,却自不会说出来,毕竟今天焦坤是请客了他的,只是道:“那不能!我做的可是好事,今天与焦坤出去,让焦哥吃到了实惠的好肉,不像上次那样挨宰……” 熊磊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此‘吃肉’非彼‘吃肉’,顿时爆了句粗口:“艹,你们也不怕染病?” “放心,安全着呐,再退一步说,咱们武者身体强健,也不怕这个。” 钱文德说着,眼珠子一转,对熊磊邀请道:“熊哥,你还没开过荤吧?要不,下次我和焦哥出去,你也一起?” 这明显是盯上熊磊了,下次想让他请客。 熊磊倒是没想到请客的事,只是注意力在‘开荤’这件事本身,说实话,一瞬间他还真有些心动,不过他这人性子有些老实、软,说难听点就是优柔寡断,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头:“算了吧!” “老大,下次一起去啊,我请你?”这边,焦坤对向启晨道,大概是因为向启晨借过他钱,想还人情。 “我就不去了。”向启晨摆了摆手,他这个人除了傲气些,作风还是挺正气的。 焦坤又看向林宏,拍向对方肩膀:“那宏子?” 他和林宏一天进来的,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林宏脸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嫌弃之色,不动声色躲开拍向他肩膀的手,显然是觉得焦坤不知道摸了什么觉得脏,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庄瑾、毕恺看着这一幕,同样没说话。 虽然同住一个宿舍,但各人之间也有远近亲疏,比如他们两人小团体就和焦坤关系一般……嗯,邬昊亦是如此,三人免了对方的邀请,也免了拒绝,转头去洗漱了。 …… 这日过后,又是几天过去,时间来到十二月初十,焦坤心里又痒痒了,决定出去,又不想只身一个,喊钱文德,这家伙舔着脸说‘想去、但兜里没钱’,在焦坤说请客后,钱文德才欢欢喜喜答应下来,两人勾肩搭背出去了。 晚上,庄瑾等人加练回来,看到今天焦坤、钱文德两人已经回来,钱文德还拿着林宏当初抽签得的那套茶盏,正在喝水。 庄瑾看了身旁一眼,当时林宏的脸色就变了。 同住一个宿舍,宿舍中的人都是知道的,林宏这人讲干净,甚至稍微有点小洁癖,更知道,林宏对这套茶盏挺喜欢的。 ——毕竟是抽中上上签得的,在林宏心中,这套茶盏是稍有些不一样的。 此时,钱文德背对林宏,没看到对方表情,还笑道:“林哥,你这水我先喝了,等会儿再给你打上。” 不仅是庄瑾,向启晨也留意到了林宏表情,作为宿舍老大,自然不会任由事态扩大,还在尝试平息:“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宏子爱干净,还不打招呼就喝人家的水?等会儿,可得将茶盏多洗几遍……” “不用了。” 林宏上前,拿起茶盏,啪地一声将它扔在地上,清脆破碎的声音中,茶水四溅。 整个宿舍霎时间变得安静无比。 这时,林宏冷淡的声音才再次跟着响起:“谁知道他的嘴碰过什么?这东西脏了,再洗它也是个脏东西!” 钱文德都是懵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饶是以他的脸皮厚,此刻脸色都是青紫交加,难看非常:“这话什么意思?” 哪有这么侮辱人的? 他可没……好吧,虽然他可能大概是做了,但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焦坤也觉得自己被骂了进去,脸色同样不好看:“宏子,就算是德子做的不对,赔你一套新的茶盏就是,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 ——本来,焦坤和林宏是同一天进来,比和熊磊的关系都还稍亲近些,林宏还两次三番委婉规劝焦坤,但此刻,随着焦坤这一句话,明显站在钱文德那边,两人关系显然已经破裂! “是啊,都是兄弟,多大点事,再买一个就是了。”熊磊也是和稀泥道。 “熊哥,你借我点钱,我将茶盏的钱还他!”钱文德冷着脸道。 显然,以他的厚脸皮,也感觉被林宏侮辱到,要和对方算清楚,争口气。 “艹!”熊磊笑骂一声,还是拿出一钱银子,似乎是想用这插科打诨,将事情混过去。 向启晨见事态渐息,也是再次开口,下意识道:“这就对了么?这样,德子你拿着钱,明天赔宏子一套新茶盏,宏子你也为刚才的难听话道个歉,大家还是兄弟么!” “你什么档次,也学衙门老爷,各打五十大板?”林宏闻言,却是冷哂。 “你……” “是不是觉得我说话难听,那要不咱们互相道个歉?” 绝杀! 被自己发出的回旋镖打回来,向启晨一下子噎住,脸色尴尬,最后索性道:“行,是我吃饱了闲的多管闲事行吧?他娘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了,随你们的便吧!” 宿舍再次变得安静。 庄瑾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没说半个字。 他看得明白,宿舍各人性情不一,若非一个宿舍的缘分,根本不会聚在一起,上月末那一顿饭,勉强将众人弥合在一起,但这是极为脆弱的,如今这一个冲突,就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将矛盾凸显出来,割裂开来。 毕恺落后庄瑾半步,同样默默看着,没掺和进去,一声不吭。 邬昊倒是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嘴笨,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还在想着呐,事情就结束了。 此后,宿舍一夜无话。 …… 第38章,将破 经过茶盏之事,宿舍勉强维系的和睦不存,林宏与钱文德作为当事双方,撕破脸自不必说;林宏又怒怼了调解的向启晨,两人关系同样陷入冰点;林宏骂钱文德时,将焦坤也骂了进去,这俩人关系亦是破裂。 熊磊惯常和向启晨、焦坤、钱文德三人一起,自然也随之与林宏渐渐疏远。 ——熊磊这人,本性不是多勤快,午晚饭后,会先休息一会儿,更多和向启晨、钱文德、焦坤在一起。另外,就是钱文德对熊磊的拉扯了,用纸多拿、不关门,一次次激起熊磊怒气,然后又一口一个‘熊哥’哄好,反复拉扯间让熊磊认可了这个损友。当然,是他自认为的‘损友’,钱文德大概只拿他当傻子。 宿舍另一个小团体,庄瑾、毕恺‘勤奋二人组’,哦,邬昊也极为努力,多有会跟着,同样可以划入。 茶盏事件后,林宏与向启晨四人小团体关系破裂,以前也与庄瑾三人关系一般,近来却渐渐会在午晚饭后,跟庄瑾三人一起了。 …… 匆匆旬日过去,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茶盏事件在宿舍中影响渐渐淡去,近日出来进去,林宏与钱文德、向启晨等人遇到,也开始会点点头互相打个招呼,不过破镜难圆,也就是如此了,宿舍再不复上月聚餐过后、月初讨论武技时的和睦。 时间来到十二月二十。 这晚,洗漱熄灯过后,宿舍八人躺在床上,向启晨说起自身:“我今天完成一经境界积累,感知到二经瓶颈了。” 