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良久，离丞相脸色惨白的指着老赵说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老赵的头埋得低低的，嘴里头却说道，“相爷，当年夫人为了救您丧了性命，她死之前，才将大少爷托付给您，她说……不期望您待他如亲子，但是要让他一辈子平安喜乐……您都忘了吗？”
老赵声嘶力竭，他得声音划破夜空，让一旁得离莫寒神色越发的麻木。
他低垂着脑袋，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他脸上得神色。
离丞相神色复杂得看着老赵，呼吸渐渐得平稳下来，他将手中得鞭子丢到地上，冷冷的说道，“你不用说这种话来激我，你们主仆两个既然不听我的话，不将我离家得名声看在眼底，从今往后，你们想去哪里去哪里，我们离家，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离莫寒所说的，语气中得冷意，让人浑身发寒。
离莫寒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他唇色惨白，眼神却格外得平静。
他朝着离丞相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缓缓离开。
“大少爷！”老赵神色焦急得看着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离丞相，咬了咬牙，赶紧追了上去。
主仆两个人得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带着几分萧瑟。
离丞相脚下踉跄，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
“父亲！”
一直站在角落里得离皓冉赶紧走了出来，稳稳得扶住了离丞相。
“父亲，你没事吧？”离皓冉神色担忧得扶着离丞相坐下。
离丞相摆了摆手，院子里得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只剩下父子两个。
“父亲，您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大哥，难道您就不怕他真的不回来了吗？”离皓冉不解。
离丞相今日，算是彻底和离莫寒撕破了脸，父子两个，怕是很难再回原了。
离丞相微微闭了闭眼睛，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今日陛下已经对寒儿动了杀心，我若是不将他赶出离家，明日……赐婚得圣旨就该下来了。”
离丞相想起今天皇帝看着离莫寒眼中得冷意，神色越发的难看，“陛下已经不再是过去那只小白兔了，他现在是蛰伏的雄狮，不再允许别人挑衅他。”
“可是……您之前不是很希望大哥能够娶公主？”
圣旨一下，离莫寒就没有和转圜的余地，必许要娶公主，这不是离丞相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吗？
离丞相苦笑着摇头，“你大哥你还不清楚？这些年你看他对哪个女人正眼相看过？如今好不容易动心，那就是铁树开花，不可能放手的。”
就算是下了圣旨，他也得抗旨！
到时候，整个离家都得给他陪葬！
可是今天晚上这一出若是传到了当今陛下的耳朵里，只怕皇帝就会以为离莫寒和离家已经离了心，到时候，他那圣旨，估计也下不来了。
“……而且，我倒是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大哥连命都不要了。”
离丞相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虽然比起嫡子，但是离莫寒作为长子，在他心中也非同一般，他这一辈子就三个儿子，哪一个，都不容有失！
*
方家因为出了一个方贵妃，在京城很有些地位，只可惜方家这些年，都只有一个男嗣，那就是方文越。
方文越刚出生的时候，娘就没了，父亲再娶了后妻，生了个幼子，很是疼爱，方文越和方贵妃在年幼的时候倒是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碰巧，前脚方贵妃进了皇宫，后脚父亲和后母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就都没了。
方文越今年刚刚弱冠，为人谦和，在氏族间素有名气。
今夜，方府灯火通明。
“快些吧，主子爷惦记着小厨房里头的龙须酥，赶紧送过去。”
“是，王总管，您说……主子爷今天晚上会叫人伺候吗？”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一丝的羞意，这伺候二字，都染上了一层其他的意味。
“可闭嘴吧，主子爷要谁伺候那可不是我们能够乱想的！”
楚冰躲在小树林里，听着外面的人声，微微愣神，听说这方府里头就一个正经主子，所以……主子爷就是方文越？
她掩盖住身形，跟在了两个人身后。
很快就到了一个极为热闹的院子。
廊下挂着红灯笼，来来往往许多的仆人，楚冰拧了拧眉头，这些仆人……怎么大多都是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要知道正经的人家的下人，那都是经过训练的，至少都是十六七岁，很少有这些半大的孩子，可是楚冰定睛一看，这个院子里，竟然全都是小姑娘们！
她的心里头浮现一个念头，却没有证据，只能咬了咬牙，压下疑惑，起身摸了进去。
屋子里面，一个穿着白色锦纹的男人正在看书，旁边站着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举着托盘，跪倒在地上。
这幅做派……楚冰可半点都看不出来仁善的样子。
她开启了隐阵，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屋子里。
她站到了男人的面前，屋子里的人都没有反应。
楚冰仔细的打量着方文越，见他看书看的认真，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仗着自己自己开启了隐阵，所以压根就没有想过方文越会发现自己，但是谁知道，她的手刚伸到了方文越的面前，就被他给抓住了。
楚冰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缩回手想要将手给扯回来，但是不管她怎么用力，方文越都死死的抓着没有松手。
方文越虚虚的握住面前的一团空气，在丫鬟们看来，他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古怪。
“你们先下去吧。”
他淡淡的说了一声，丫鬟们立刻三三两两的离开。
直到房门关上，方文越才松开了手。
“出来吧。”
楚冰捏着子记得手掌，神色古怪的打量着方文越，这个人难道能够看到自己？
不可能！就算是离煜希，都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根本看不到她的踪迹！
楚冰悄悄的后退了几步，谁直到方文越就像是看到了一样，准确无误的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楚冰只觉得一道冰冷的视线像是冰锥一样，将自己狠狠的钉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