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光线永远是最假的。
窗外像亮了，
可整座顾家依然沉得像深水，把所有声音压得Si紧。
苏潾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上一世海边事故的零碎资料。
那些资讯乾净得不自然，
像是有人事後把血迹擦得太彻底。
而那样的乾净，本身就很脏。
她的指尖滑过笔记本上的一行字：
——「影像损毁顾氏提供」
苏潾眼底微微沉下去。
她知道自己靠近了什麽。
正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冷静，
却像压着一整夜没有出口的情绪。
下一秒，敲门声落下。
不像昨晚那种愤怒敲击，
这一次更可怕——
是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苏潾开门。
顾寒川站在门口，衬衫整洁、扣子全扣，
像任何一个清晨都不曾动摇过他。
可他眼底那条沈到几乎看不见底的暗sE——
是昨夜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她片刻，问：
「你没睡？」
苏潾淡声：「你也是。」
顾寒川没有反驳。
他的视线落向她桌面——
一本笔记本被她按着，却有一角露出字。
那角落的字他一眼就认得：
——「海边事故」
那一瞬间，他瞳孔明显收了一下。
像被什麽狠狠撞进心口。
「你在查什麽？」他的声音低沉。
苏潾抬眼：「我上一世的Si。」
顾寒川的呼x1明显乱了一瞬。
「苏潾。」
他压着声音，像用尽力气让情绪别溢出来。
「那天的事——你查不到。」
苏潾冷淡回问：
「那你为什麽查？」
顾寒川怔住。
她的眼像能看穿他，淡淡又无情：
「你昨天晚上不也在查？我听到你走廊那盏灯亮到凌晨。」
顾寒川指节收紧。
沉默——
却是最直接的承认。
苏潾走回桌前，拉开笔记本，递给他：
「你不是想知道我查到什麽吗？看吧。」
顾寒川手停了两秒，才接过。
翻开的瞬间，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第一页：
「影像损毁。由顾氏提供。」
第二页：
「案发时间不确定。」
第三页：
「当晚有人提前到海边。」
顾寒川盯着那一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你怎麽找到的？」他低声问。
「查。」
苏潾说得轻——
却像要划开过去的静水面。
「因为我活着，就是为了查回来。」
顾寒川x口像被什麽狠狠压住。
他忽然伸手，扣住笔记本边缘，
但不是为了抢回去——
像是怕它再往前翻一页。
那一页，可能写着他最不想让她知道的名字。
他抬起眼，声音低得几乎要碎：
「苏潾……那天的事，不是你能承受的。」
苏潾怔了怔，
第一次，看见顾寒川眼底的不安——
不是对她，而是怕她受伤。
但她仍b近，语气一字一句：
「顾寒川，你到底在怕什麽？」
他闭上眼。
x腔像灌满深海的水，
沉得他每一次呼x1都痛。
很久、很久之後，
他低声说出那句像刀、像忏悔、像夜里最深的秘密：
「怕你查到我。」
苏潾愣住。
顾寒川抬起眼，眼底的情绪深得能把人拖进去：
「怕你知道——上一世，是我先放开你的手。」
整个世界，在这一句话里沉下去。