他说这个,一方面是诉说自己情况,同时了解其他人的进度;另一方面,作为宿舍老大,也感觉宿舍一直保持这种氛围不是事情,正好趁着最近和林宏关系渐有解冻,引导一二,让宿舍重回月初的和睦。 “老大厉害啊!”钱文德闻言,顿时拍了句马屁,然后又问道:“老大,这二经瓶颈,你感觉如何?” “感觉比一经瓶颈难多了,不知道月底之前,能不能突破。” 向启晨说着,也是没太多信心,转而问道:“你们呐?老二,你黑煞掌修炼的咋样了?” “不咋样,汤师说决定武技修炼快慢的是悟性、根骨资质,我感觉我悟性不太行,这月应该是入门不了了,早知道我也选择修为境界……” 熊磊叹息着,说到一半又是停下,当初就是要选择专心提升修为境界,他也没那个钱购买足够每日修炼的黑元散啊! “老三,你呐?”向启晨又问焦坤。 “也不咋样,没什么把握。”焦坤摇头。 比起熊磊,他悟性要好些,但奈何他自从开荤后,就食髓知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然没把握了。 “宏子,你呢?”向启晨经过问熊磊、焦坤两人,舒缓气氛,这才按顺序问起林宏。 “我还行吧!”林宏冷淡道。 他这月专心武技,其实,前两天已经感觉黑煞掌快要入门,但不管怎样,就是差一点,差那一点卡着,如何练习都无法进步,知道这是遇到武技的瓶颈了。 不过,保持着耐心,持之以恒每日继续练习,有信心在月底前将武技入门。 “老五?” “也就那样。”庄瑾同样含糊道。 其实,他有把握,五天之内将一经境界积累圆满,突破二经,但不好说自己进度,毕竟他个人情况特殊,关乎到可能的金手指,要保密这方面。 向启晨见林宏说的含含糊糊,庄瑾也这样,让他还怎么引导宿舍气氛,顿时有些不爽:“瑾子,那样是什么样,你说话能不能爽利些?给个准话,这个月能不能突破二经,或者武技入门?” “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庄瑾摇头。 他固然可以配合自己突破时间,编造出早就感知到二经瓶颈的假话,但这种行为,除了刺激向启晨、让自己解气之外,并无什么用处,只会显得幼稚。 还有就是,庄瑾想得更多。 ‘自突破武者,遇到第一道瓶颈,武者就免不了和瓶颈打交道,但第一道武者瓶颈最简单,后面越来越难。’ ——就如平永峰,年纪这么大,也才二经境界,难道是他不想突破么?自然不可能,瓶颈阻碍可见一斑。 ‘我没有瓶颈,在修炼资粮充足的情况下,真正花时间的,乃是每一经本身的积累,积累足够,内息精炼到了一定程度,别人遇到向下一经突破的瓶颈,我直接就可以突破。’ ‘而我除开身体亏空,真正资质,想来是中等偏上那一等中最顶尖,快要接近上佳资质了。’ 因为按照平永峰曾经的说法,资质上佳者,拿捏气血,用时在五到十日,庄瑾身体若没有亏空,必然用不了十十七日,大概会是十一二天,最多十三四天。 ‘我资质不错,又没有瓶颈,综合考虑起来,在资粮充足情况下,很快就会超过同批一个个武者,并将他们远远甩在后面,今后他们看见我背影的机会都不会有……届时必然引人瞩目!’ 庄瑾正是想到这些,才不说准确说自己进度,因为知道,如今嘴不严、露了口风,或者虚荣炫耀,都会留下痕迹,让人臆测他的资质,为将来远超常人的进境埋下怀疑的种子,留下可能的隐患。 向启晨见庄瑾依旧含糊以对,不给面子,也没办法,只能略过庄瑾,继续问起钱文德。 “不太行,感觉这月入门不了。”钱文德也不是什么努力的,近来又隔三差五和焦坤出去耍乐,也难怪没什么信心。 “老七?” “我、我没什么感觉!”毕恺被问到,却是应激地格外激动,好似被人踩住尾巴般,下意识道。 ——当初,就因为炫耀进度,差点死在这上面,要是还不长记性,那就是蠢了。 其实,他今天也隐约感知武技瓶颈了,就是还差一点感觉。 最后邬昊,说自己感觉,黑煞掌入门可能要到下月了,他倒是宿舍中与庄瑾、毕恺般,最努力的一批,但奈何资质、悟性所限。 向启晨挨个询问,本意是想以此为话头,打开话题,让宿舍的人聊起来,但看林宏等人不配合,问完后宿舍就陷入安静,便也有些心灰意冷,懒得再多做什么。 于是,这场为了宿舍缓和关系的话茬虎头蛇尾,草草收场。 …… 第39章,二经 又是几日过去,十二月二十四,这日下午。 练武场静室,庄瑾默运静功,将方才吞服黑元散炼化的内息凝练,感受到了经络中微微的鼓胀感,知道自己这是完成一经境界的积累了。 ‘若是旁人,到了这一步,就会感受到二经瓶颈,但我么?是时候再次确认我的金手指了。’ 庄瑾深吸口气,调动内息,小心翼翼引渡向第二条经络手少阴经,如突破一经时般,没有感受到丝毫桎碍,内息畅通无阻进入,完成了在两条经络中的循环往复。 二经境界……成了! ‘果然,我的金手指就是没有瓶颈么?’ 庄瑾内心振奋,压下这股喜悦,暗自思索:‘如今我突破二经境界,在沈家就是二纹仆役了,而二纹仆役,每月基本月例就有三两银子!’ ‘上月突破一经,乃是在月中,就领取了一纹仆役一个月的基本月例,不知道我如今突破二经,能不能这个月再领取一份二纹仆役的基本月例,或者将一纹仆役、二纹仆役的月例差额,给我补上也行啊!’ 他突破这么快,自然伴随着资粮、银钱的快速消耗,从上月十八到今日,实打实的十四副黑元散吞入肚子,这就是七两银子,如今身上仅剩下九两了。 就这,还是上个月后半月十二天,每天有一碗开络汤——上月,庄瑾去武生那边喝,因为知道是喝自己的、交过钱的,等到这月,他就是脸皮再厚,也没脸继续去平永峰那里喝了。 ‘如今突破二经,炼化黑元散速度也会加快,一经时一副黑元散足够三天修炼所用,等到二经就只够两天了。这么一来,一月就需要十五副黑元散,这就是七两五钱银子,真可谓吞金兽啊!’ 因此,庄瑾也不得不算计这点,等出去后,因为今天下午一炷香时间还没到,汤文涛还没走,给对方说了突破之事,问起月例。 “突破二经了?”汤文涛给庄瑾把脉,确认过后,顿时大笑抚掌:“哈哈,好啊!” 本来,这个月都快到月末,他手下八人,还一个突破二经、或者黑煞掌入门的都没有,正在为指标担心呐,庄瑾就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让他怎能不欢喜? 随后,他给庄瑾解释了月例问题,基本月例,每月只能领取一份,也没有补上的说法。 而且,仆役等级晋升,也不是说哪天突破后,立即去庶务司,就能完成晋升的。 一纹仆役之后的每次等级晋升,要等到每月初一,统一请出‘琉璃测境傀儡’,验证过后,方才可以。 这很容易理解,突破一经、再学习一月武技之后,都要分配差事,差事期限是一月,不可能说你月初、或者月中突破了,就让你放下差事,跑回来登记晋升,那般一个一个也太过浪费人力、物力。 至于说他们当初成为正式武者,立即就可以过去,登记一纹仆役,那是特事特办,为了让他们尽快弥补亏损。再就是,突破一经也容易验证,在木板留印即可,而一经之后,不能那么直观验证了,为了防止舞弊,也不好选择把脉的方式,而是要请出‘琉璃测境傀儡’,自然不同。 也就是说,庄瑾要等到下月初一,哦不,这个月的月末测评也算是特事特办,也可以完成仆役等级晋升。 总之,无论怎样,从下月才可以正式领取二纹仆役等级的月例。 “那‘琉璃测境傀儡’很是神奇,你手掌按在傀儡背上,运转内息,它上面的经络就会随之亮起,显示你当前的境界。” 汤文涛解释了这个,又是贴心询问庄瑾在黑煞掌上可有什么疑难,一一解答过后,又是反复叮嘱,这几天重心就先不要放在修为境界上了、加紧练习黑煞掌,看能不能在月底前入门,这才离开。 等汤文涛走后,练武场上顿时一阵轰动。 熊磊、焦坤、林宏等练习武技的,本来就在外面,自然听到了庄瑾突破二经的消息,此时纷纷围上来,道着恭喜,询问庄瑾突破感受。 这时,向启晨修炼静功,也从静室出来,被告知了突破的消息。 向启晨这几天卡在二经瓶颈,被卡得欲仙欲死,半点头绪都没有,都在琢磨是不是开始练练武技,触类旁通了,此时骤然听到庄瑾突破二经消息,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好似炸开,下意识问道:“真的,不是瑾子说胡话骗人吧?” “向哥,你这话说的,汤师都验证过了,那还有假?” 钱文德这般说了一句,就抛下向启晨,热切看向庄瑾恭维道:“庄哥厉害啊,咱们宿舍第一个突破二经的!” 他这人脸皮厚,却颇有情商,知道庄瑾在宿舍排行老五,叫五哥不太好听,这个时候都是称着‘庄哥’。 熊磊在一边,神色复杂,明明他比庄瑾先成正式武者的,怎么如今庄瑾先突破二经了? 他都在想,是不是自己也该选择专注修为境界,说不定如今自己也突破了,但转念想到就连向启晨也还没突破呐,即使有足够的钱买黑元散,此时应该也不行,不由按捺复杂心绪,诚心对庄瑾道贺。 林宏、焦坤、邬昊等人都是围着,也不必说。 “庄哥突破二经,这等大喜事,我提议,咱们其他每人凑点钱,今晚出去下顿馆子,给庄哥庆祝庆祝!”钱文德说道。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看来,都感觉难以置信,说这话的会是钱文德,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们都是一个宿舍的,谁不知道谁啊,一个多月相处,谁不知道宿舍中钱文德最喜欢占小便宜:找熊磊蹭草纸,找焦坤蹭吃的,嗯,还蹭炮……说不不客气的,钱文德这种人,看见别人吃口屎,都要上去要来点尝尝咸淡! 结果,就这样的人,你给我说,主动提议凑份子请客?他们没记错的吧,上月末最后一天聚餐,你他娘都是白嫖的啊! 钱文德见其他人看向他,目光异样,笑道:“都这么看我做什么?今个儿庄哥突破,我这是真心高兴,就想给我庄哥庆祝庆祝!” “不了,不用让大家破费了,再者,马上就到月末考评,这两天不宜分心。” 庄瑾婉拒,说着深深看了眼钱文德,此刻,他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些小细节,也更彻底看透了钱文德。 ‘钱文德这人,是爱占小便宜,但绝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蠢货,为了小便宜不计后果,同时有着极为精明的一面,是知道欲求先予的!’ 武生时,钱文德看到庄瑾、熊磊二人小团伙潜力,就会分享小灶消息投资交好,这份行动力,就可见一斑! 成为正式武者后,向启晨手松,钱文德却不怎么占他便宜,只逮着熊磊这只羊薅,之前庄瑾还稍有些不理解,现在却是明白了:钱文德不占向启晨便宜,是因为看重向启晨潜力,瞧不上这点,所图甚大呐! ‘如今我也是同样的道理,请我一顿饭,是投资,是为打好关系,将来从我这里得到更大的好处。’庄瑾心中暗道,将钱文德此人看得一清二楚。 …… 第40章,站队 就在庄瑾突破,熊磊等人围着道贺之时。 另一边,向启晨看着众人簇拥中的庄瑾,又看向自己孤零零的一个,感受到了冷落的滋味,又想到从前钱文德一口一个‘老大’,刚才竟然变成了‘向哥’。 ‘不就是看庄瑾突破,为了捧庄瑾臭脚,舔人家的腚眼子么?还凑钱庆祝,他娘的不是上月末吃饭掏不出钱、我给垫上、对我一口一个老大的时候了!’ ‘还有,’ 向启晨看向熊磊、焦坤等人一个个围着庄瑾的样子,感觉他们仿佛在嘲笑他:你向启晨,第一个成为正式武者的又怎么样,现在是第一个突破二经境界的是人家庄瑾! “能不能小点声,还让不让人练武了?” 向启晨突然爆发,让这边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纷纷看了过来,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他见众人疑惑看来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方才的发火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可能说出心中所想,大感丢脸尴尬之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进去静室了。 只是看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老大这是怎么了?”熊磊挠挠头道。 “谁知道呐?”钱文德笑呵呵这样说着,不过,眼睛却是眯了眯。 焦坤好玩乐,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性子,刚才也只是瞧个稀罕,没细想;邬昊老实努力,就是人稍有些木,同样有些迷惑。 只有林宏、毕恺两人,前者若有所思,后者只感觉方才那一幕莫名的熟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里好似还在隐隐作痛。 庄瑾看了眼进入静室的向启晨,微皱了下眉,转瞬就明白了。 向启晨这人,在别人不超过他时,自以为资质第一的时候,表现还是颇为大气的,最多态度有些居高临下;但当身边人超过他时,突然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一直引以为傲的东西不过是笑话,一下子就优越不起来了,那种失衡感化作嫉妒。 ‘不曾想,只是率先突破二经,就让向启晨破防如此。’说实话,若非为了可能多领一份的月例,庄瑾都未必会提前展露。 ‘罢了,就如曾经说的,我不会去刻意做些什么,也不会刻意去不做什么,只以自己节奏,以自身利弊行事……至于向启晨,本就不是一路人,何须在乎?’ ‘只是有一点,吸取毕恺当初的教训,最近要更多谨慎些。’ 如今庄瑾突破二经,只要留了心,根本不可能像是汪睿对毕恺,重演当初之事——所谓‘一经一重山’、‘先境界,后武技’种种之言,可不是说笑! 庄瑾也是突破了二经,才真正深刻感受到相差一个境界的鸿沟,这么说吧,宿舍其他七个人只要没有人突破二经的,哪怕有人黑煞掌入门,哪怕全部一哄而上,只要不是困于特殊狭窄地形,他都能凭借更强大、凝练的内息,带来的强化、加持,凭借远超他们的反应、速度、力量,放风筝逐个击破! ‘人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惹事,但若是真有人想不开,做些什么,那也别怪我心黑手狠了。’他眼眸深邃。 …… 庄瑾突破二经,对宿舍其他人刺激不小,心中都生出些紧迫来,这个下午明显更努力,就是焦坤都不例外,不过相比其他人,对他这种刺激效果稍有些弱,聊胜于无。 最特殊的是向启晨,晚上吃饭都没和他们没一起,听林宏说,看见对方先一步走了,喊对方都没应。 晚饭后加练,今日,钱文德都直接跟着庄瑾他们去了,倒是熊磊,依旧回去歇息会儿才过去,焦坤一惯是晚上不加练的,奇怪的是向启晨,今晚也没见歇息会儿过去练武场。 庄瑾、毕恺、邬昊,再加近来和他们一起的林宏,按照平日节奏,倒也不必细说。 …… 晚上,庄瑾等人从练武场回来,就见宿舍中,向启晨、焦坤从外面打包回来些小酒、小菜,正喝着说着。 向启晨今天心情不好,这时,明显已喝得有些微醺:“不是我说,武生时候,他庄瑾算是哪根葱?那时,我和他一个练武场,练武场中,第一个拿捏气血是我!第一个成正式武者的……也是我!那时,平永峰最看重的人是谁?还是我!我向启晨!” “向哥,瑾子他们回来了。”焦坤倒是没喝多少,还清醒得很,此时看到庄瑾他们,脸上就颇为尴尬,小声对向启晨道。 “什么向哥?叫我老大!别学钱文德那个哈巴狗一样丧良心的东西!” 向启晨这么说了一句,才又道:“他们回来了又怎样?就是庄瑾那小子站在这儿,我也这么说!” 他说着,又抿了一口酒,才转头看向门口,大声喊着庄瑾道:“瑾子,正说你呐,来,过来陪我喝点!” “不了。”庄瑾淡淡看了向启晨一眼,转身。 “喝酒都不敢,娘们叽叽的,我就瞧不起这种人。”向启晨半醉半醒,借着酒劲儿骂出来。 庄瑾脚步停下。 “行了,向……老大,你今天醉了,就到这里吧!”当面听人坏话,焦坤尴尬无比,感觉脸上都好似火辣辣的,这时候他还是有眼色的,赶忙劝着,同时也是在解释,说向启晨这是醉了,安抚庄瑾。 “我没醉!”向启晨却不领情,大咧咧一摆手,道:“坤子,武生时候,你是别的练武场的,不知道!我是和庄瑾那小子一个练武场的,我知道!” “你知道那小子来之前是什么?是乞儿!哈哈哈,乞儿你知道么?没办法,那种乞丐出身的,就那样,你抬举不了他……” 庄瑾脸色微冷,转身。 毕恺也是脸色难看,庄瑾是他救命恩人,这一月来两人又是同步调行动,一个小团体……此时向启晨骂庄瑾,让他也感觉仿佛受到了侮辱,于本心、于恩情,都不可能置身事外,暗暗握紧拳头,跟着庄瑾落后半步。 显然,若是庄瑾要动手,他也不会看着。 “向哥!”焦坤尴尬地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悄悄掐了向启晨一下。 这让向启晨稍稍灵醒了些,看了看焦坤,又看了看庄瑾等人,意识到当下情况,有些尴尬,可人半醉了酒,这种迷迷糊糊状态下,最要面子,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么?庄瑾就是乞丐出身,上月……” 庄瑾眯起眼睛,正准备上前,这时却有另一个人更快地冲了出去。 啪! 钱文德一巴掌抡在向启晨脸上:“向启晨,我看错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庄哥?!” 向启晨懵了,下意识捂住被打的脸。 其他人也懵了,纷纷看向钱文德,要知道,在今天之前,钱文德对向启晨还是一口一个‘老大’,亲切无比,如狗腿子般,反而和庄瑾却是关系不怎么样,甚至两人还因为换铺位闹出过矛盾,对了,当时还是向启晨调解的…… 实在是想不到,此时钱文德会这么维护庄瑾! 庄瑾下午早就彻底看透钱文德这人了,此时倒是清楚对方逻辑:不过是看他比向启晨更有潜力,更值得投资、交好,而他又不怎么亲近钱文德,连对方提议请客庆祝都被婉拒,因而借着这个机会,拿向启晨当垫脚石,表示忠心,站队罢了! 众所周知,站队永远是拉近关系最好的机会。 …… 第41章,清偿 向启晨被钱文德一巴掌打得懵懵的,身子晃了晃,酒意都醒了大半,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先是不敢置信,然后只感觉胸中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自己竟然被钱文德打了?! 自己被平日好似小弟般、一口一个老大、舔着自己的钱文德……打了?! “草泥娘!”向启晨一下子眼睛都红了,上去就是一脚,和钱文德厮打在一起。 这月,向启晨专注修为境界,虽然和钱文德同是一经,但内息凝练不知多少,钱文德吃了大亏,两三下就是鼻青脸肿。 焦坤、林宏、邬昊、熊磊赶忙上去拉。 焦坤是距离最近的,又是当事人,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邬昊是记着上月末向启晨垫钱的人情,不过之前本心也认为是向启晨错了,不好说话,正犹豫间,事态就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向启晨、钱文德两人动起手来,自然连忙去拉。 而林宏,茶盏事件后,跟着庄瑾三人,自觉欠下些情分,但又没到毕恺那样能跟着动手的程度,就打算做一些这别的事情。 熊磊则不必说,他这人就是和稀泥的性子。 在焦坤、林宏、邬昊、熊磊四人出手下,向启晨、钱文德很快被拉开。 向启晨仍旧怒不可遏,看着钱文德眼睛好似在冒火;而钱文德鼻青脸肿,看上去极为狼狈,但眼中却有着得意,觉得向启晨这打得好啊,有了这一次为庄瑾挨揍,站了队,必然关系一下子就会近了,值了! 庄瑾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怒,这时,再度上前,走向向启晨。 毕恺也是暗暗运转内息,亦步亦趋跟着。 “瑾子,你消消气,老大也不是成心的,是喝醉了说胡话……大家都消消气,一个宿舍的,什么话不能说开了。”却是熊磊开口,拦住了庄瑾。 毕恺惊讶看向熊磊。 庄瑾也是微怔了下,看着熊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人家一巴掌打到了我脸上,你拦着我,让我消消气,就这么认了? 他深深看了眼,确认说这话的是熊磊,而不是钱文德。 这一刻,庄瑾觉得莫名讽刺,平日看不起、疏远的钱文德,坚定站在自己这边,上前给了向启晨一巴掌,为此鼻青脸肿;熊磊这个曾经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却在当着和事佬,让他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庄瑾盯着熊磊眼睛,观察着熊磊脸上的微表情,忽然明白了:大概熊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在和稀泥,但事实就是,这场冲突引发的站队中,他屁股坐在了向启晨那边。 而许多时候,站队,拎清位置,往往比比人品、能力更重要! 庄瑾、毕恺的目光让熊磊下意识有些心虚,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还想说什么。 庄瑾突然笑了:“行,熊磊,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这事就到这儿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 钱文德此刻鼻青脸肿,却没有半点在乎,讥讽看了熊磊一眼,心中笑熊磊真是糊涂蛋! 旋即,他又暗暗可惜,若是自己有之前熊磊与庄瑾的关系,何须这么做?虽然方才抓住机会,打了向启晨,站队庄瑾,但也有后患,得罪死了向启晨。 不过值了! 今天庄瑾突破二经,钱文德自觉终于看明白了,宿舍中不显山露水的庄瑾,才是最有潜力,将来最可能成大事的!就看向启晨遇到二经瓶颈才几天,而且一道瓶颈比一道难,这么看,向启晨下月都未必能突破二经,资质比庄瑾差远了,以前是他看走眼了啊! 钱文德脑海中转过这些,喊着‘庄哥’,连忙跟了上去。 后面,毕恺看着熊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只是轻叹一声,拍了拍熊磊肩膀走了。 熊磊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去想,一时却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摇摇头,算了。 邬昊说了声‘向哥,以后你少喝点吧’,跟着出去了。 林宏没说话,看着向启晨,又看了看熊磊,想到方才出去的钱文德,微微摇头:‘有人近水楼台,却都能将好好的关系弄远,拎不清立场,用自己的情分给别人擦屁股,甚至事后,还糊涂的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有的人,明明关系疏远,遇到机会却是能当机立断,见缝插针贴上去!’ 两相对比,怎能不令人唏嘘? 不过,他和熊磊关系一般,自不会说什么,跟着出去洗漱了。 宿舍中,经过这一场大闹,向启晨也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心中又是愤恨,又是不甘,又是后悔,还有颇多后怕,刚才若不是熊磊拦住庄瑾…… 他看向熊磊,张了张嘴道:“老二,之前……谢了!” “嗨,那有啥,老大你也是喝醉了,过后和瑾子说开就行。”熊磊摆摆手,不在意的样子。 “坤子,也谢谢你了。”向启晨又是道。 焦坤却是没有开口,脸色难看,他喜欢玩乐,不怎么将练武放在心上,但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 他娘的,自己就是留在宿舍,和向启晨喝了点酒,谁知道向启晨喝醉了会如失了智般骂庄瑾啊? ‘不知道庄瑾会不会连带记恨上我,他现在就是二经境界,将来还不知道能到什么地步呐,没留个人情也就算了,还给得罪了。’ 他心中窝火之下,也生出对向启晨的反感:你说你,好好的喝什么酒?喝酒也就罢了,不知道自己酒量,给自己喝醉?喝醉也就算了,还他娘管不住你的臭嘴?害得他也跟着倒霉! 可以说,经过今晚这事,在焦坤这里,上月向启晨借钱、月末聚餐垫钱的那点情分,彻底消磨干净不说,还让焦坤对向启晨有了不小意见。 …… 外面。 庄瑾冷风一吹,格外冷静下来,想起方才之事,他没说错,今天的确是看在熊磊最后的面子上,放过向启晨一次,不然,他对上向启晨,二经打一经,就跟老子打儿子似的! 至于打了向启晨的后果? 是向启晨嘴贱,先挑起事,又不过一经境界,以下犯上,而他今日已然突破二经,展现出远超对方的资质、潜力,再加上常和同、平永峰、汤文涛等人脉,今天只要不杀了向启晨,或者将对方打成重伤,最多就是被不痛不痒斥责两句! “唉!”他轻轻叹息,这一声叹息,却并非是为向启晨,因为早就知道他们不是同路人,只是在感慨自己与熊磊。 回想两人种种……报名那日结识,进入沈家外院,武生之时,因为领取被褥铺盖庄瑾决断给好处,免去一场可能祸事,熊磊那些时日事事以他为主,压抑住自己性格,倒也还罢了。 只是,自从熊磊先一步先成为正式武者,心态就有了变化,再次将自己放在主位——也很正常,武者之间,达者为先,资质为上,倒也无可厚非。 但从此,熊磊开始暴露出自身性格:不听劝阻,与钱文德换床铺,大概还以为自己在为庄瑾好?被钱文德占便宜,私下告诉,依旧不听;掺和别人事情,和稀泥……不再听庄瑾之言,事事开始以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方式处理。 庄瑾性子,也不是明知别人做错、还要听从别人、附人骥尾之人,一段关系中,两人都要做主,要按照自己性格行事,于是渐行渐远,终至今日如此。 “人心之变诈几何哉?”庄瑾感叹着,放下对此的一些纠结:“罢了,既然走不到一起,便不是同路人!” 他也不会说走不出来、看不开,况且,他自问对熊磊也没有半分亏欠。 是,他报名时,借助熊磊父子免去一场可能的麻烦,但武生之时,对熊磊也多有帮助,无论是领取被褥铺盖,还是叮嘱他隐藏自身进度,免惹人嫉妒,招来祸事,或者是不纠结于儿女私情,专心习武……成为正式武者后,也两次三番提醒过熊磊,不要做冤大头,介入他人因果,只是对方不听罢了。 直至今日之事,熊磊又是掺和进来,无论动机如何,终究是站了队,那也不妨最后给对方个一个面子,从此一切清偿,再无挂怀! ‘罢罢罢,终究是:弃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庄瑾放下念头,对赶上来的钱文德、毕恺等人点点头,一道洗漱去了。 …… 第42章,反馈 庄瑾突破二经的反馈立竿见影,当晚向启晨就因为嫉妒闹出一场风波,不过也有钱文德舔上来。 次日,他收到了更多、更直观的反馈。 早饭后,常和同堂堂一个庶务司小管事、三经武者,竟然亲自找来了,问了毕恺两句,让其他人先行离开后,留下庄瑾。 很显然,对方这次找来,毕恺不过顺带,或者说是借着找毕恺的由头,主要是为了庄瑾。 “好小子,你这就突破二经境界了?若不是老汤,我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呐!” 常和同拍着庄瑾肩膀,他早就看好庄瑾资质、心性,想加重投资,没想到一月都没过去,庄瑾就直接干到二经了,好家伙,再过两三个月,你怕不是都要三经、和我一样了啊? 这种良才美玉,如今虽还是潜龙在渊,但已渐有飞龙在天之势,这个时候不投资梭哈,那他真是白活这一甲子了! 所以,今日这一大早,不就赶紧找来了? “昨个儿下午才侥幸突破,正想着这两日拜访常伯,请再提点一二呐,只是担心常伯事务繁忙,唯恐打扰。” 庄瑾感受到今日常和同更亲切的态度,真的宛若嫡亲伯父一般,心中暗暗感叹:‘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果然,你的实力、价值,才是一切的根基。’ “事务繁忙是真的,不过你小子去,总还是能抽出时间的。” 常和同说着,也不再绕圈子,说起正事:“你那边背景调查,已经完成了,按照你的意愿,是隐秘进行的,没有惊动你那大伯、小叔,并且,我给你的信息上报,做了个权限调整,仆役等级无法查阅。” 他是深知人情世故的,做了什么,付出多少,也得让人家知道,人家才会记得人情啊! 庄瑾会意,顿时感激行礼道:“多谢常伯,劳烦常伯费心了!” 他深知,如今这安稳修行的日子,正是因为敌明我暗,前身大伯、小叔不知道他的情况,不然,绝不可能忍住、在那等死,就算明面上做不了,也会阴谋诡计不断……可以说,隐秘调查,保密信息,给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我还留意了一下庄玉堂、庄玉勇这两人的消息,你之前说的有些过时了,你小叔前两月突破了三经,如今已然是和我一样的境界,成了药王帮的精英帮众,这也就罢了,上上月,你大伯却是从三等文书成了二等文书,入了九品等级,这一步迈出,就是大不相同啊!” 常和同说着,明显都是感觉有些棘手,感叹道:“数月之前,咱们沈家与药王帮开战,那场大乱,对城中普通人来说是祸事不假,却也制造出了不少机会,据我所知,他们二人能到这一步,与占了你家房子、田产,卖掉打点脱不开关系……” “三经境界、精英帮众?还有衙门二等文书么?”庄瑾喃喃着,神色凝重。 他早就想到,那场大乱会制造不少机会,果不其然,那庄玉堂、庄玉勇二人还真靠着吃前身一家的人血馒头,向上跨出了一步!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如今没暴露在他们眼中,再者,你如今也是我沈家的二纹仆役,明面不用怕他们出手,只是今后若是出去做差,一定小心。” 常和同说着,出谋划策道:“这月内,你突破二经,接下来有了四月自选任务的机会,不妨选些安全的差事,争取在这个时间突破三经境界,那般就是出去做差,也有了自保之力。” “还是那句话,暂且隐忍一二,等将来突破四经境界,那二人也就不足为惧,该他们怕你了。” “多谢常伯教诲。”庄瑾微微点头,心中暗忖:‘如此说来,这选择差事的奖励就更为重要了。’ 随后,常和同又和庄瑾说了,这几日不妨先停下提升境界修为,先专心武技黑煞掌,争取在月末考评前入门,那时还能再得两月自选任务机会,又叮嘱等他考评过后,下月初一选取任务之前,一定要过去找他一趟,这才离开。 常和同走后,庄瑾想着,既然常和同已经知道,平永峰大概很快也会得知他突破消息,不去告知一下,也让人家寒心,于是主动说去说了这个好消息。 果然,平永峰看到庄瑾,很是高兴,态度也与从前不同。 ——以前说话时,更多是类似提点晚辈的感觉,今日,大概是因为境界相同,对方下意识将庄瑾当作平辈,平等相交了。 这让庄瑾心中再次感叹,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同常和同一样,平永峰交代他近几日专心武技,在下月初一选任务前找他一次。 显然,他们都是想要提点庄瑾,到时再卖个人情,之所以现在不说,恐怕是因为一言半语难以说清,会耽误庄瑾修炼时间,也不想他为此分心。 …… 同时这日,庄瑾中午吃饭遇到郭均,本想如往常般打招呼,没想到今日郭均露出笑脸,主动打了招呼,显然也知道庄瑾突破之事。 只能说,在沈家外院,只要不刻意隐瞒,像郭均、平永峰他们这种消息灵通的老人,关注你的,很容易就能得知你的消息。 ‘上月得知这庄瑾十七天突破正式武者,就知此子潜力非凡,没想到还是小觑了啊!’ 郭均心中暗暗感叹,忽然想起侯勇:对方担心庄瑾收下银钱、答应和解后,仍会私下报复,最近有事没事就往他这里跑,甚至听说近来连半掩门都不出了。 在他看来,这殊为可笑,庄瑾真要动手,侯勇自己洗干净脖子等死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庄瑾同样在感怀,的确是一经一重山,每一经的突破,不仅是实力的巨大提升,同样伴随着地位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界的开阔,自然对应着心境的提升,这让他对宿舍中小儿玩闹般的风波,再也一点不放在心上,开始专注武技。 因为这月每日晚上,都会躺在床上琢磨黑煞掌,又询问过汤文涛不少疑惑,故而上手极快。 ‘从毕恺、林宏的经验得知,武技也有着瓶颈,不知道我的金手指,只是境界修为,还是武技也能通用?若是能通用,那我这月将黑煞掌入门,说不得真有一线机会!’ 庄瑾暗暗盘算着,将前些日子提升修为境界的那股劲头,暂时放在了黑煞掌上,每日习练五六个时辰,苦肝之下,进度飞快。 …… 第43章,考评 县里的街市无论从哪方面说都要比镇上繁华了许多,各类吃穿用度的种类更加齐全,今个只是寻常的日子,因赶上正午,周遭各酒楼茶馆内的热闹程度就已经足够宝珠吃惊。 话毕,被楚天抵住的飞刀,寸寸断裂,顷刻间便化作了满地的碎铁片。 “花仙夫人,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讳,请问你的真名叫什么?”杨蛟轻挑的笑着漂浮在花仙夫人面前。 苏叶与沈瀚宇四目相对,苏叶的手就在他的手心里,那种温热,似暖茶入心浸体一般,熨贴着神经,而四目中流淌的爱慕情愫则倾泻出来,瞬间包裹了两人。 连续穿过了四重殿宇,杨蛟他们才停下来,这里已经能够听到歌舞之音,但却没有听到喧哗吵闹之声。 顾婉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比得上上官明珠?上官明珠虽然性子活泼,算不上娴静。可是从容貌,脾性,以及心胸来说,周语妍怎么比得上上官明珠? 两人笑闹片刻,俱有些乏了,便榻上相拥睡去,直到外间天色放暗,韩管家才上来敲门。 顿时,睥睨全场的火凤被黑烟波及到后,竟是变得虚幻起来,又如最逼真的雕刻随着剧烈的冲击慢慢崩坏。火凤不屈,残存的身躯中迸发出最为炽热的火炎,想要将袭至近前的冲击烧尽,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反抗。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打上了朝廷的烙印,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抓紧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期将来不要太惨。 从茶室出来,沈瀚宇本要送她回去,苏叶岂敢让人家送她到莫氏城堡,便紧着说他拍戏要紧,自己坚持乘车回去,两人这才分别。 每一次大规模战争,汉人权贵都会有组织且隐蔽的将大和民族出身的优秀军官投放到阵亡率极高的战场,从而保证大和民族的优秀军官不会一直呆在军队中。 皇帝没有说话,但是隔间里面的傅皇后却兴奋得浑身颤抖,她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皇帝捂住罪。 秦尽没有立刻查明什么,而是将这个破钟,放在没有与之有什么反应的紫渊星戒当中。随着紫渊星戒的隔绝,这股激烈的反应顿时消失了。 让常温彻查这件事,其实查与不查基本也就这样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李承乾。 电话那头顾柔熙甜甜的笑,一双水灵的眼睛左顾右盼,因为她在通风报信怕被抓个现行。 好像什么情绪都从她身体里抽离了,冷漠的、面无表情的样子,无端令席政轩有些心慌。 老李和一众武将也没想到,和亲这件事会让程怀亮如此愤怒,不知道为什么,老李和一众武将们突然攥紧了拳头,时刻准备着,准备和吐蕃大干一场。 这人反应不俗,手中长剑挥动,将一道道剑气挡住,不过他的身子却在不断的后退。等到剑气消散,此人正好退到了秦尽的跟前。 在她脸上露出柔软神情的时候,楚承谨的心里面也涌出了一股开心。 而且都是超级大白鲨,巨大无比,牙齿如同匕首一般,凶残无比,正在撕咬海上的尸体。 看到雷战答应,杨晓婧高兴的在雷战怀中挣扎了下,歪着身子向雷战敬了个礼。 他是处在犹豫之中,众军士却是越追越有精神,一口气也就追到洛阳西门来了。 突然,赵皓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一股恐怖的气势从赵皓体内释放出来。冷神只感到自己身体一冷,随后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一时间,他竟然连动都动不了。 李七夜之所以找上对方,正是他经历了两次天罚,因为李七夜断定他不能成为撑过下一天罚。而且对方虽然实力强大,但却是孤身一人,其性子极为冷傲,他的称号也是因此而来。 她完全清楚曹越布置给她的任务意味着什么,她也清楚接下来将会进行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幸好的是,马俊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这是李秀路得到安慰的一点。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浓烈的酒香味出现在酒厂里面。随后,在冷凝池下方的一个出水口的地方,一股清澈的液体流出来了。 赖英映并没挑选在西湖之韵和他们商谈,而是在西湖附近找了一个很清静的茶舍。 “是吗,你是怎么摆脱他的?”对于史密提的话,拉斯提并不完全买账,这很可能是他们事先设计好的。 “你们先离开吧,我感受到了一个呼唤,我要在这里等他。”拜月教主挥挥手,淡然道。 随即,唐辰又走了回来,既然通过了第一轮辩材,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离开。 叶浩轩知道自己若不离开屋顶的话,肯定也会随着屋顶掉落下去。 第44章,异兽 庄瑾来到庶务司,寻到常和同,今日正值年末、月末,正是庶务司中一年最忙碌的时间,对方忙得脚不沾地,不过还是抽出时间,来给他做晋升二纹仆役的登记。 常和同接过凭证,问道:“你们考评这是结束了?结果如何,黑煞掌可有入门?” “时间太紧,还是差了一些。”庄瑾轻叹。 “已经不错了,莫要灰心。” 常和同说着,心中却是暗松一口气,若真是庄瑾一月修炼到二经、并黑煞掌入门,那就太妖孽了。 这倒不是他嫉妒什么,而是自武生招募以来,数届中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若是庄瑾做到,未免太过显眼,行出于众未必是好事啊! “本来还打算给你说说任务的事情,但今日这忙的,恐怕是不成了,这样,你可以去平永峰那里问问,想必他也会很乐意告诉你这些。” 常和同说着,给庄瑾完成了二纹仆役的记录,更换了腰牌,又递过两套二纹仆役的衣服:“在我沈家,每一个仆役等级的晋升,都有不小变化,晋升二纹仆役后,自有另一番衣食住行的体面。” 庄瑾闻言点头,他已经感受到了,不说别的,这二纹仆役的衣服就免费发了两套,当初一纹仆役时,可是只有一套的。 “‘衣’上,你已经感受到了;‘住’上,晋升二纹仆役,可以住单人房间了;而‘行’,咱们仆役还没到那个份上;至于这‘食’上么,正有着一项特殊福利……” …… 中午,温煦的阳光笼罩着大地,在这冬日的天气格外令人舒爽,庄瑾提着打包的酒菜,找到了准备去食堂的平永峰。 平永峰看到庄瑾,先关切问了考评结果,听后亦是安慰了两句,然后,才注意到他提着的酒菜,顿时,又是欣慰,又是埋怨,转头领着他去往自己房间,边走边道:“你突破武者才多久,手头不宽裕,去食堂吃一顿就行了,何必弄这个?破费了啊!” 他正是真心,才会说这话,若是关系一般,人家送的越多、越是靡费,反而越是感觉有面子呐! 平永峰带着庄瑾来到房间,找出一张小桌、两个凳子,放下酒菜对坐,一一打开来。 当其中一份肉食打开,顿时,一股极为诱人的异香飘散而出。 “这是……异兽肉?!”平永峰惊讶道。 “正是,平师好眼力!” 这正是庄瑾晋升二纹仆役后,在‘食’上的特殊福利:每月可以一钱银子的价格,限购一斤异兽肉! ——要知道,正常猪、羊、牛肉等,也不过十几、二十文一斤而已。 之前,他登记晋升二纹仆役后,花了一钱银子买了这月福利的一斤异兽肉,在外面找了个饭馆做了,又打包了些其他酒菜才过来。 “这可是好东西,能旺盛气血,加快修炼,不过让我吃,却是浪费了啊!” 平永峰说着,脸色复杂看了庄瑾一眼,给他夹了一大块异兽肉。 “平师也吃。”庄瑾也给平永峰夹了两筷子,这才吃下碗中一块异兽肉,入口,味道极鲜且有嚼劲儿,滋味甚美。 等吞下腹后,很快感受到一股类似修炼静功、凝练内息后的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好似在冬日里烤着火炉,说不出的慰帖、舒适。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异兽肉的确鲜美,不过更重要的是它的功效,吞服之后,半日内气血格外旺盛,这段时间内,炼化黑元散效率都会加快,这也是说异兽肉可以加快修炼的原因。”平永峰笑道。 ‘炼化黑元散、修炼静功、凝练内息,同样有着弥补身体、旺盛气血的作用,这种效果是缓慢的,但却是永久性提升的……而异兽肉,旺盛气血的效果似乎立竿见影,不过却是有着时效!’ 庄瑾暗忖着,又想道:‘我这么快突破二经,身体亏空已补益不少,等将来快速突破二经、三经、四经,更是能赶上、远超常人,这异兽肉,倒是可以让我可以提前体验那种感觉。’ 甚至,真到那时,他身体气血旺盛远超常人,异兽肉也不是说就没效了,这种效果本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加成的。 他想到这里,不由眼睛一亮:‘这异兽肉,的确是好东西啊!’ “平师,我领取异兽肉时,见常伯忙碌,也不好细问,只知了个名字……不知这异兽有何说法?”庄瑾问道。 “哈哈,关于这异兽,我还真知道些。” 平永峰笑着解释:“我等武者,超凡脱俗的根基乃是内息,而异兽,顾名思义,兽中异类,能够在体内凝聚异力,故而远超普通野兽。” “异兽不可能像是我们人类,修炼打通经络,故而,异兽境界的划分,与我等武者不同。我等武者凝气境,对应的是异兽皮肉境,异兽皮肉境又分为磨皮、炼肉两个境界,异兽的磨皮境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实力大致对应我等武者一到六经。” 他简单介绍了下异兽,旋即就感叹道:“要说这异兽啊,可谓全身是宝,异兽之皮,可以用来做皮甲,穿在身上,对我等武者的劲力都有良好的阻隔、削弱效果;异兽骨肉,可以用来吃,旺盛气血,补益身体,加快修炼速度。” “不过,最珍贵的还是兽宝!所谓兽宝,普通兽类,在特殊情况下,都可以在体内形成猪宝、牛黄、麝香等,异兽自然也有极小可能,在体内特殊部位诞生宝物,这就是兽宝了。兽宝直接吞服,都有着补益元气、弥补潜力、略微提升资质的效果,不过这般使用乃是暴殄天物,最合适的用法,乃是作为辅材炼入突破瓶颈的丹药中,能平添丹药一两成药效!” “这还只是我所了解的,据说更高等级的异兽,另有奇妙,不过,那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了。” 庄瑾听得津津有味,深以为然颔首赞同,这异兽的确浑身是宝啊! “说到异兽,下月开始你也要做差了,若是在城外药田,免不了会和异兽打交道,我们武者修炼所用的药草对异兽都有不小吸引力,故而异兽在城外药田时有出现,击杀后,异兽肉也算是福利……” 平永峰说着,话锋一转:“正好,接下来给你说说任务差事相关的事情。” 庄瑾听平永峰说到正事,亦是神色严肃起来,正襟危坐:“还请平师指教。” …… 第45章,稳健 “我滇南府城,城东、城南是我沈家地盘;城北是官府势力范围;而城西,从前是一些小帮派盘踞在那里,鱼龙混杂,半年前药王帮突然崛起,统一此地,如今算是药王帮的地盘。” 平永峰先说这些,让庄瑾对城中大概势力范围有了个印象,才道:“我沈家如今的任务差事,大致可以分为五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城东、城南,我沈家老牌势力范围,这里经营良久,哪怕是如今,做差都算极为安全,油水更是丰厚,只是,等闲人去不得; 第二个地方,我沈家本部,更是安全,也正因此,待遇低些; 第三个地方,城外药田,刚刚说过,要面对异兽,不过也算得上安全,伤亡率极低,待遇也稍高些,还能有些异兽肉方面的隐藏好处; 第四个地方,城北,城北虽然是官府势力范围,但如今我沈家、药王帮斗起来,在这里也不乏我们两家的明争暗斗,这里差事待遇较高,斩杀人头更有不菲奖励,只是伤亡稍高一些; 最后一个地方,城南靠着城西、接近药王帮的地方,这里是咱们沈家和药王帮争斗最激烈的地方,也最为危险。当然,这里待遇也最高,同样有斩杀奖励……这么说吧,在这里,你只要不死,那死在你手上药王帮的人肯定不会少了,银钱是不会缺的……咱们沈家一些陷入瓶颈的武者,也会在这里厮杀,寻求突破……” 庄瑾听着,暗暗给这五个地方做了划分: 城东、城南,风险极低,可以忽略不计,并且油水丰厚,是最好所在; 沈家本部,最为安全,基本没风险,但待遇低,也没什么油水; 城外药田,低风险,待遇稍高,并有异兽肉的福利好处; 城北,与药王帮争斗烈度相对较低,中高风险,但待遇较高,并有斩杀人头的钱可拿; 城南靠近城西、与药王帮接壤地,高风险,高待遇,拿命赚钱。 “基本来说,每个地方,基本是风险、待遇对等,不会有什么太多不合理的,真有如高危险、低报酬的任务,去监管司举报,很快就会修改。” 平永峰说着,又道:“我知道,你们这月学习武技,有着自行选择任务的奖励,可实际上,也只有后四个地方可选,第一个城东、城南地区,那般安全、油水丰厚的任务差事,是不会出现在你们选择的目列之上的。” 庄瑾会意点头,明白这是人情世故,沈家对外招收武生,就是为了面对药王帮的压力,培养炮灰去填坑,论亲疏远近,肯定是沈家老人最值得信任。 他心中盘算着,已然有了决定:‘在最好的城东、城南地区之外,除了城南靠近城西、与药王帮接壤之地,这最高烈度的战场不能选外,其他三个地方看着都不错,尤其是城外药田,低风险,待遇稍高,还有异兽肉的福利好处。’ ‘所以,城外药田的确很好,但……我选择沈家本部!’ 是的,就是沈家本部,而不是城外药田! ‘虽然城外药田风险极低,待遇也稍高一些,还有异兽肉的福利,但那也是有风险的啊,万一呢?’ 万一庄瑾接了城外药田的任务差事,遇到个强大异兽,或死或残,找谁说理去? ‘无论人或事,都要抓住主要矛盾、次要矛盾,当前,我面对的情况是:暂时不缺钱,但缺安全环境、时间,将潜力变现。’ ‘既然知道主要矛盾如此,就该锚定这一点,不因为旁枝诱惑分心!若是图城外药田看似稍高一些的待遇、福利,既要又要,就有可能因小失大……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赌,虽然看起来赢面居多,基本上不大可能会输,但不赌,就永远不会输!’ 庄瑾最讨厌小说话本中,明明主角可以苟着修炼,非要去冒险,去浪……现实中,你敢浪,就真的会死! ‘苟住、稳住、别飘!’他暗暗警醒自己。 “看来你自己已有了决定。” 平永峰看着庄瑾,摆摆手道:“不用与我说,我只提醒你一点:沈家对外招收武生,乃是为了应对药王帮压力,不是招来武生让你们享受的,无论作何选择,切记不可放松怠慢了练武。” 说到这里,他神色略有凝重,压低了声音道:“据一道内院流传出的隐秘消息,对你们这些武生,有一条潜规则,突破正式武者后,若是三月不能突破二经,半年不能突破三经……就会强制分配到城南、靠近药王帮的地方。” “甚至,别说你们,如今就是沈家外院的一些老人,没潜力突破的,都调去城南、靠近城西的地方,去填那个坑了。也就是我,在沈家多年,与人为善,稍有些关系,才暂时……唉!” 平永峰说着,轻叹一声,旋即看向庄瑾道:“不过,庄瑾你天赋上佳,暂时不用担心这个,对于你这等天才,我也明白些上面那些人的心思,大概是会等到你将来潜力耗尽、卡在瓶颈久不得进时,才会调去那边。” 虽然沈家让这些武生修炼的是黑煞功,定位就是耗材,但耗材与耗材也是不一样的,庄瑾这种有天赋的耗材,那叫‘高等耗材’,自然要等潜力最大程度变现,才会使用。 庄瑾听到这里,心中有些古怪:‘想等我潜力耗尽,卡在瓶颈?可问题是,我似乎、大概、根本就没有瓶颈啊!’ ‘尤其是我练习的还是黑煞功,这种突破快、压榨消耗潜力、但不利将来突破瓶颈的速成功法,不适合他人,但完全量身适配我啊,说不得将来我还真能从不可能中走出来一条路,跳出棋盘,从棋子成为棋手……’ 不过,这个念头他转念就是压下,现在还远远不到想那些的时候。 嗯,总之一句话:未来可期,但眼下需要苟住。 又和平永峰聊了会儿,临走、告辞准备去练武时,平永峰拿出了二两银子,算是庄瑾带来酒菜的补偿,但其实就算加上异兽肉折算,也远没有这个数字。 “平师这是做什么?”庄瑾自不肯收。 平永峰却是道:“你突破二经,我心中高兴,这是一点心意,就当给你的贺礼了,你也知道的,我卡在瓶颈多年,黑元散早就停下炼化了,手头还是挺宽裕的。” 其实,他就是给出更多也不是不能,只是以贺礼这个理由就不够了,也知道那般庄瑾不会收。 听到平永峰这般说,庄瑾沉吟了下,这才收下,旋即对平永峰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多谢平师!” 平永峰坦然受了这礼,看向庄瑾道:“我如今三十有六,也只是二经境界,不过沈家一个二纹仆役,资历虽老,也有些人脉,但人脉毕竟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如今你也是二经境界,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想来我大概也是没有办法的。” “也就在银钱方面,若是你遇到困难,可来寻我,我想来还是能帮上些的。” 他说着,用力握住庄瑾手腕道:“我卡在二经到三经的瓶颈,料想今生是突破不了的,你却是大有希望,今后若是有机会,替我好好看看武道更高层次的风景。” 如果说,一开始平永峰对庄瑾也更多是抱着功利的目的,想结个善缘,但人心都是肉长的,随着日渐相处,对庄瑾也愈发欣赏,如今也是渐渐动了真感情。 庄瑾听着这话,心中微微感动,再次对平永峰行了一礼。 他不是理想主义者,知道世上没有真正绝对意义上纯粹的感情,哪怕如父母、夫妻,亦是如此,怎会对别人要求更多? 只是默默将这份情谊记在心底,等将来若有机会,再行偿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